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少年睜着褐色雙瞳看他。

“你什麽都不會，我豈不白白送死？”

“小侯爺也未免太可笑。”少年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校場上每個人都能聽見，所有人瞧着那青衣少年明明容貌緩和，偏氣勢咄咄逼人。

“方才挑戰我時，可曾問過我會不會射箭？既不曾，又如何與我簽下生死狀？莫非小侯爺是膽怯了？但很可惜，出弓便無回頭箭，小侯爺已經射出箭，接下來就輪到我了。方才，我賭上自己的性命，現在，要輪到小侯爺來賭命。”

“我是平安侯府唯一嫡子，殺了我你也讨不了好，殺皇親國戚你也要連誅九族的賠命，我父親不會放過你。”蔡司麟急了，剛才射青江他還隻是感覺有些緊張，現在輪到自己上去當靶子，才有一種賭命的驚恐感。蔡司麟已經不想去管其他人會怎麽想了，連侯府都搬出來威脅青江，“現在認輸，本侯爺可以既往不咎。”

“是皇親國戚，是平安侯府嫡子那又如何？”說罷青江朝他諷刺一笑，“人無信不立，生死狀一出視同軍令。況且，區區一個平安侯府，你以爲我主人會看在眼裏？”

“方才我問小侯爺你敢不敢殺我，現在，小侯爺想聽我的答案嗎？”

蔡司麟皺眉瞪着眼前少年。

“我敢。”

“你！”蔡司麟怒極，幾乎想撕碎眼前單薄的少年。

“沒事的話，就請小侯爺去樹下站好，第二場比試趕快開始吧。”校場高台上法言薄支着下巴，看向蔡司麟一臉似笑非笑，一旁太子看了蔡司麟一眼，默默不說話。

蔡司麟看着青江自若拿起弓箭研究，心裏不是不急，可是太子和法先生都在台上看着，一旁又有那麽多人圍觀，他很想甩手不幹，可惜沒有辦法，隻能硬着頭皮去樹下站在青江剛才的位置，把蘋果放到頭上頂好，心裏一邊祈禱青江有聽進他的話，随便做做樣子把箭随便射，或是臂力不足，箭射不出去。

三丈外青江站好定位，揚手，搭箭，拉弓，沒有嬌氣的拉不開弓，也沒有猶豫不知道該從哪裏下手，三個動作一氣呵成根本不象是個初學者。

下一刻，離弦之箭帶着滿滿肅殺，快速向蔡司麟飛過去。

全場靜默，寂靜中隻有箭矢落地的聲音，而落地的箭矢上還帶着一點紅。

所有人都驚呆了，誰也沒想到這個少年真敢射。

頸邊一涼，蔡司林下意識摸摸自己右邊脖子，不意摸到一手濕潤，青江剛剛那一箭就貼着他脖子射過去，隻差半吋，就能射穿他的頸子。

有生以來第一次離死亡如此近，小侯爺滿頭冷汗掉個不停，忍不住高聲叫罵：“混蛋你做什麽？不知道這樣很危險嗎！”

語音未落，第二箭已經破風而來，不偏不倚擦過他左頰，釘進他身後的樹幹裏，箭頭尾羽顫動入木三分。

頰邊火辣辣的疼，鮮血流了他半邊臉頰，蔡司麟幾乎快暈過去了，人群也在竊竊私語。

“那少年瘋了不成…”

“傷了小侯爺，他以後還想不想在京城混啦？”

“人家有靠山的你懂屁。”

“說什麽不會，分明就是個箭術高手，蔡司麟這次可踢到鐵闆。”

台下的人議論紛紛，礙于太子臉面不敢太高聲說話，隻有蔡司麟一人在利箭之下心急如焚。

“你到你想怎樣？”連着兩支箭矢擦過他最緻命的地方，蔡司麟對青江除了憤怒之外還多了一點恐懼。

“教訓你啊。”青江說。“還有最後一支，莫忘利箭無眼，請小侯爺别亂動。”

全場緊盯着他從箭囊裏抽出最後一支箭矢，慢條斯理的搭弓、拉弦。蔡司麟兩腿拼命抖，要不是靠意志力支撐他幾乎要癱軟在地。

“第三箭。”青江箭矢慢慢對準他的頭。

手指輕放，離弦箭矢剎那間迸射出去，箭矢破空帶着濃重殺意值奔蔡司麟，蔡司麟也不管丢臉了，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來雙手抱着腦袋慘叫，瞬間尿了一褲子。

“媽呀！”

太子驚得從座位上站起來，然而蔡司麟好端端的癱在校場上，腳邊滾了顆被利箭射穿的大紅蘋果。

青江走到蔡司麟身邊拾起那顆大紅蘋果。

“你輸了。”

少年揚唇，原本就有些稚嫩的臉龐更顯出幾分天真，雙瞳晶亮，閃爍着幾分狡颉，熟悉的血腥氣息讓他甚至帶了一點興奮與瘋狂。

“現在，你可服氣？”

蔡司麟臉上還有未拭淨的血迹，冷汗和淚水把血迹暈開，糊得他一臉紅紅白白狼狽不已，此刻也顧不上什麽面子了，蔡司麟忙不疊點頭，眼裏滿是恐懼。

會怕就好。青江輕笑着轉身收起弓箭，安紫晴是沒有習過箭術，但他主人可是明界首屈一指的神射手，青江怎麽可能不會射箭。看不起他沒關系，他可以拿出實力來抽他們的臉，這也是青江一直以來的信念，他原本就是把實用的戰場刀。

憑着這三支箭，青江坐穩影軍統領的位置，大家都看到蔡司麟的慘況，誰也不敢再無故挑釁他，加上青江本身實力不弱，軍隊本身就是個講究實力的地方，他很快便赢得影軍衆人尊敬。

秋收之後就是科舉，先前在禅林文會上認識的學子們紛紛進入考場，秋試結束，太子爺收獲了今年狀元、榜眼、探花以及十幾個榜上有名的學子。這些學子日後都會進入朝廷，都會成爲他朝政上的文官助力，太子爺笑得合不攏嘴，連連稱贊法言薄。

秋試之後太子爺就忙起來了，好不容易收攏幾個文官，他需要好好和他們搏點感情順便探讨未來政策走向；影軍交給青江去負責，青江這陣子在影軍裏聲望連連升高統領一職混得有聲有色，法言薄幹脆就把練兵和制作武器的活兒交代給青江，終于可以有比較多時間稍稍喘口氣。他決定上好久沒去得江山美人樓看看，妓院賭坊雖屬三教九流，卻也是消息最流通的地方，隻要有手腕，在床上塞奶幾聲基本上不會有讨不來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