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幾歲？”他問青江。
“十五。”
“十五歲才這種身闆。”蔡司麟吃笑，他十三時身材都比少年要高大了。“就你這模樣兒拉得動黑鐵胎弓嗎？學過箭術沒有？待會兒可别吓到尿褲子。”
“你說對了。”少年一雙褐色雙眼晶燦燦，不帶任何情緒的看向他，“我的确是沒有學過箭術。”
蔡司麟腦袋一嗡，“那你還敢答應和我比試箭術？就不怕我等等手一偏，不小心把箭射進你腦袋裏？”
“衆所周知蔡小侯爺箭術精湛。”青江道：“若射偏，定然不會是失手，隻能是故意爲之，大家都會看出來是小侯爺輸不起故有意殺了我，我卻不然。比試箭術是小侯爺提出來的，事前并沒有問過我是否學習過箭術，我若射不中也在情理之中。”
蔡司麟一怔，轉念一想，是啊，他的箭術精湛在影軍中早已傳揚開來，若射不中或射偏，大家隻會說他是故意爲之。可這少年是第一次來影軍，誰也摸不清處他的底，更不知道他是否曾經修習過箭術。
“小侯爺若不想之後被我射中，隻能在第一場時射殺我。生死狀已經立下，就算殺了我也不過是比試結果，你不必負其他責任。”青江看着他。
“那麽，你敢殺嗎？你敢殺了我嗎？蔡司麟？”
蔡司麟瞪着眼前少年半晌說不出話來。
仗着自己是平安侯小侯爺身分，蔡司麟橫行慣了，自來又是被寵大的，今天隻不過是想教訓教訓這個小子，誰知道青江不但不害怕，反而與他對着幹。明明是他自己提出比試，此刻占了下風的，卻是他。
蔡司麟敢殺嗎？說真的他不敢。
影軍還在訓練階段，誰也不曾真正上過戰場，何況是從小錦衣玉食長大的小侯爺，他平常也就能耍耍嘴皮子豪氣一把，不僅沒上過戰場，連見血都很少。如果青江隻是個普通人，或許蔡小侯爺還可以把心一橫，直接把他射死了事，可青江偏偏是太子和法先生所任命的指揮官。今天指揮官隻是順應民意應了他的要求接受比試，不代表他可以随意任他射殺。他若真殺了青江，以後也不用在影軍中混了，還會平白給自己惹來太子跟法先生兩個大敵，甚至給平安侯府帶來滅頂之災。
這跟他原先加入影軍的初衷差個十萬八千裏啊！他進軍隊是爲了要保全家族、重振家族榮光，而不是要給家族帶來災難的。
但是不殺，不殺就換青江殺他了啊！要知道初學者可是沒準頭這玩意兒！而且青江是真的可以殺他，青江是指揮官，指揮官應邀比試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他大可以藉此機會拿他殺雞警猴，起到震懾其他人的作用。他背後隻有個蕭條的平安侯府，青江背後可是有太子撐腰，他們又簽過生死狀，青江是真的可以殺掉他而沒有後顧之憂，就算老父要爲他出頭也能被太子壓下。
那麽，他到底要不要冒着得罪皇家的危險殺掉青江呢？可不殺就要換他被殺。
蔡小侯爺頓時陷入兩難局面，冷汗一顆顆狂掉。
就在他天人交戰之時小兵已經來報，說校場都已經清理好了，請兩人下場比試。
青江安靜走到約定好的樹下，把蘋果放上頭頂。
舉起長弓，蔡司麟額頭上冷汗涔涔。青江就站在距離他三丈遠的樹下，風吹起他綁成馬尾的長發，長發紛飛間他眉目宛然，那通身氣度彷佛經曆過大風大浪般沉靜，沒有哀求，也沒有不安，目光平靜的看着蔡司麟。
蔡司麟緩緩拉弓，在心裏哀求青江趕緊求饒，隻要他唉一句，甚至動一動，讓他嘲笑一把，讓出指揮官位置之後他絕對不會再針對他。
可惜蔡司麟的願望終究落空，青江不僅沒有開口求饒，連動都沒有動過一下，神情平靜的象是沒有把眼前危機放在心上，天生上揚的眼尾讓他看起來就象是帶着幾許笑意。
已經有不少人發現這點了，先前嘲笑青江臉嫩年紀小的人稍稍對他改觀，畢竟沒有多少人在面對箭矢時還可以沉靜如斯，而這個十五歲的少年卻做到了。
蔡司麟的手開始發抖，他不敢真的射殺青江，但是又很害怕自己等會就會被射殺。平常三丈外的蘋果對他而言根本輕而易舉，今日卻是萬分艱難，青江的話萦繞在他耳邊。
“你敢殺了我嗎？蔡司麟？”
咻！箭矢劃過，可惜拉弓者力氣不足讓箭矢掉在半路上，根本連青江衣角都沒擦到一塊。
他擦擦頭上的汗，頂着衆人打趣目光舉起弓再度射出一箭。第二箭掉在青江腳邊，第三箭則擦過青江面龐釘入他身後的大樹上，射斷了他束發的發帶。
一箭都沒有中，滿堂哄笑，都道蔡家小侯爺是影軍難得的神射手，如今竟被個少年吓到連箭都射不好了。
蔡司麟雙手一軟，箭囊跟弓都掉在自己腳下。
青江走上前撿起他腳旁的箭囊和弓，微微一笑，一頭黑色長發随風飄揚，幾縷發絲覆面，眼前少年莫名帶有一種詭異的笑容。
像女鬼似的。
“現在，換我了。”
短暫沉默過後影軍們又開始小聲交頭接耳，一個個看着青江和蔡司麟的眼神都變了。
“你看這少年僅十五歲就有如此膽量。”
“雖然身材嬌小一些，可那雙眼睛那麽明亮。”
“别瞧不起人家年紀小，那通身氣度膽識可不是騙人的，不愧是法先生和太子殿下指定的統領人選。”
“與他相較，蔡司麟這小子今日是怎麽回事？平常不是很嚣張？”
“在那種氣勢之下誰不會被壓倒啊！”
“可憐，要淪爲笑柄很久啰…”
校場之上弓手互換，蔡司麟顫抖着手接過青江手裏那顆蘋果，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你真不曾學過弓箭？”
“不曾。”青江微笑着看他，“今日是第一次接觸弓箭，反正有三次機會，第一次射不準，還有第二次、第三次，總歸會學會。”
蔡小侯爺咬牙，“你可以現在認輸，我保證不會取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