竟然還有人敢揭皇榜去打老虎,這是誰呀,如此膽大包天。
不知道老虎吃了多少宋人了嗎?百姓早就吓壞了。
不過大宋能出來個不怕死的,總是讓汴梁的百姓心裏多少有點佩服!
這麽多日子以來,他們可是被金兀術一夥欺負壞了。
金兀術下館子都不掏錢。人家一句話“打的死老虎再跟我們金國人提錢。”
這不知道憋死了多少人。
可是沒轍呀,人家金國人就是厲害,就是不講理!
現在好不容易又出來一條好漢,到要看看他能不能打死老虎。如果他打死了老虎,那就是給我們宋人長臉了,看看金國人還敢下館子不給錢嗎!
汴梁百姓的目光全望向了宮中,這時候,隻有韓侂文兩口子窩在家裏根本不理身外事。
“官人,快給我繼續念!”梁紫玉一疊聲的催促。
韓侂文從折府出來之後,上了馬車,立刻就打開了那本《西遊記》。
秦牧給的東西,一定都是好東西。雖然韓侂文心裏還有點疑惑,這麽一本書能賺幾個錢?關鍵是汴梁城裏買書的人太少了——買衛生紙的多。
若是秦知監以爲所有買衛生紙的人都會掏錢買這麽一本書,那就大錯特錯了。
可是以韓侂文對秦牧的認識,他覺得秦知監不會做糊塗事。他不會不知道書坊的書能賺幾個錢。
那麽一定是這本書有古怪。
西遊記,遊記,向西邊遊,西邊有什麽呢?難道是府州?這是去府州的見聞錄嗎?
韓侂文都等不及回家,在車裏就開始看起來。
開頭是“第一回靈根育孕源流出,心性修持大道生。”
隻看這個回目就讓韓侂文大爲驚訝。因爲大宋到現在爲止,還沒有長篇小說這個文學形式。
最接近小說的是《太平廣記》,但是《太平廣記》并沒有回目,有的是卷一、卷二等等。每一卷都是一個故事。
《太平廣記》可以說是短篇小說合集。
這“第一回”是什麽意思?看文字,似乎是道家典籍。
韓侂文更加留心了。現在正一道突然造反,弄的趙佶對道家多少也有了點意見。秦知監别是要自找不快吧!
若真的是道家典籍,韓侂文絕不會在自己的書坊裏面賣。還是賣衛生紙安全!
“詩曰混沌未分天地亂,茫茫渺渺無人見。自從盤古破鴻蒙,開辟從茲清濁辨。覆載群生仰至仁,發明萬物皆成善。欲知造化會元功,須看西遊釋厄傳。”
不得要領。
不過看起來倒是不像道家典籍,沒有“夫長生仙方,則唯有金丹;守形卻惡,則獨有真一,故古人尤重也”這樣的文字。
韓侂文繼續看下去。
可是沒想到一看下去,他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這是好長好長的一個故事呀,講的是個石頭猴子。
石頭的猴子,那是什麽樣子?不知不覺看到第二章,隻看得韓侂文心馳神往,魂不守舍!
好一個美猴王,他學道歸來,見花果山的群猴受到混世魔王欺負,于是駕起筋鬥雲,來到水簾洞,喚出混世魔王,隻一刀就把那混世魔王砍做兩段!
“好,好,好!好一個美猴王。砍得好,砍得妙,誰讓你這混世魔王欺負小猴子!更新那麽慢!”
韓侂文手不釋卷,眼不離書,一路悶頭走到書房,就連夫人呼喚他都聽若未覺。
梁紫玉見他這樣,自然就要問個明白。
韓侂文連忙幾句話把事情說明白,他還要繼續看《西遊記》。
梁紫玉一聽,這書不但自家要賣,而且這個故事如此好玩,自己從來都沒聽說過。這可不行,她也要看書。
可是書隻有一本,這讓梁紫玉也着急上火,所以她就要韓侂文念給自己聽。
梁紫玉越聽越上瘾,那齊天大聖的如意金箍棒,真是好讓人喜歡呀!
“猴王真個去耳朵裏拿出,托放掌上叫‘大,大,大!’即又大做鬥來粗細,二丈長短。”
這一對夫妻連飯都顧不得吃,全身心地投入到這本天下奇書《西遊記》中去了。
夫妻兩人躲進小樓成一統,全不管皇宮内如今正是驚險萬分。
行者武松,着上身,進了虎籠之内。
這下别說秦牧緊張,就連賈紅線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可是真老虎,若是自己鑽進籠子裏面,怕是現在早把子彈打光了。
可是武松是沒有手槍的。
金兀術和完顔彀英也都不錯眼珠地盯着武松。
這個人,似乎和以前來送死的那些有點不同。
那些人到了老虎籠子跟前就已經吓得癱軟了。實際上趙佶是莫不過面子,硬把他們塞進去的。
可是此人不同。
此人身高膀闊,雙臂一搖似乎有千鈞之力。别是他真的能打死老虎吧。
完顔彀英惡狠狠地盯着武松。
他知道這次的老虎和他打死的那一頭不同。
完顔彀英打虎之前,那些老虎都被喂的快撐死了,它們沒有那麽強的攻擊性。完顔彀英等于多少占了個小便宜。
可是自那之後,所有老虎都一直是半饑半飽狀态,就是要他們時刻準備吃人。
現在這頭老虎明顯是看到了自己的大餐,它渾身毛發炸起,前腿趴,後腿弓,整個身子好像弦上蓄勢待發的弓箭,随時都要撲出去咬死武松。
武二郎醉眼迷離,雙腿似乎都站立不穩了。
他就那麽搖搖晃晃地站在籠中,好像随時都要跌倒的樣子。
這一刻,武松似的實醒。自梁山被朝廷剿滅以來,武松一直浪迹天涯,飄來蕩去沒個固定的地方。
梁山,他再也不想回去了——做土匪哪裏有前途。
可是這天下雖大,自己到底在何處安身呢?
尋個小村落,或打魚或種地,這樣的日子絕不是武松想過得。
去叢林禅寺當和尚?想都不用想。武松本來也不是和尚。
學會文武藝,貨與帝王家。隻有東京汴梁才是自己能出頭的地方。
武松兜兜轉轉又來到汴梁,進京沒多久,就趕上趙佶發皇榜召喚勇士來打老虎。
打虎!我拿手呀!
武松當日在景陽岡上一通拳腳打死了一隻大老虎,這可是他得意之作。如今重操舊業也沒多難。
這正是一個好機會,能讓官家認識自己。
隻要打死這隻老虎,日後的飛黃騰達還用說嗎?
武二郎立志打虎。不過打虎之前他要先喝醉!
這倒不是他害怕,而是他一身武藝的确是醉了比清醒更厲害。
那日打虎之前,他也是喝到半醉。
所以他才不管不顧,即使在皇帝的面前,也要先喝足了酒。
隻是本時空的酒水度數太低,而時間又那麽緊張,武松沒法短時間内喝醉。這才讓趙佶找來了秦牧,給他送上二十一世紀的五糧液。
五糧液可夠度數。武松按照本時空的經驗應對二十一世紀的酒水,一開始還沒什麽,可是進了籠子,他真有點意識模糊了。
什麽老虎大蟲的,來吧。
沒等老虎動手呢,武松先動手了。
這時候老虎在武松眼裏就好像小貓一樣。
武二郎一動手就是驚天動地,隻打的籠子裏面雞飛狗跳。
秦牧看得目瞪口呆。
這武松果然不是常人呀!
一般人别說打老虎了,能站在老虎面前不尿褲子就不錯了。
上次自己被餘裏衍抓走,在逃亡過程中意外遇到老虎,那時候自己是憑借本能和刻苦的訓練,關鍵是手裏有槍,才打死了老虎。
若是像現在武松這樣赤手空拳,秦牧真不敢想自己當時會怎麽樣。
尿褲子也許不會,但是轉身就跑是肯定的。
可是武松不然。
這老虎在武松面前好像變成了小花貓。
又撓又抓又是咬,可是全被武松腳步趔趄的躲了過去。
同時武二郎大拳頭好像錘子一樣,一下下照着老虎的全身上下玩命地砸。
趙佶看得大是興奮!
好漢!英雄!
此乃我大宋之冠軍侯也!
那老虎越打越弱,武二郎越戰越勇,沒過多久,那老虎竟然活生生地被武松給打死了!
哇!這下觀戰的宋人全都不由自主地喝起彩來!
“真乃我大宋之大丈夫!”趙佶都坐不住了,他起身說道“朕封武松爲武節大夫,賞金萬貫。”
一萬貫,不是一萬貫金子,就是一萬貫錢。
不過這也是好大一筆獎賞。秦牧那把害死人的九轉軒轅斬,也就是賣了這麽多錢。
而且關鍵還不在于錢,而是這個官階。
秦牧現在多少明白點大宋複雜的官階了。
這個武節大夫,已經和韓世忠身份一樣。
沒想到呀沒想到,梁山這群人,最終是武松先進了朝廷。
“謝官家!”武松聽到趙佶的賞賜,突然全身的精力似乎都被抽走了。
自己有官身了!
這下武松再也忍不住了,他困意上來,倒頭就睡在了死老虎身邊。
汴梁城幾乎鬧翻了天!
“閑言碎語不要講,單表一表好漢武二郎。”
大小瓦子裏面的說書藝人頓時發了一筆小财,每個汴梁的百姓都想聽一聽武松打虎的事迹。
雖然這些說書的誰也沒親眼看到過武松的威風,但是這不耽誤他們編。
“那武松武二郎,他身高八尺,背闊,呃,也是八尺。”
“你這麽一說,這不是一個方的人嗎?”有聽衆不願意了。你吹牛也得靠譜點!
但是現在可不是聽書人的市場,現在是說書人的市場。
愛聽聽,不聽滾。
“這位客人,那武松武二郎就是如此,你若不喜歡在下的書,還請移步!”說書人就有這個底氣!
“什麽呀,胡說八道。”賈紅線牽着秦牧的手,依偎在秦牧的身邊,靠近秦牧的耳邊低低說道“哪有這麽誇張。真是敢亂講。”
在姐妹中賈紅線身量最高,也隻有她能稍微一歪身子就能夠到秦牧的耳朵。這讓賈紅線很是喜歡。
今天表哥帶着自己來逛瓦子,這可是很稀罕的事情。
事實上自從倆人一起逛過一次大相國寺之後,賈紅線和秦牧再也沒有單獨逛街這樣的機會。
今日的賈紅線似乎又回到了那日的大相國寺,那時候還沒有後來的那麽多姐妹,隻有自己一個人陪着表哥。
真是美好的回憶呀!
她也不管秦牧爲什麽帶她來聽書,反正自己能單獨在表哥身邊就是快樂!
賈紅線一直以來也很辛苦,雖然是忙着養殖場、屠宰場、家具廠等等自己的生意,但是那也很耗精力的。要不怎麽這次大戰她都沒去呢,實在是生意離不開人。
秦牧握了握賈紅線的手,微微笑了笑。
說書人必須誇張,不誇張怎麽能說書。
比如我吧,如果不誇張,怎麽能穿越到大宋來。顯然是誇張誇來的。
再說,就算現在的說書人再誇張,把武二郎誇的八十尺,能有孫猴牛嗎?
“他弄到歡喜處,跳上橋,走出洞外,将寶貝擅在手中,使一個法天象地的神通,把腰一躬,叫聲‘長!’他就長的高萬丈,頭如泰山,腰如峻嶺,眼如閃電,口似血盆,牙如劍戟。”
再高,你有孫悟空高?
秦牧要考察考察這個說書的市場。他要盡快把《西遊記》通過說書人的口給傳播出去。
“手中那棒,上抵三十三天,下至十八層地獄,把些虎豹狼蟲,滿山群怪,七十二洞妖王,都唬得磕頭禮拜,戰兢兢魄散魂飛。”
魑魅魍魉,全都給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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