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輕輕地勾了勾嘴角,看了看藏在周圍的人,現在看來這些人,一時之間也不敢湊上來,等到遇到下一個機關的時候,就直接把他們一起送進去好了。
蘇好扯了一邊的藤蔓将壯漢綁起來,扔在了路邊,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這座山上,多一個少一個,并不能算的了什麽。
少年是個閑不住的人,掃清了幾處機關之後,有些像是邀功一般的出現在了蘇好面前,“我都幫了你這麽多了,你難道還不準備把你的名字告訴我嘛?”
“這我還真的不能告訴你,如果我告訴你,難保你不會對我下手。”
蘇好回了一個腳下的笑容,就這樣把這個問題一語帶過。
……
越往前走,蘇好就感覺越不對勁,在山中已經很少能夠見到他們了,就算是打了照面,也都當做不認識,匆匆離去,實在是詭異。
進入了山谷,就很容易有人會在附近伏擊,實在是很難掌握,蘇好決定冒險在夜裏闖一闖山谷。
霧氣沉重,又不能點火,實在是多有不便,少年沒有反對他的決定,隻是默默的跟在她身後,提示她可能會有的機關。
長箭從暗處飛來,目标明确,就是沖着蘇好來的,蘇子看看躲過,整個山谷卻瞬間亮了起來,周圍站着不少舉着火把的人,爲首的,又是仇言。
“妖女!你以爲你僞裝身份我們就認不得你了嗎!今天,你就算是插翅也難逃了!”
蘇好回頭狠狠地瞅了一眼少年,可少年還是那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看來,應該不是他出賣了自己。
“仇公子,你又在胡說什麽?大家有目共睹,我明明是個男子,你怎麽信口胡言叫我妖女?這裏可不止清風寨的人,别讓其他的江湖豪傑看了笑話啊!”
蘇好冷笑一聲對着仇言喊話,清風寨參加武林大會的人寥寥無幾,更不要說是活到現在的人,以仇言多疑的性格來看,恐怕能夠和她做對手的人,應該早早的就被他幹掉了,根本不會留到現在,現在站在周圍的人,可能大多數都不是清風寨的人,如果蘇好處理的好,這些其他門拍的人,恐怕是不會相信他的一面之詞的。
就算是仇言已經知道了自己就是魔教教主之女,又能怎樣?
仇言公開場合傷了兩個人,現在恐怕其他的江湖人士對他也是半信半疑,倒不如說,這是個機會。
“我卧底在你身邊,與你相處數日,你身邊的細小習慣早就被我看在眼裏,你魔教妖女,你可以騙的了别人,你騙不了我!”仇言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氣勢突然就弱了下來,讓周圍的人開始有了些懷疑,畢竟,從頭到尾他們就隻是聽了仇言的話,仇言并沒有拿出什麽證據來。
“仇公子,不知道你是否有什麽證據能夠證明,我是個女子,并且還是你口中所說的魔教妖女?”蘇好面上十分的平靜,心裏早就更是波濤洶湧,生怕露出什麽破綻,每句話都深思熟慮之後,才敢開口。
少年映着火光看着面前的人,難怪他不願意說出她的名字,這樣的身份,在這種地方,無論誰都會出手殺她吧?
仇言想了想,“如果你不是魔教的妖女,你敢不敢脫下衣服證明自己的身份?”
蘇好心裏一驚,果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如果沒有辦法證明,他們一定不會放過自己,無論什麽原因隐藏身份就必然有隐情,爲了安全起見,他們是不會介意多殺一個人。
“仇公子此言差矣,”許久沒有說話的少年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氣勢十足。“你沒有證據,随口誣賴無塵公子,無非就是因爲你心愛的小師妹傾心于無塵公子,你懷恨在心,所以才想搬弄是非,讓衆位江湖豪傑幫你殺了無塵公子。”
周圍再出現細小的讨論聲,畢竟,那一天仇言和無塵比試不成,敗在了少年手下,右手被廢,這件事情在整個論劍山莊上上下下,可是鬧得沸沸揚揚,他心裏多多少少也會有些怨恨吧,現在聽少年這樣說,衆人更加覺得有道理,有些人已經開始有些動搖了。
“你!”仇言的右手廢在少年的手下,心裏對他早就有怨恨,就是因爲少年跟在蘇好身邊,所以他才會選擇這麽多人一起來埋伏他們,不然的話,他甯可自己殺了蘇好,功勞全都是他一個人的。
“如果你心裏沒有鬼,爲什麽不脫下衣服,讓大家驗證一下呢?”蘇好心裏的怒火更甚,仇言已經認定了自己的身份,根本就不會這樣輕易地放過自己。
山霧漸漸地變得濃烈,周圍的人和他們有一定的距離,手中的火把也已經被打濕了,漸漸地暗了下來。
看來,不能讓仇言走出這片樹林。
“那好,你自己來驗證。”
少年不清楚蘇好究竟先要做什麽,就連仇言都楞了一下。
“你什麽意思?”
“你不是不相信嗎?那你就自己下來呗!”
被霧氣打濕柴火已經不是很亮了,這個時機應該是最好的了。
仇言半信半疑,還是拿着自己的長劍走了下來。
沒有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就連少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仇言幾乎是沒有猶豫的把長劍刺了過來,而明明可以輕易躲開的蘇好,竟然就僅僅是避開了要害,直接迎了上去!
蘇好幾乎是一刀就砍斷了仇言的喉管,而仇言,僅僅是想要重傷她帶她回去邀功,而蘇好,是想要他的命!
周圍人的火把都已經暗了下來,加上有霧,沒有人看的清究竟發生了什麽,等到聽見了他們的叫聲,他們下去查看的時候,就已經看着倒在血泊裏面的仇言和被仇言紮了個對穿的蘇好,少年上前扶住了蘇好,蘇好已經完全站不住了,鮮血止不住的留下來,看的少年眼皮突突的跳。
“沒想到,清風寨的仇……公子,竟然……是這樣一個暗箭傷人的人……”蘇好已經說不下去了,仇言的這一劍雖然避過了要害,可還是重傷了她。
仇言的身體還在抽搐,可混迹江湖這麽多年的人都能看的出,就算是神仙也就不回來了,更何況仇言針對蘇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更何況,蘇好并沒有說謊,仇言在走下山谷的時候,就已經把自己的長劍對着蘇好了。
仇言的死相十分凄慘,因爲被割了喉管,幾乎全身的血液都流了出來,的山谷之中有吸血性的毒蟲,盡數盤桓在了仇言的屍體旁邊。
就算是清風寨的弟子,也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要把仇言的屍體帶回去。
“果然,人性涼薄。”
天剛蒙蒙亮,少年就回到了仇言屍體旁邊,不得不說,蘇好下手幹淨果斷,蘇好砍斷他的喉管之後,他還有意識,能感覺到疼痛,可偏偏就是什麽都做不了了,血迹滲進石頭裏,因爲鮮血四處噴濺,幾乎灑了了半個谷底。
讓少年都忍不住咋舌。
蘇好身上的傷也很重,往下的路,就隻能靠着少年,少年盡量的給蘇好止血,卻隻是治标不治本,隻可惜蘇好已經沒有了剛進山谷時候的銳氣。
好在經過了這件事情,再加上少年親自幫她換藥,周圍的幾個活下來的人也都不再懷疑蘇好的身份,剩下的人不過十幾個,大家也都沒有了互相争鬥的意思,按照少年的指引,安安穩穩的走出了歸雲山。
清風寨的債主很顯然沒有想到,自己的得意弟子竟然這麽容易就死了,還是死在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後輩手中,可礙于段王爺的地位,他也沒有辦法多說什麽,隻能默默地派人将仇言的遺體接了回來。
……
“你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還真是讓人吃驚。”
少年帶着蘇好走出了歸雲山,可蘇好身上的傷口已經開始潰爛,就算是接受了治療,也避免不了高燒不退。
歸雲山上有各種各樣的毒蟲,察覺到了鮮血的味道一擁而上,仇言的屍體被發現的時候,已經面目全非。
沒有一個人願意爲他整理儀容,再加上仇言當時意圖誣賴陷害别人,在場的人都多多少少對他有所诟病,清風寨沒有辦法将他厚葬,隻能尋了個地方草草葬了。
“還剩下多少人?”蘇好正在高燒,聲音十分沙啞,卻還是沒忘記詢問現在的形式。
少年看了看手裏的藥,“還好啦,歸雲山出來的就隻剩下十二個人,清風寨的人都退出了,現下論劍山莊就隻留了各派掌門和剩下的幾個準備競争盟主的人,你受了重傷,第二戰已經拖延到了半個月之後。”
少年的話多多少少讓蘇好安了心,“堂堂的段王爺,竟然還會伺候别人啊?”
“你看看你臉上的笑,哪裏像是一個生病的人?”
面前的這個女人和其他人不同,身爲魔教中人竟然孤身闖入這個地方,如果說本來少年是對蘇好好奇,現在就變成了敬佩。
“起碼除掉了那個把自己視爲眼中釘的人,總歸也是他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