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說完要坐地起價後,電話那頭一陣沉默,偶爾能聽到幾聲帶了壓抑的呼吸聲從話筒中傳來過來。
許知意知道,姑父徐澤淵正在忍耐,他已被自己的話語噎住。
她垂下眸子,手心也攥得緊緊的,指骨有些發白。
姑父,她的姑父,這反常的反應,已經能反應出許多東西。
陳君陌那一句“藏得越深、演得越真”,以及顧西洲那一句“城府匪淺”,像是在此刻,都得到了驗證。
這個從無破綻的姑父,這個被她和姑姑視爲親人的姑父,在前一世那些血色與悲劇中,究竟扮演着什麽樣的角色?
徐子晴幾次三番的算計,有沒有他在背後做推手?
許知意死死隐忍着,不讓他聽出半分異樣。
或許她該慶幸,姑父常年離家,對于她的性格也不甚清楚,她這樣刁蠻任性的模樣,應該最是符合他心目中的樣子,也最讓他放松和滿意。
沉默了半晌,徐澤淵終于開口,帶着嚴肅的口吻,訓導道:“小意,你怎麽能這麽想?
這些年我和你姑姑教你的,就隻有這些表面的利益嗎?
你要看得長遠才行,從傾城娛樂裏開始,慢慢接管許氏集團,這隻是第一步,一點點得失不算什麽?
聽姑父的,不要計較這麽多,回傾城娛樂才是最重要的,姑父會幫着你,不讓任何人欺負你!”
他非常自然的從慈父切換到了嚴父的狀态,讓許知意熟悉得幾乎快要掉下眼淚。
可是,她決不能再做那個一見他闆着臉,就立馬妥協聽話的女孩了。
她不能軟弱,更不能輸。
許知意強迫自己冷靜,做出一副開始使小性子的模樣,語氣沖沖,調也提到老高,不服氣的反駁道,“那我不管,我才不讓你們幫,我憑自己就完全可以!接管許氏的第一步,我不能落了面子,也不能失敗,這是爲我以後打基礎呢!”
“而且!”
她嚣張道,“傾城娛樂就是我們許家的産業,憑什麽我回自己家公司,還要看着股權全部都在别人手上,而我自己什麽都沒有?
想要我去看别人的臉色過日子,門都沒有!”
“小意” “傾城娛樂裏,表叔不過區區許家的旁系,都有百分之十五的股權;還有那什麽王八強(王振強),居然有百分之二十?
而我這正經嫡系,唯一的繼承人,居然沒有任何股權,這不是搞笑嗎?
到底誰才是傾城娛樂的主人?”
許知意帶着任性和蠻橫道,“就算我現在回去傾城娛樂了,我也是隻沒有股權和發言權的紙老虎,一點也不威風,那跟我許家大小姐的身份完全不合,那我還不如不回去,直接在娛樂圈混吃等死呢!”
“紙老虎不樂意”徐澤淵的聲音已經完全冷淡了下來,甚至沒來得及掩飾。
他冷着聲道,“那你想要怎麽樣?”
“我想怎麽樣?”
許知意的眸子裏有濕潤一閃而過,她然而彎起了唇角,冷笑道,“我要股權。”
“股權?
你想要從他們手裏挖回來?
!”
“對,想要請我回傾城娛樂,就把我們許氏在傾城應有的百分之五十一的占股還給我,否則,我絕對不會回去。”
許知意回到了重生前那任性的大小姐模樣,耍着無賴道,“反正姑姑最寵的是我,他們不給我股權,鬧大了,鬧到姑姑面前,他們一個個都吃不了兜着走!”
徐澤淵:“” “而且,姑姑對他們出手,我也可以。”
許知意陰險道,“我都已經是娛樂圈裏最有聲望和名氣的藝人了,華鼎娛樂與我交好,晨曦娛樂是我大本營,我身後還有西洲,顧氏集團。
傾城娛樂要是真讓我不爽,我就直接聯系華鼎娛樂,逼垮傾城,再讓西洲收了它!”
“到時候,傾城娛樂是我許知意個人的私産,我想開除誰,就開除誰,那什麽王八強之類的,一個也别想留下來!”
她這話說得霸道蠻橫,完全不講理,卻句句沖着徐澤淵的痛點去的。
如果說徐澤淵就是那幕後之人,那麽他一定不會允許事情發展到那一步。
且不說傾城娛樂損失掉,會讓他失去很多爪牙,就論背景,顧西洲和許青蘅若是真的重視到了這一塊,開始出手,那麽,任何想借傾城娛樂下手來整垮許家的事,都是不現實的。
許知意在賭,賭他的妥協。
半晌過後,徐澤淵終于出聲。
“你說得沒錯。”
他的聲音已經恢複了冷靜和尋常,衣服護短的模樣,道,“你是傾城娛樂的大小姐,怎麽能夠沒有任何股權就回傾城?
這不僅讓許氏折損顔面,還會讓你受盡委屈!所以,股權是要拿回來,這一點姑父會幫你,并且助你想辦法!”
許知意聽着他的話,微微眯眸,不語。
徐澤淵接着道,“我現在也算是明白了,那王八王振強爲什麽會繞過你姑姑,找到我這個完全不插手許家任何事物的閑散人身上來了。
他們就是知道,我不會在意這利益得失,所以才好蒙混過關。”
“小意啊,對不起,姑父險些就上了奸人的道了!”
徐澤淵懊惱地道,又試探道,“你應該不會怪姑父吧?”
“怪!我都可委屈了,您居然幫傾城娛樂那群家夥,不幫您的親侄女!”
許知意氣憤道,“我不管,反正這件事你得給我解決了,那什麽王八強既然敢找上您,他就得付出代價!”
“好好好!”
徐澤淵應道,聲音裏也夾帶了幾分寵溺,“隻要你不生姑父的氣就好了!”
“那我就考慮一下,原諒您這一次了。”
許知意道,“您去找傾城娛樂的那些人時,記得也要拿出我們許家人的威風啊,也讓他們瞧瞧,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放心,哈哈哈,姑父一定會幫你鋪好路,讓他們知道,許家人不好惹!”
許知意這才滿意的笑了,和徐澤淵簡單聊了幾句之後,才挂斷了電話。
一放下電話,她的神色就變了。
“啪嗒”地聲音響起,她的淚落在了桌面上,神色卻變得決絕。
這一世,她誓爲守護而生; 無論對手是誰,她都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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