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茵轉眸打量包先生，輕輕蹙眉：“穿着的話，就……”

又轉眸看柯凡，疑惑道：“但，口音？但包先生的普通話，說得很标準啊？”

但不等柯凡回答。

包先生深吸了一口氣，看了柳如茵一眼，點了點頭，道：“我的确是個租房公司的管家。”

“不是什麽自己有房的包租公。”

“我也是外來人。”

他把目光轉向柯凡：“柯偵探，應該是聽出了我的口音，還有一些外地口音吧？”

“而且，我渾身上下，穿得的确……”

“看來，我找對地方了！”

“你們爲民偵探社，的确是有真本事的偵探社！”

柳如茵轉頭看着柯凡。

柯凡跟柳如茵對視了一下，笑了笑。

柳如茵又轉頭對包先生道：“那，包先生，您的女兒，真的是……？”

包先生悲痛地一捂臉，痛聲道：“對，我女兒，死了！”

“車禍，意外事故！”

他咬着牙：“但我不相信，我覺得，我女兒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我每天晚上，都夢到她！”

說着說着哭了：

“夢到她說，她死得好冤！”

“夢到她哭着說，她死不瞑目！”

“夢到她哀求我，說，爸，爸，我是被人害死的！”

“幫我報仇！”

“我是被人害死的！”

柯凡微微沉默。

柳如茵抽了一張紙巾，遞給包先生。

包先生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謝謝。”

之後，他又望向柯凡，忐忑道：“不知道，這種案子，你們接嗎？”

“價格是怎麽樣？”

“我隻是一個租房管家！”

“些許積蓄，也都給我女兒，還有寄回老家了！”

“我，現在，沒有多少錢！”

柳如茵也轉頭看向柯凡。

柯凡手指敲了敲桌面，道：“價格的事情，先不急。”

“說說這個案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說完，我才能判斷，是不是要接！”

“之後才是談價格的事情！”

包先生點了點頭，從帶來的包裏，拿出來一份資料。

遞給柯凡。

柯凡接過。

包先生講述道：“我女兒死，已經是十天之前的事情了！”

“那天我正在帶一個上班族看房！”

“突然接到巡捕司的電話，說我女兒出了車禍！”

“送到醫院，救治不了！”

“死了！”

“簡直是晴天霹靂！”

“我以爲自己聽錯了！”

“可電話裏的巡捕，再次重複！”

“我不敢相信！”

“連忙趕去醫院！”

“我到醫院的時候，我女兒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已經死了！”

說着，包先生眼淚又下來了。

柯凡則已經打開了文件袋。

邊聽着包先生的講述，邊看着裏面的資料。

柳如茵也坐近了柯凡一些，探頭一起看資料。

柯凡感覺脖子邊的臉頰有點癢，側了側頭，一看原來是柳如茵的頭發碰到了他。

柳如茵見此臉上微紅，頭微微退開了一些。

擡手把散亂的頭發挽到耳後。

包先生這時也指了指柯凡手裏的資料，對柯凡跟柳如茵，道：“這些資料，是巡捕司的檔案！”

“我找了以前的老戰友的關系！”

“才從巡捕司裏拿到了這些資料！”

“因爲，我覺得我女兒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我不相信這是意外！”

柯凡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他看了包先生一眼：“您還是退伍軍人？”

柳如茵的腦袋也再次湊近柯凡，低眸看着柯凡手上的資料一眼。

然後同樣轉眼看向包先生。

包先生點了點頭：“老兵了。”

“不過，我沒有真的上過戰場。”

“當年入伍了幾年，駐守海邊，後來就退伍回來了。”

“然後結婚，成家！”

“後來在老家實在賺不了什麽錢。”

“就跟着老家的人，來大城市打工！”

“再後來，身體不太行了，工地上的活兒，跟不上年輕小夥！”

“被人嫌棄！”

“女兒也上了大學了！”

說到這裏，包先生的眼淚又下來了，他道：“爲了減輕我的壓力！”

“她上學大學的學費，還辦了國家助學貸款！”

“我的負擔也不大了。”

“我就出來當租房管家！”

“平時帶帶客戶看房，雖然風裏來雨裏去！”

“賺得也不多，但沒有工地上這麽累！”

柳如茵問道：“國家對退伍軍人，沒有補貼嗎？”

“退伍金應該也不少吧？”

“爲什麽，會……”

包先生也道：“當然有。退伍金也不少。”

“但我用來做生意，沒什麽天賦。”

“早年就敗光了。”

“國家現在給退伍軍人的補貼，也逐年上升！”

“所以，我平時的工資，再加上補貼，日子還算過得去！”

“之前，女兒也結婚了！”

“嫁的還是本地人，房子也不用買！”

“日子總算是不錯了！”

“但我怎麽也沒有想到，那個畜生，竟然殺害自己的妻子！”

“肯定是他，是他設計，僞造成意外事故！”

“殺害了小圓！”

說到最後，包先生咬牙切齒，他緊握拳頭，眼睛發紅，道：

“我一定要找出證據！”

“爲小圓報仇！”

“如果真的找不到證據，我豁出這條老命！”

“我也要送他去地下跟小圓道歉！”

柳如茵被吓了一跳。

咽了咽口水，連對包先生道：“包先生，您别沖動啊！”

“你是軍人，更應該相信國家！”

“要相信法律！”

“相信正義！”

包先生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桌子上，道：“我現在還來找偵探！”

“就是因爲我曾經是個軍人！”

說着，他又咬牙切齒，痛聲道：

“可是，他們都不相信我說的話！”

“他們都說，這就是意外事故！”

“那個畜生，他也絕口否認！”

“說他從來沒想過要殺小圓！”

“隻是那天，車輛失控！”

“但我覺得，這一切，肯定都是他設計好的！”

柯凡的目光從手裏的資料上擡起，他皺了皺眉，對包先生道：“包先生，您冷靜一下。”

柳如茵也用燒開的水泡茶。

先倒了一杯，遞給包先生。

柯凡再低頭看着手裏的資料，道：“根據巡捕司的資料顯示！這是一起意外導緻的車禍緻人死亡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