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姨說顧氏股東有變動,顧董事長已經在準備轉讓手續了。”木琳在微信創了個群組,向大家散發着八卦消息。
“顧氏?哪個顧氏?”何蓉還有些迷迷糊糊。
“你愛豆的顧氏。”姜靈答。
“我還聽說股權繼承人不姓顧,據傳是個妖豔女人,也有人說她是顧家的私生女。”木琳道。
“什麽?!爲什麽不是我,這樣我就能和愛豆并肩而立。”何蓉道。
“你想的美。”姜靈盡快敲碎何蓉的夢。
“诶诶,賀陽,你哥不是在松盛上班嗎,有沒有什麽小道消息啊。”木琳問。
“松盛是顧總個人的公司,和顧氏除了個别合作,很少來往。”賀陽道。
“我聽說顧董事長在醫院宣布的是遺囑,這麽快就開始執行了?”程寄道。
“不清楚啊,顧家關系複雜的很呢。”木琳感歎道。
“那遺産繼承人到底是誰啊?”何蓉好奇道。
“”林離有些無語,現在的小道消息是越發勢不可擋。
“林離,你知道繼承人嗎?”姜靈問。
“對啊對啊,你們兩家不是關系不錯嗎?“木琳道。
“是我。”
林離打出這條信息,發送出去,就立刻關掉手機将頭埋在枕頭下,和群裏的衆人一起進入爆炸性消息消化階段。
相對于林離與顧城的沉默氏消化,曹珊與顧識便是噴火式不服。
顧識一回家便鑽進書房,将房門反鎖,随後一腳踹在那張紅木辦公桌上,桌上的擺件嘩啦啦的落地,桌角的半杯茶也随着震動滾落,苦澀的茶水将原本蓬松的地毯染出一團黃褐色的塌陷,茶葉黏在毛絨絨的四周,讓顧識的心情更加糟糕。
曹珊和顧識一樣煩躁,她滔滔不絕的控訴着顧雲華的偏心,一邊爲扭不開書房的門而将氣全部撒在正在廚房做飯的阿姨身上。
“我說過螃蟹不要在樓下的超市買,直接打這個電話訂購,你看看這都不新鮮。”曹珊掀開蓋子翻看盆裏還會動的螃蟹。
“好的,太太,我記住了。”保姆注意着一家子的氛圍,不敢說什麽反駁的話。
“你每次都說記住了,食材都買不對,我看你以後不要幹了。”
“不行的啊,太太,我兒子明年就要上大學了,我需要這份工作啊,今天是少爺說晚上想吃螃蟹,我就順手買了,下次肯定不會了。”阿姨用祈求得目光看向曹珊,雙手緊張得微微顫抖。
曹珊抱着手臂,感受着從心底湧上得優越感,愈發的過分道:“當初就是看你可憐才收留你,你年齡大,幹活也不利落,連買個菜都出錯,我留着你有什麽用。”
“太太,您不要辭退我,以後我都按您說的做,請您留下我吧。”阿姨卑微的都快哭出來了,顧家這邊的工資是别人的兩倍,苦是苦了點,但明年兒子上大學就有保障了。
“叮鈴鈴”,電子門鎖的聲音響起,顧鴻頂着蒼白的面色機械的在玄關換鞋。
“阿鴻,你回來的正好,顧家出大事了,你”曹珊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她繞過廚台跑向玄關,讓身後的阿姨也松了一口氣,剛想扶着兒子坐到沙發上,就被顧鴻輕輕撥開。
“媽,我去洗個澡,有什麽事兒,等會兒再說。”話音剛落,顧鴻便“啪”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曹珊吃了閉門羹,心中怒火更勝,又想拿阿姨撒氣,誰知電話适時的響起。
“喂,哪位?”曹珊道。
“您好啊,顧太太,好久都沒聯系了,不知顧太太可否賞臉出來見一面。”
“轟隆”一下,曹珊像被雷擊中了一樣,僵持着身體一動不動,細細密密的汗珠爬滿額頭。
“喂?喂??曹珊,你特麽不要給老子裝死!”電話裏的聲音對這份沉默明顯不耐煩,甚至開始惱羞成怒。
曹珊握着電話的手顫顫巍巍,随即“啪”的一下将電話挂斷,逃命般緊急的将其關機。
“太太,您沒事吧,我要不要扶您回房休息。”阿姨看她臉色蒼白,忍不住問了一句。
曹珊拂去她的手,什麽話也沒說,轉身進了卧室。
顧雲華提前公布遺囑後又交代了趙青陽一項重要任務,那就是分房。在顧家工作十幾年,第一次對自己的工作内容表示費解,董事長爲何要将全部遺産留給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外姓人,難道是在避免子孫争奪财産的危機,畢竟顧家每一個人都不是好招惹的。
思及此,便又開始犯愁,自己如何委婉的告訴那些“暴躁鬼”們,他們隻分到了一套房子。
趙青陽伸手撫摸着自己的小心髒,期待它在後面的日子裏可以平平安安。
趙青陽收拾好資料從顧氏下班已經是晚上六點,他打算在附近的日料店點上一碗熱騰騰的烏冬面,驅散一下白天宣布遺囑時整個病房詭異氣氛下所帶來的惡寒。
誰知剛出旋轉大門便被一個黑瘦男人扯住了胳膊,那男人嘴唇肥厚,滿口龅牙,單眼皮,眼白略多,趙青陽對這種尖酸刻薄之相提不起好感,但也沒把不悅表現出來。
“兄弟,抽煙不?”男人開口還算禮貌,趙青陽搖搖頭,表示不抽。
“我想向您打聽個人,曹珊,就是顧家的大兒媳,她在這上班嗎?”
“這個我不清楚。”
“你不是在這上班嗎?你不知道?”林大治頗有不滿。
“我也隻是個打工的,您沒别的事兒,我就先走了。”
趙青陽沒走兩步就聽到後面那個男人罵罵咧咧,他以爲又是像前幾次一樣亂認親戚的“等閑之輩”,惹不起惹不起,他加快腳步,往馬路對面的日料店走去。
店員很快端上一碗熱騰騰的烏冬面,他吸溜着面條感受着胃部傳來的溫暖,像所有匆忙的人一樣,享受着來之不易的閑暇時光。
溫向如顧雲華所料,如約出現在了顧宅,古色古香的裝修,紅木沙發旁是一座圍屏,分六扇,墨色在上面暈染開來,構成一副壯麗的山水圖。
茶幾上的紅茶冒着縷縷白煙,溫向拿起抿了一口,道:“你這老頭,怎的還提前宣布了遺囑?身體怎麽樣了?”
“還是老樣子,沒什麽大事,倒是你多注意身體。”顧雲華一隻手放在膝蓋,與溫向寒暄。
“我今天爲什麽來,你應該知道。”
“嗯,我将股份和遺産都給了寶貝,在這些孩子之中,同輩的孩子中,她是最小的,也從不參與這些紛争,給她最合适不過。”
“隻是因爲這些嗎,我覺得你有私心。”溫向繃着臉,剛才的溫和已然不見。
“唉,說句難聽的,顧家已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了,留着些不肖子孫争取奪來,我就算下了黃泉也不得安甯,與其互相嫉谏,不如誰也得不到。”
“你就不怕他們狗急跳牆,反過來從寶貝手裏奪?”
“我這身子骨還算硬朗,再教育他們三五年不成問題,現在阿城和枭兒都長大了,我們以後做不了的他們都會做的,我不想因爲那點遺産讓孩子們之間傷了和氣。”顧雲華歎了口氣,人老了,出風頭的事兒也做不了了,隻想着家庭和樂。
“父母之爲子,則爲之計深遠,我的深遠也離我而去了,有時候”溫向想起自己的女兒,一時竟有些哽咽。
“老頭,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就讓他過去吧,枭兒那麽懂事,你該知足了。”顧雲華拍拍他的肩,示以安慰。
“而且阿城這小子,小時候跟你比跟我可親多了。”
“誰讓你呆在國外不回來!”溫向撇着嘴嗔怪了一句。
“老爺子,晚飯好了。”劉媽正将幾樣家常菜擺上飯桌,又添了兩碗米飯。
“走走走,先吃飯。”
“也不知道寶貝吃了沒有?”溫向道。
“不如叫她和阿城也來吃飯吧,劉媽,打電話給阿城,叫他帶寶貝一起來吃飯。”
“好咧,我這就去打。”
劉媽返回客廳,在座機撥出顧城的号碼,電話沒響幾聲那邊就傳來了顧城的聲音。
“喂。”
“少爺,老爺請你和林小姐來顧宅吃飯。”
“好,我知道了。”
顧城挂掉電話,也不明白自己是什麽心情,木讷的細胞似乎全部湧上了面頰,腦子也是一片荒蕪,許是幾個小時的時光裏被疑問密密麻麻的包裹,大腦不斷地情景模拟事情的發生經過,一遍一遍的尋求合理的答案,可到頭來仍然一無所獲。
他有些累,但她知道林離也許更累。
顧城收拾好心情,将手裏的文件放回抽屜,去敲林離的房門。
“寶貝?我可以進來嗎?”
“叩叩叩”
林離從被子裏探出頭來,本人還有些迷迷糊糊,關機後巨大的信息量像漩渦一樣将她壓在最底端,後來她就睡着了
林離跳下床,睡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她光着腳丫,擰開門把手,還打了個巨大的哈欠。
顧城看着她又重新走回床上,半拉着被子,眯着眼睛,一副不知所雲的糊塗樣,突然就笑了,笑的如沐春風。
她隻是個小女孩啊,沒有成熟穩重的考量,沒有複雜的心理變化,更沒有處心積慮的打算,她也許隻是單純覺得自己有了個巨大的負擔,至于外界雲雲,她也許沒那麽在乎,就像以前的标簽一樣,絲毫無法撼動她做自己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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