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戬率軍向北繼續追擊之時,便見前方道路上,湧現出一片黑潮,蜂擁着向他們沖來。
不一會,前鋒斥候匆匆來報。鐵弗部竟然驅使上萬漢人,徒步向我軍發起進攻。
李戬聞言,臉色不由爲之一沉,他立即便察覺到了劉路孤的圖謀,想要借這上萬漢民,來牽制他們北上的步伐。
不得不說,這個陽謀确實讓李戬有些顧忌。這些漢民,基本上都是從并州裹挾而來的。征北軍中高層軍官,大部分都是從并州一路跟随他的老兄弟,面對這些同鄉,多少會有點恻隐之心。
可戰争從來都是殘忍的,哪裏容得下半點慈悲。若是真的被這些漢民牽制在此,便會使鐵弗部逃脫的可能性劇增。
若是不能在此戰,全殲或者擊垮鐵弗部,隻怕将來後患無窮。
沒有思考太久,李戬很快便下定了決心,戰刀一揮,厲聲喝道:“沖鋒,擋我則死!”
數萬鐵騎轟然雷動,繼續加速,如同潰壩的洪水,翻騰着向混亂的漢民沖去。
幾乎是一面倒的屠殺,崩潰的漢民哪裏擋得住鐵騎的沖鋒,立時便被撞翻在地,踏爲肉泥。
此時,漢民後方的一處高坡上,劉務恒臉色陰沉的看着戰場,萬沒想到,李戬竟然如此決絕,絲毫不顧及眼前上萬漢民的安危。
原本他還想借着這些漢民,拖延征北軍一點時間,才好從容布置,全力轉移,現在看來,是不成了。
“立即召集本部騎兵,撤!”
戰鬥很快便結束了,騎兵一路不停的沖鋒,直接擊穿了漢民大陣,整個山道之内,屍陳遍地,血水橫流。
李戬望着身後的戰場,粗略估算一下,上萬漢民,隻怕是死傷過半,剩餘不過數千而已。
微微歎了口氣,李戬目光頓時凜冽起來,當即下令留下一隊人馬,打掃戰場。其餘大軍,馬不停蹄,繼續向北追趕。
數日後,劉路孤率領的數萬部衆,終于抵達黃河南岸。
然而,還不等他松口氣下來,後方的斥候便匆匆來報,征北軍據此,已不足四十裏。
四十裏,若是不顧惜馬力,隻需半日便可抵達。
劉路孤臉色大駭,僅僅半日時間,如何能把這數萬部衆,全部運抵對岸?
此時,沿途趕制的羊皮筏僅有數百架,一次隻能運載上千人馬而已。這數萬人馬,再加上各種辎重,沒有一日的時間,根本不可能完成。
劉路孤當機立斷,下令全軍就地駐紮,一邊下放羊皮筏,立即開始轉移部衆;一邊調派人馬構建防禦工事,守護渡口安全。
望着僅剩的數千兵馬,他的心中不由暗悔,早知劉務恒無法阻擋征北軍半刻,那還不如集中全部兵力,在此據守頑抗。
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劉路孤隻能将希望寄托在這道防禦工事上,能夠稍微拖延征北軍一時半會,爲部衆北撤,争取更多的時間。
然而,征北軍遠比劉路孤預料的還要快,不過半日,便見南面的地平線上,湧出一道長長的黑線,不斷向北蔓延開來。
此時,成功撤往北岸的部衆,不過近萬人。餘下三萬多人猬集在小小的防禦工事之内,頓時陷入了混亂之中。
劉路孤連忙抽調部分兵馬彈壓混亂,勉力維持秩序。同時調兵遣将,布置防禦,以迎來敵。
李戬縱馬來到陣前,神色冷峻的望着前方的敵軍,心中終于微微松了口氣,總算及時趕到,對方的大部兵馬,尚未渡河成功。
不過,此時他也不敢繼續耽擱下去,趁着敵軍立足未穩,李戬當即下令全軍出擊。
爲首的近萬部族歸附軍,立即催馬前沖,瘋也似的向敵陣發起沖鋒。兩邊箭雨飛嘯,不斷收割人命。
仆一接近,無數人馬紛紛撞向簡易的防禦工事上。僅有半人高的土牆,根本擋不住人馬的沖擊,雙方立時陷入殘酷的白刃戰。
李戬也沒有閑着,當即分兵向兩邊迂回,将整個敵軍陣地包圍起來。随即,衆騎兵紛紛摘下弓箭,對着混戰的敵陣,發起一波又一波的齊射。
激烈的戰場上,出現大片的死傷。鐵弗軍本就隻有數千人,在征北軍優勢兵力的圍攻下,根本無力抵抗。
劉路孤雙目赤紅,不斷的驅使殘餘的兵馬,填入戰場,拼死擋住敵軍的沖擊。
戰鬥依然在持續,鐵弗軍已是強弩之末,随時都有可能崩潰。
就在這時,一名心腹匆匆趕來,附耳禀報,“大人,本部人馬皆已渡河。”
劉路孤聞言,原本絕望的目光,終于有了些許神色,當即微微點頭,低聲吩咐道:“去,帶一隊人馬守住渡口,阻止其他别部人馬上筏,我随後就到。”
不一時,劉路孤命一死士身着他的衣甲,繼續在此監戰指揮。他則換上普通衣甲,帶着一衆本部兵馬,悄然撤退,迅速趕往渡口。
可還沒等他跑到渡口上,戰場便徹底陷入崩潰中,無數人馬瘋狂向渡口逃竄。
劉路孤見狀,頓時驚得肝膽欲裂,哪裏還顧得上隐蔽,當即下令手下兵馬立即加速前進,搶奪渡口。
此時,混亂的渡口上,聚滿了各部部衆,争先恐後的想要登上羊皮筏,逃離戰場。
僅有的幾百本部兵馬,面對無數部衆,根本無力阻擋,陣線被沖擊得搖搖欲墜。
劉路孤此時已無所顧忌,當即率領上千本部兵馬,向渡口發起沖鋒,用馬刀和鐵蹄,硬生生的殺出一條血路來。
沿途手無寸鐵的各部部衆,哪裏是騎兵的對手,立時便被屠缪一空。上千鐵弗本部兵馬一彙合,立即斬殺了戰馬,紛紛登上羊皮筏,拼命的向北岸劃去。
被抛棄的南岸的部衆們,紛紛湧入渡口之中,絕望的跪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随着劉路孤的背叛,餘下的戰鬥很快便結束了。各部殘餘人馬,紛紛選擇投降。
李戬催馬立于渡口之上,望着北岸綽綽人影,眼中盡是寒芒。終究,還是讓鐵弗部逃出了一部分。
最讓他在意的是,此次北上,竟然沒有擒殺了劉路孤。如今此人北上投奔拓跋部,隻怕北境今後難以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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