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東升,
壺縣的人都議論着黛月酒館塌了的事兒。
有人說是天災,
有人說是魯府派人給砸了,
還有的說曲大先生喝多了自己叫人拆了。
昨夜的老胡和他的酒友也在一邊看着,脊背直發涼,沒想到昨天那個青年,居然這麽厲害!
繞過廢墟,
便是曲仲家的院子,
閻嘯正端坐在石桌旁閉目養神。
撲棱棱,
一隻黑色的鴿子落了下來,正停在石桌。
閻嘯輕輕解開鴿腿的藍色布條,撚開一看,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曲先生。”
他喚道。
曲仲聽到趕緊先開簾子,從堂前走到院子。
“閻大俠,怎麽了?”
“魯方在陝西有多少宅子和庭院,又有多少隸屬他的勢力?”
閻嘯摸了摸下巴,他要估算一下進程。
“魯方在陝西宅邸起碼三十座,勢力的話,隻有些不入流的幫派直接聽命于他。
他仰仗的正是壺縣這魯府三傑,除了他們,再沒什麽高手。”
曲仲頗有些不屑,魯方這種酒囊肉袋,除了壺縣以外的宅邸,隻有一些散兵遊勇,頂着魯府的名頭在橫行霸道!
可他一介文士,又能如何呢?
“今天那鄭天澤一定會來,也不排除魯方直接叫那神秘高手前來。
閻大俠可要萬分小心”
曲仲流露出了一絲擔憂。
“放心,我有分寸。”
閻嘯擺了擺手,
“你和那對母女就在屋子裏,莫要出來。”
曲仲點頭稱是,便轉身回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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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陽城的騰龍錢莊裏,
柳海抱着槍倚在門口,掃視着過往的行人。他在南海習慣了孤獨,倒也不在乎。
裏面大堂内,黃天霖和賈雲騰對坐在桌前。
“安排妥當了嗎?”
黃天霖那日用了太陰魔訣後昏迷了三天,直到現在面色還有些蒼白。
“已給閻嘯回信了,長安那邊已經發了榜,陝西境内的賞金殺手都已經就位。”
賈雲騰輕搖羽扇,淡淡地笑道。
“不愧是賈老闆,一個午便把這麽大的陣仗安排的明明白白。”
另一邊坐着的蔣懷良,黃澄澄的眼睛看着兩人,也帶着笑容。
“閻嘯在燦陽樓爲我們出生入死,這點小忙算得了什麽。
再說了、他本來也是判官店的老闆,這些人手,他也完全有能力調配。”
賈雲騰喝了口茶,看向蔣懷良。
“看來蔣先生已經有了答案。”
“不錯,亂世中當奉明主,我願爲閻大俠鞍前馬後,死而後已。”
蔣懷良毫不避諱,直視着賈雲騰。
現在的賈黃二人,心境已和來時大不相同,即便閻嘯真心要組建勢力,他們也不會反對,更不會阻撓。
“聽說蔣先生還暗中舉薦了曲仲先生。”
黃天霖說道,
曲仲的名字,在朝堂中可是無人不知!
若說蔣懷良是有良策妙計的軍師,
那曲仲便是政事變革的天才!
當年他的一篇《鴻政說》震驚整個朝廷!甯江妒才,把他分配到了壺縣做了個七品縣令!
甯江的算盤路人皆知。
在魯府的勢力内,曲仲一定會被慢慢磨死,永無出頭之日!
“我與曲仲是舊友了,他的才幹,不在我之下。”
蔣懷良說道。
這一番話可讓二人心裏有些酸了,蔣懷良加曲仲,這帝國已經成了一半!
而且蔣懷良這一手安排,分明就是讓曲仲記挂閻嘯一份恩情,順理成章地給他賣命。
這蔣懷良,當真不簡單!
“這幾年壺縣風頭很勁,聽說甯江跟魯方勾結已久,陝西境内失蹤的百姓越來越多,定與他們有關。”
賈雲騰不再多想,話題扯回了魯家的事。
“哈哈,七幫在陝西算是隻手遮天,但他們面對魯府也不敢造次。
足以說明問題。
我們這次行動雖說搶占了先機,可也不能大意!”
黃天霖站了起來,他更爲謹慎一些。
“鹹陽沒什麽危險,我去讓他趕緊動身!”
黃天霖說完便走了出去。
“蔣先生,依您所見,今晚會是什麽結果。”
賈雲騰給他倒了一杯茶,笑着問道。
“判官店的三位巨頭,一次一同出手,是弄死了當年的二皇子。
而今不過是區區魯家,不會有第二種結果。”
蔣懷良自信滿滿,一邊回答,一邊喝了一口茶。
可眼裏,還是掩不住一抹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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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壺縣的白晝異常久,
終于到了夜幕降臨的時候。
曲仲的院子裏隻剩下了一個人,在黑暗裏蟄伏着,隻能聽到他淺淺的呼吸聲。
院門口的兩盞燈籠突然間一陣明滅,
嗒,
嗒,
一個人走進了院子,他胸前抱着的紅色寶劍在黑夜裏閃爍着邪魅的光芒。
同樣地,也訴說了他的身份!
鄭天澤!
和那伴随了他三十載的寶劍,
血鷹劍!
在鄭天澤眼裏,人與豬狗無異,曾夜屠千人的他,憐憫這種東西,他根本不會有。
他在調整着自己的呼吸,
閻嘯能殺了韓青,足以說明問題!
鄭天澤要把自己調整到最好的狀态,然後将他一擊斃命!
呼
鄭天澤仿佛與黑夜融爲了一體,輕柔的晚風和着他的呼吸一同起伏。
“你好了嗎。”
黑暗中傳來一道不耐煩的聲音。
鄭天澤沒有答話,他不會被任何外力影響到自己的殺人節奏!
嗖!
紅光一閃而過!
動了!
鄭天澤的速度快如雷電!
血鷹劍帶着呼嘯刺進了黑暗中!
“鷹翔血雨!”
鄭天澤一聲爆喝!在黑暗中化爲一道虹光狠狠穿了過去!
“天神萬鈞!”
恢弘的聲音響起!
什麽!怎麽不是碧霄刀?
鄭天澤遲疑間,眼睛被一道光芒晃得目眩神迷!
轟!
耀眼的金光在這黑暗中炸開!
一杆長槍把鄭天澤的殺招絞得粉碎!
一個九尺高的人影伫立在金光之下!
他挺拔的身姿看着狼狽的鄭天澤,
“這便是你的全力?!”
柳海!
他居然趕來了壺縣!
“你是柳海!”
鄭天澤眼睛看着虎頭湛金槍!
這個時候他當然知道了這槍的主人是誰!
“你便是那什麽血雨劍狂?”
柳海不屑地說道,在他眼裏,除了天下十大皆是土雞瓦狗!不值一提!
“閻嘯在哪兒?!”
鄭天澤恨恨地問道,他怎麽也想不到。
這小小壺縣,居然引來了這尊大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