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年輕的男人,原本他還說着蘇好是如何如何醜,這會兒卻像一下子被蘇好凍在了那裏一樣,一動不動,渾身冒冷汗。
蘇好看他這個樣子,一勾嘴唇,嘴裏發出一聲嗤笑。
老鼠一般的膽子,不敢上陣殺敵,就隻會在這安逸鄉裏背後嚼舌根,枉他身爲男人,卻連一個女人的眼神都怕,當真可笑!
那男子可不知道蘇好所想,待看到蘇好把目光從自己身上移開,他才動了動步子,感覺自己一層衣服都已經汗濕。
可怕!太可怕了!
方才那一瞬間,他還以爲自己死定了,如今站在這裏,總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蘇好的目光倒是不再注意他,她站立在太陽底下,此時尚在正午,太陽光直射下來,地面溫度灼升。
蘇好從方才的回憶中走出來,慶幸自己沒在街面上躺太久,反正周圍站的都是吃瓜群衆,也沒人知道給她撐個傘,再躺一會兒估計人沒事也被燙死了。
弄清楚情況之後,蘇好便準備先打道回府了,當街被退婚這事,在整個天朝來說都是莫大的恥辱,而原身本來就長得人高馬大,一點女人味都沒有,還有這麽一樁醜聞,怕是以後更沒人願意娶了。
街上圍着的這些人,原本是來看兩位英雄人物進城的,可後來遇到蘇好被當衆退婚,之後昏迷不醒,便都留下來看熱鬧了。
期間,除了一直跟着蘇好的一個婢女,沒有一個人來關心過她,相反都是指指點點。
蘇好心裏冷笑了一下,爲原身感到一陣悲哀。
恰在這時,不遠處傳來響亮的馬蹄聲,蘇好一看,是一匹馬帶着兩個人回來了。
馬上坐着一男一女,男的倒也算是英俊潇灑,女的清純可人,發型還是蘇好以前在電視上看見過的裝束,比天朝的本土服裝确實要漂亮很多。
蘇好隻不過粗粗掃了兩眼,便看出了這些,來人正是除她之外,天朝的另一位年輕将軍甯越,和那個穿越女。
之前剛剛醒來的時候,蘇好還隻是覺得這人可惡而已,而現在看着兩人的身影,蘇好不知爲何,心頭有一陣無名怒火,似乎要憤怒的燒了起來。
她很清楚,這并不是她的情緒,而是來自原主身體,最憤恨的那一處感情。
那一瞬間,蘇好面前的街道似乎又發生了變化,硝煙四起,戰火紛飛,無數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血泊之中。
蘇好看着那場面,有些震撼,腦袋裏卻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另外一些東西。
天朝二十八年,敵國來犯,皇帝年幕,下令太子監軍,蘇好與甯越二人随從作戰。
那是天朝建國爲止最慘烈的一次戰争,面前的場面再一次轉換,蘇好卻恍然睜大眼睛,無數戰馬奔騰之時,她卻一眼望到了最前方那個熟悉的身影。
宋崆!是宋崆!
蘇好簡直不敢相信,她與宋崆還能再次相遇。
心裏震撼的說不出話來,而那回憶卻絲毫不遵從她的心意,在她眼前飛速變換。
原身與太子,甯越商量好一個裏應外合的計策,孤身直入敵軍軍營,然而穿越女卻不知何時也跑到戰場上來作死,她自以爲聰明,也混入敵軍軍營,結果被輕易抓捕,還洩露了行軍分配。
女将軍孤身在敵軍陣營被圍,九死一生之際,甯越從遠方趕來。
蘇好隻感覺心中一股巨大的悲憤升起,她看見原身不可思議的盯着甯越,甯越卻始終沒有看她一眼,隻抱起穿越女離開了戰場。
敵軍士兵無數刀劍砍來,原身身中數箭,吐出最後一口血,死不瞑目。
後來,太子帶人最終平息戰亂,敵軍投降,送回了原身的屍體,原本該被追封爲烈士的原身,隻因爲甯越的一句,“蘇好投敵,緻使作戰不利,死有餘辜!”
皇帝震怒,原主一生報效國家,最後卻被奸人誣陷,落得個草席裹身的下場。
記憶如潮水一般褪去,蘇好站在烈日之下,有些大喘氣,之前的一幕實在太過震撼,她竟有些呼吸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