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奇怪農莊



但是眼下有什麽辦法呢?這附近人迹罕至,一時之間沒有解決糧草的辦法,看來也隻有舍車保帥,殺馬充饑了。

有些尖刀軍士兵見到張雍傑不斷撫摸追風寶馬,都知道張雍傑的意思。

士兵甲和士兵乙當即站起身來,以開大号爲由,向張雍傑告一個短暫的假期。

過了一個時辰,士兵甲和士兵乙便端來了兩大鍋雞肉,招呼弟兄們大快朵頤。

張雍傑心存疑慮,這附近沒有城鎮,他們哪裏來的雞肉?還有鍋碗瓢盆,顯然附近有人家。

士兵甲道“附近有個老鄉,聽到咱們尖刀軍在此,所以拿出五隻雞,犒勞一下大家。”

張雍傑吃着一塊雞肉,心中大犯疑惑,這幾隻雞來曆不明,說不定是偷來的,搶來的。

倭寇犯我東南地區已有數年,老百姓也不富裕啊,也許這幾隻雞就是一戶普通人家的重要口糧,若是母雞,那還是一戶普通人家的經濟來源。

若被尖刀軍的兵士搶了,或者偷了,那這戶人家怎麽生活?

但張雍傑也知道,士兵甲,士兵乙之所以這麽做,那是不忍心讓自己殺掉追風寶馬。是故,張雍傑也不好對士兵甲,士兵乙進行呵斥。

待大家吃完雞肉,緩解了疲勞,精力充沛之時。張雍傑走到士兵甲,士兵乙面前,說道“你們兩人現在帶路,去附近那農戶瞧一瞧。”

張雍傑說去瞧一瞧,那士兵甲和士兵乙卻犯難了。張雍傑看那神情,很顯然方才那五隻雞,來路不明,極有可能是偷來的,甚至是搶來的。

張雍傑當即道“如果這幾隻雞是你們兩個偷來的,或者是搶來的。那你二人就犯了軍法,滋擾百姓,按律當斬。”

張雍傑頓了頓,又道“當然我也不是那種講死理的人。我之所以先吃了雞肉,再來找你二人詢問,那便意味着,這偷或者搶,都算在我張雍傑頭上,與你二人無關。現在你二人隻管帶路,咱們一同去瞧瞧。”

士兵甲和士兵乙對望一眼,确實張千總也吃了雞肉,這種情況下,張千總絕對不會找自己麻煩。當即帶領衆人,往那附近的人家前進。

張雍傑最擔心的就是這五隻雞對那戶人家很重要,絕不能白吃了事,一定要想辦法做相應的補償。但當張雍傑十餘人馬走到那一山灣處,卻發現那是一大戶人家。

此處是俞将軍的防區,因此很少受到倭寇的騷擾,因此這大戶人家并不像倭寇占領地區那樣民不聊生。

大戶人家甚至還武裝了五六十名鄉勇,保衛自己的家園。

而這五隻雞,果然是偷來的。大戶人家的主人,正在一處緊閉的廳堂。張雍傑等十餘人馬到來,很快便有人指證是士兵甲和士兵乙兩人幹的好事。

大戶人家主人當即不分由說,派出鄉勇将張雍傑等人擋在門外,張雍傑念及自己一方理虧在前,因此也不硬闖。

那大戶人家主人,是個接近五十多歲的中老年人,姓徐,名勁風。手拿一把長劍,很顯然,還是一個練武之人,脾氣看起來可不是那麽好。

尖刀軍有個别軍士,識得徐勁風手中長劍,當即道“原來此處是‘勁風劍’徐勁風老爺子的莊子。”

徐勁風對自己一手超快的‘勁風劍’頗爲得意,有人識得自己,頗爲得意。但軍隊當中有人識得自己,那便是一件怪事了。

徐勁風微微皺眉,他萬萬不會相信自己的武藝已經達到連普通軍士都知道的地步。他心中在想,這隻潰兵是哪隻部隊?難道是福建過來的尖刀軍?

張雍傑卻當即想起當年被青龍會除掉的‘清風劍’徐清風。一個叫徐清風,一個叫徐勁風,很明顯這兩人有一些關系。

徐勁風上下打量了一下張雍傑,見他手拿金月槍,胯下追風馬,心中一動,難不成這人是尖刀軍張千總?

徐勁風冷冷道“軍隊作戰,自然有朝廷撥糧撥饷。怎麽?張千總大人就可以偷農戶家中的雞?”

張雍傑默然道“不能。”

一般情況下,稱呼‘張千總’或者‘千總大人’是比較正常的。徐勁風故意說出‘張千總大人’,是爲了試探這人是不是張雍傑。

張雍傑的回答,并沒有否認自己姓張,但是張姓本就是大姓,姓張的千總,想來也多,并不能因此判斷此人就是張雍傑。

徐勁風想了想,又道“雞呢?”

張雍傑隻好回答道“吃了。”

徐勁風皺眉道“吃了?吃了就要付出代價!”

張雍傑同意這一點,吃了别人的雞,付出代價也是理所應當的。

徐勁風當即道“來人,将這十餘潰兵,先押入柴房,我稍後再來處置。”

張雍傑以及尖刀軍的士兵,萬萬沒有想到這徐勁風居然想要扣押軍士。

士兵甲當即喝道“哪個敢動?”

尖刀軍衆人,參軍之前,都是江湖武士,個個身懷絕技。他們每個人聽見徐勁風的話,都覺得好笑。

此番如果被這徐勁風繳了械,尖刀軍軍威何在?傳出去,還不是鬧了天大的笑話?

徐勁風喝道“怎麽?爾等還敢反抗?爾等在此地撒野,可能選錯了地方。”

張雍傑道“你想怎麽辦?”

徐勁風道“我隻想要我那五隻雞,既然你們将那五隻雞吃了,那就隻好将爾等肚子劃開,取出雞肉。”

徐勁風又道“我是五隻活雞,從你們肚子裏取出來,都是死雞,還七零八落的。但是人在江湖,怎麽能夠不吃虧呢?遇見你們,我也隻好吃這個虧。”

張雍傑怕自己聽錯了徐勁風的言語,當即确認道“隻要雞,不要錢?”

徐勁風點點頭,再三表明,隻要自己那五隻雞,哪怕張雍傑現在找五隻雞來,都不是自己那五隻雞,這事情都不算完。

徐勁風的話,讓張雍傑和身旁十餘尖刀軍兵士都感到不可理解。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不講道理的人?

士兵乙當即對張雍傑道“張将軍,窮山惡水出刁民,咱們不如索性将這莊子端了,雞犬不留。”

張雍傑擡手,示意大家先别輕舉妄動。張雍傑陷入了思考當中。

這徐勁風說出這樣無禮的話來,到底是怎麽回事?他真的是這樣性格的人,還是另有苦衷?

如果徐勁風就是這樣性格的人,那麽今天撞到自己手上,絕技沒有好下場。但如果徐勁風另有苦衷,故意說出這樣的話來,想給大家暗示些什麽,那不得不仔細思考一下。

張雍傑當即長槍一指,指向一名尖刀軍軍士,說道“你出列,脫掉外套。”

張雍傑又道“既然如此,徐老爺子便從這人開始,開膛破肚,取出雞肉。”

尖刀軍的軍士,都知道張雍傑脾氣古怪,如果徐勁風真的敢開膛破肚,那今天可能這座莊子,真的會雞犬不留了。

所以那麽軍士也不怕,當即脫掉外套,露出雪白的肚子,站到前面。拍一拍肚子,示意徐家莊的人開始動手取雞肉。

徐勁風倒不會真的将尖刀軍等人開膛破肚,他之所以那樣說,是爲了将張雍傑等人吓走。他現在有一件極爲棘手的事情,不願意節外生枝。

他此刻聽見張雍傑這般說話,臉色突變,悠悠道“張千總真可謂是霸道,偷了雞,還找上門來鬧事。”

張雍傑冷笑道“本将找上門來,是爲了商量解決的辦法。你怎可說成是鬧事?你要開膛破肚取出雞肉,咱們也依了你的意思,你怎麽可以說是本将霸道?”

徐勁風走到張雍傑身前,将手中長劍遞到張雍傑腰處,喝道“現在是你的士兵,偷了咱們家的雞,如果張将軍真想解決問題,行!我也不爲難你,按照市場價格,五隻雞,一兩銀子,拿銀子走人。”

張雍傑仔細觀察了一下徐勁風的動作,見他将長劍指到自己的腰部,腰部距離手掌的位置很近。沒有人會這樣出劍的,因爲這樣出劍,極容易遭到自己的反制。自己隻需用手輕輕一彈劍身,便能将長劍震斷。

再看徐勁風握劍的那一隻手,有一根手指已然悄悄附于劍身。如此奇怪的握劍動作,張雍傑還是第一次見到,頓感奇怪。

越是奇怪,張雍傑越是感覺這裏面必然另有隐情。觀察周邊環境,莊子上的客廳,大門始終緊閉。

一般情況,這大白天的,卧室可能會門窗緊閉,客廳一般是敞開的,難道裏面有些秘密?

徐勁風此刻輕輕彈了一下劍身,顯然在向張雍傑傳遞某種信息。但是張雍傑是人,并不是神,他無法知道這種事先未能約定的暗号,具體是指什麽。

徐勁風見張雍傑不能明白自己的意思,當即撤劍,說道“你們有錢嗎?”

張雍傑搖頭道“沒有。”

徐勁風又道“那怎麽解決,你說個辦法。”

張雍傑道“你現在派人去縣衙,将縣太老爺請來,我讓他從府庫裏取出銀子,賠你。”

爲了區區一兩銀子,張雍傑居然要請縣太老爺出來,徐勁風當即有點不敢相信張雍傑的言語。

徐勁風當即道“不必了,如果你們沒有錢,那便趕緊走,将來有錢了再來還我。”

說完,徐勁風指揮衆人,将張雍傑等人往遠處驅趕。

張雍傑感覺莫名其妙,帶着衆人,走出莊外一裏有餘,心中卻在想,這徐勁風真的很奇怪。

要說他是不講理之人,他又講理。要說他講理,他又不講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具體怎麽一回事,張雍傑并不能知道。但是他唯一能夠判斷的是,這個莊子上,必然有問題。

張雍傑率隊走出十裏,天色已然黯淡,張雍傑當即脫掉铠甲,與士兵丙互換衣着。

尖刀軍并不是人人都能擁有铠甲的,因此士兵丙是普通的軍服,内外反過來穿,就跟尋常百姓穿着沒有什麽區别。

張雍傑将追風寶馬,金月槍交于士兵丙保管,并且讓他們十餘人先行趕往杭州,稍後自己再去杭州與他們彙合。

張雍傑決定,趁着夜色,又悄悄潛入徐勁風的莊子,看看那邊到底有什麽事情發生。

爲了遮人耳目,張雍傑鑽入大山密林,繞遠路來到徐勁風的莊子。

張雍傑當即輕手輕腳,爬上房屋,找個隐蔽的地方躲藏起來,靜靜的等待。

盡管張雍傑躲藏的位置,自認爲很隐蔽,但很快還是被徐勁風組織的某個鄉勇發現。

奇怪的是,那名鄉勇并不呼喚同伴,悄悄對張雍傑說道“你是下午的那名軍爺吧,徐老爺早知道你會返回來,所以我們派人四處找你,可把你找到了。你可别藏在這裏了,這裏可危險了,你跟我來。”

張雍傑本計劃将這名鄉勇打暈,以免他暴露自己的位置。但此刻聽他這樣說話,便不好出手了。

張雍傑悄聲道“徐老爺子怎麽知道我會去而複返?這裏到底有什麽事情?”

那名鄉勇道“這裏确實有些事情,你先跟我來,換上咱們鄉勇的衣服,稍後我悄悄告訴你。”

那名鄉勇将張雍傑帶到一處偏僻的房舍,房舍裏面還有三名鄉勇,他們見到張雍傑也并未大喊大叫,都是悄聲道“下午那軍爺又來了?”

先前那名鄉勇當即叫了兩人,出門望風。張雍傑心想這麽神秘,還需要人望風?望風是爲了防誰?

趁着張雍傑換衣服的時候,最先那名鄉勇做了自我介紹,他叫徐大勇,鄉野人士,父母取名字也比較随意,屋内幾人,全是他的弟弟,分别叫徐二勇,徐三勇等等。

張雍傑換好了衣服,徐大勇悄悄湊過來,說道“軍爺你是不是千島張雍傑?”

張雍傑點點頭,悄聲道“我确實是千島張雍傑。”

徐大勇道“徐老爺子說了,張将軍性格多疑,下午的怪事定會引起張将軍的懷疑,必然再次返回探查,所以叫我們四處留心。”

徐二勇跟着說道“手握金月槍,胯下追風馬。這本就是千島張少俠的标準配置,徐老爺子太多疑了。”

張雍傑悄聲問道“他怎麽多疑了?”

徐二勇道“下午徐老爺子之所以那麽出劍,并且将手指附着在劍身,就是爲了讓張少俠使出千島電勁,确認你的身份。”

張雍傑又問道“他爲何要卻認我的身份?”

徐大勇道“張少俠有所不知,咱們莊子昨天晚上來了一群倭寇。如果将軍是普通的軍士,咱們徐老爺子就會将你們轟走,如果将軍是尖刀軍将士,那便有事相求。隻是下午徐老爺子無法确認軍爺的身份,所以并沒有出言相求。”

聽見倭寇,張雍傑頓時警覺起來,靜靜的聽着他的講話。

徐大勇繼續道“此地是俞将軍的防區,倭寇不敢大張旗鼓的到來。但是昨天來的十幾名倭寇,個個武藝高強,将咱們徐老爺的家眷全部抓起來,要挾徐老爺子辦一件大事。”

徐大勇繼續道“其實開始那兩名偷雞的軍爺,偷雞的時候,徐老爺便看到了。但屋内有倭寇,所以他也沒有上前去搭話。以免引起倭寇的懷疑,甚至害了那兩名軍爺的性命。咱們徐老爺家裏頗爲富裕,不會爲幾隻雞與大明将士爲難的。”

徐大勇又道“徐老爺也萬萬沒有想到将軍會帶人過來,所以開始出言橫行霸道,是爲了将張将軍等人吓走。”

徐二勇也跟着道“是啊,幾隻雞算什麽。沒有必要那麽小題大做,甚至還要請縣太爺過來付錢。”

張雍傑這時候道“我見到兩名兵士拿了幾隻雞,想到幾隻雞是普通百姓很貴重的财産,所以過來看看,記個位置,将來有機會再送錢過來。”

張雍傑這才知道,原來徐勁風并不能确認自己這支十餘人馬,是不是尖刀軍将士。而那緊閉的客廳大門,顯示屋内有一群倭寇,并且挾持了徐老爺子的家眷作爲人質。

所以徐老爺子又不能直接出言想問自己的身份,所以隻能做一些奇怪的言語和動作,吸引自己的注意。

若是普通士兵,不如早點打發走,以免害了這些兵士的性命。而如果是尖刀軍将士,個個身懷武藝,當然能夠助徐勁風擺脫危機。

張雍傑想起倭寇将徐老爺子的家眷全部抓起來,要挾徐老爺子辦一件大事,當下欲問明這件大事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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