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無爲并沒有在公主府多逗留,沐秋雁雖然回來了,但是皇帝交下來的任務還在。盛無爲倒是也問過沐秋雁到底是從哪裏離開的皇宮,又是怎麽回來的。但是沐秋雁幾句話潦草敷衍了過去,盛無爲也沒有問出什麽有用的東西。
臨走之時,沐秋雁将盛無爲送到大門口。盛無爲看着回來之後顯得親近平和不少的沐秋雁,心中那點绮念不停地被放大,沐秋雁對他的态度已經不想原先那般冷漠,是不是可以抓緊機會,更進一步?
“秋雁。”盛無爲在大門處停下了腳步,沐秋雁循聲看向盛無爲,盛無爲難得有些緊張,他說道:“明日我輪休,近日城外百花園的花開得正好,咱們一起去走一走吧?”
盛無爲說完就盯着沐秋雁,屏氣凝神地等着。沐秋雁還未說話,跟着沐秋雁的陌晚就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了盛無爲,這叫什麽事兒,盛無爲當着他們公主府所有吓人的面,就光明正大地要拐他們夫人出去賞花?!
更讓陌晚不敢相信的是,沐秋雁想了一想,居然答應了下來!盛無爲心滿意足的走了,陌晚跟着沐秋雁回了房,正想跟沐秋雁說兩句,誰知沐秋雁先一步開口道:“好了,你不用跟着我了。我累了,想歇一歇。你下去吧。”
陌晚一肚子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沐秋雁給堵了個實在。隻能期期艾艾地看了沐秋雁好幾眼,然後心不甘情不願地出去了。
獨自在房間的沐秋雁漸漸地變了樣子,臉上鮮活而生動的表情漸漸消失,雙眼空茫了起來。她僵硬地走到床邊,宛如被人操縱一般,在床上躺下,渾身筆直而不自然。
晚間秦淩回了公主府,還沒等歇口氣喝口茶,陌晚就急匆匆地将這件事跟秦淩說了。秦淩一聽,眉頭果不其然就皺了起來。但是還好沒有發火,也沒有當場站起來就要去找沐秋雁問個清楚。
“百花園……”秦淩手指在座椅扶手上點了點,陌晚見秦淩想事情想得入神,沒忍住催促道:“小姐,怎麽辦你倒是說個話啊,難道真讓夫人跟盛大人這麽接觸下去?盛大人的心思你不是不知道,雖然說咱們不是什麽清流人家規矩多,可是……可是你不知道,如今外面不是沒有傳夫人和盛大人閑話的,還有帶上了你……”
“閑話?什麽閑話?”秦淩回神,看着陌晚問道。陌晚癟癟嘴,老大不樂意地說道:“還能什麽閑話,就說夫人一心琵琶别抱,小姐你雖然貴爲公主,可也有樣學樣,跟諸葛大人不清不楚。”
“這皇宮裏可都是些體面人,竟也學得鄉野村婦一般嚼舌根子。”秦淩不屑地一笑,似乎并不将這些流言蜚語放在眼裏。陌晚不贊同地看着秦淩,說道:“小姐,我知道你不在意這些。可言語如刀,一個兩個說,咱們還能當他放屁。可是說的人多了,衆口铄金,這對你對夫人都不好。”
“再說了,你難道還真願意讓夫人跟盛大人……”陌晚壓低了聲音嘟囔,秦淩一想到盛無爲頓時就反駁道:“當然不可能,我雖然不反對我娘另覓良人,可也決不能是盛無爲那個善惡難辨的人!”
“小姐!你看你這說的什麽話!”陌晚吓得差點伸手捂住秦淩的嘴,陌晚雖然一直知道秦淩對世俗禮教看得很淡,但是萬萬沒想到她能這麽坦誠地将這些話說出口。身爲秦家女兒,卻不反對自己的娘寡後再嫁,這放在别人家裏,那可是要鬧翻天的。
秦淩聳聳肩說道:“好了,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不用你擔心也沒用,難道咱們循規蹈矩,事事都按照規矩來,這些閑言碎語就沒有了嗎?陌晚,咱們不是錯在行事不拘小節,不重禮教。”
秦淩看着陌晚,語重心長的說道:“我的錯,公主府的錯,是因爲我身爲一介商女,武林之流,卻混居皇宮,占據公主之尊。錯在我的心上人,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别的都不重要,隻要我一天待在這個位置上,隻要諸葛雲樂一天受到皇上的寵信,這些流言隻會越演越烈,不會因爲咱們的可以低調而停止。”
“那,那就這麽任他們去了?”陌晚問道,秦淩笑了笑,隐隐帶着些許霸氣和自傲,“他們也隻能在背地裏說說我公主府的閑話了,還能幹什麽?有本事讓他們到我面前來說道說道?借他們三個膽都不敢。”
“别管那些酸儒了,成天正事兒不幹,眼睛光盯在别人家的一畝三分地上。”秦淩揮揮手說道,陌晚點點頭,想了想又道:“那夫人的事兒……也就順其自然了?”
秦淩想到今天沐秋雁的表現,臉上有了一點愁苦的神色,“娘……娘怕是不喜歡我在這件事上插手太多。白日裏娘說的話你也聽到了,我怕我插手管了,娘反而不高興。更何況娘自己是有分寸的,盛無爲在她身邊這麽多年他們都沒事,如今估計也不太可能……”
“小姐你别吃心,夫人也是爲了小姐好。”陌晚安慰了秦淩一句,秦淩笑了笑,說道:“我知道,我原本也沒有生氣。娘今日說的也對,我對盛無爲的态度的确有問題,不管怎麽樣,他還是雲樂的義父,面子上的事情我總該做到的。”
秦淩盯着自己的裙擺想了又想,足足半盞茶的工夫之後,秦淩才說道:“罷了,娘自己的事情讓她自己決定吧。我身爲她的女兒,在男女之事上插手太過本來也不像話。”
“娘跟爹之間鹣鲽情深,爹雖然走了這麽多年,但是我看娘應該沒有忘記爹。沒有忘記他們當年的感情。”秦淩說道,陌晚聽見秦淩這樣說,隻能點頭應了。
第二日,沐秋雁收拾妥當準備出門赴約,臨行前秦淩送她到門口,雖然昨晚秦淩跟陌晚說得灑脫,但是真看到沐秋雁去赴盛無爲的約,秦淩還是驟然生出一種親娘被搶了的感覺。秦淩強壓心中的别扭,送沐秋雁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