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鐵棒朝着自己砸下來,許知意卻是笑了。
她已經沒有力氣,也沒有心思去躲避了。
看着顧西洲,她的神色裏帶了幾分滿足的笑,緊緊盯着他的臉,似乎是要将他的容顔印在心底。
反正這一次他們可能都跑不掉了,那就聽天由命。
隻要她在這裏就好。
隻要她在他身邊,和他生同衾,死同穴,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她唇畔露出滿足的笑容,眼角滑下了一滴清淚。
前一世最大的遺憾,這一生重新彌補了。
她有做到好好愛他,絕不辜負他。
她也有做到,永遠地陪着他,不離不棄。
這樣多好,不是嗎?
陰影落下,許知意閉上眼,預料之中的疼痛卻沒有來。
反而是一聲悶哼聲響在了耳邊,接着,耳旁傳來了黑衣人的抽氣聲與震驚聲。
“越...越總!”
“越總您沒事吧?”
“......”
周圍的打鬥聲都停了。
許知意睜開眼看過去,隻見越淩寒擡起手臂擋在了她的頭頂,爲她挨了那一棒。
她的神色愣住了,看着越淩寒那緊皺着的沒有,蠕動了下嘴唇,卻什麽也沒說出口。
這個她本應該仇恨的男人,卻又再一次以身相護,爲了擋了這一棒。
她的心情複雜至極,肩卻被另一股大力扶住。
是顧西洲來了。
因爲越淩寒的介入,尤其是越淩寒還被打傷,他手底下那些人,沒有任何一個人再敢動手。
故而,顧西洲能夠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許知意的面前。
“知意!”顧西洲的臉色陰沉得有些可怕,清冷的眸子中幾乎要噴出火來,手上扶着她的動作卻是異常輕柔。
“你怎麽樣?你疼不疼?”
他檢查着她的身體,微顫的雙手與後怕的口吻,明明确确表露出他内心的惶恐與慌亂。
許知意反握住顧西洲的手,朝着他搖了搖頭,安撫道:“我沒事,你放心,你呢?”
想起他身上挨過的那些傷,許知意又紅了眼,焦急道,“我看看你的傷。”
“無礙。”顧西洲抓住了她的手,将她護在身邊,眸光卻看向了越淩寒。
“越總,你爲内人擋的這一棍,顧某十足感恩。但是......”他頓了頓,目光從狼狽的許知意身上掠過,寒着眸子道,“今日這賬,顧某來日也必定會和你一一清算!”
他說完這一句,旁邊的黑衣人都氣勢洶洶,唯獨越淩寒卻是緊緊抿住了唇,半個字也沒有反駁。
不知爲何,許知意竟然有種莫名的感覺,他們兩人之間的氣場似乎不像是生死仇敵那般?
難道,越淩寒這一次并沒有打算對他們下死手?
她還在出着神,對面的越淩寒卻動了。
他捏了捏耳朵上的藍牙耳機,嘴角微勾,帶車了幾分嗜血和冷笑。
“顧總覺得,今天已經到了這裏了,你還能夠有來日嗎?”
随着他這句話音的落下,他的人也一步步往後退。
“越總......”
許知意神色一變,聽着他的話,看着他退後了幾步便知道,這一次的戰役怕是制止不了了。
她蒼白着臉色,又喚了一聲:“越淩寒,你确定要這麽選擇嗎?”
越淩寒的腳步頓了頓,看着她的眼,道:“......确定。”
許知意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她扯了扯唇,露出幾分慘淡的笑,道:“......好,我記住了。”
說完這一句,她轉頭看向了顧西洲,緊緊握住他的手。
“西洲,我們同生共死。”
可顧西洲卻沒有回應。
他定定看向她,如深淵般的眸子裏藏了無盡的情緒,無端的讓人窒息。
許知意蓦地有點慌。
“知意。”他終于出聲,看向許知意,道,“你等我。”
“......什麽?”
許知意呢喃出聲,緊緊盯着他的眼,像是要從他的眼底看出來什麽情緒。
顧西洲捧着她的臉,在她額頭上輕吻了一下,道:“乖,好好等着我。”
說完這一句,他蓦地把她推開。
這是他第一次推開她。
許知意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眸,瞳孔緊縮,身體卻不受控制的往後退。
好不容易停穩,她看向顧西洲,卻隻見他也在往後退,離她越來越遠。
“西洲,你想幹什麽?!”
許知意已經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剛一停穩,就快步向前,語氣裏帶了幾分急切與凄厲,“顧西洲,你到底想幹什麽?”
顧西洲卻是直直望着她,眸中一片溫柔。
“相信我。”他道,“我一定會沒事的,等我。”
說完這一句,他直接回了黑衣人的圈。
“西洲!”許知意想要去追,卻被越淩寒拉住。
冰冷的聲音裏帶了幾分嗜血,越淩寒道:“殺!”
什麽?
殺?
許知意的臉上血色盡失,眼前已是一片模糊。
“不......”
她不斷地搖着頭,想要掙脫,越淩寒的手卻像是鉄鉗一般,牢牢制住了她,讓她難以脫離。
她的身體也被拖着往後退,身邊是無數舉起鐵棒沖向顧西洲的黑衣人。
他們的動作中帶着淩厲與冷血,毫不留情。
顧西洲的身影也迅速被淹沒。
許知意幾乎都快瘋了,再一次眼睜睜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出事,她卻毫無辦法,這種的絕望幾乎是在将她淩遲。
她想反抗,可是越淩寒的身手遠遠在她之上,壓制着她,将她強行脫離了戰局。
“放開我!越淩寒,你别逼我恨你!”許知意回頭看着越淩寒,眸光都快要沁出血來。
而越淩寒的臉色也緊繃着,難看至極。 “你就這麽想要陪他一起死?!”越淩寒第一次這麽憤怒,湛藍色的眸子裏盡是陰霾,“你這條命是你父母保下來的,你身上含着多少人的愛與期盼你知道嗎?你就爲了
一個男人,你想要去死?!”
“......”
或許是他語氣中的沉痛與憤怒太過厚重,許知意在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愣住。
好半晌,她才緩過神,咬着牙道:“是!”
她确确實實願意,陪着顧西洲去死!
越淩寒的臉幾乎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藍牙耳機那邊似乎也說了些什麽話,他的眸子裏帶了幾分血絲,直接一把摘下耳機踩在地上。 再擡頭,他看向許知意的眼神裏夾了幾分狠意和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