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子過了沒有多久,張小巧就開始有意無意的在安慶郡王面前說自己有多麽的勞累,似乎受了極大的委屈一般。
“顧嬷嬷,”安慶郡王對這個女兒一向是千嬌百寵,這次也并不列外,“你看,巧兒自小身體都不怎麽好,不如您就讓巧兒歇息一兩天然後再說怎麽樣?”
“是嗎?”顧嬷嬷撣撣袖子站起來,“既然王爺如此心疼大小姐,老身也不好多說什麽,就依王爺你的意思吧,老身先行告退。”
安慶郡王一張老臉上堆滿了尴尬的笑,“好好好,顧嬷嬷最近這幾天也辛苦了,綠梅,快送顧嬷嬷一截兒。”
綠梅俏生生的應了,又小心翼翼畢恭畢敬的一路将顧嬷嬷送出照花榭,這态度的轉變隻讓人瞠目結舌目瞪口呆。
最開始還一個勁兒的氣她呢,現在倒是忙着讨好了,也是稀奇得緊。
“好了,”顧嬷嬷走出了照花榭的回廊便淡淡的道,“姑娘你就送到這裏好了,剩下的路老身一人可以獨行,你家大小姐看樣子是極爲倚重你的,現下身子又不怎好,快回去吧。”
綠梅拿不準顧嬷嬷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卻又不敢違抗顧嬷嬷,隻得停下,看着顧嬷嬷的身影徹底的消失在視線裏頭,才往回走。
蘇好早在顧嬷嬷回來之前就知道了今天的事情,搖搖頭表示自己的失望之情。
她給張小巧請顧嬷嬷過來并不隻是想要折磨她,其實也有一部分是覺得她真的需要,若是她耐着性子跟顧嬷嬷學好了該學的東西,對她以後自然是有良多的益處。
可是……
“王妃,”顧嬷嬷這時候才到了,早上蘇好便讓小丫鬟傳話說今日午間一起用膳,“老身來了。”
這并不是平常過來的時間,可是蘇好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所以也沒有多問,親手倒了一杯茶遞過去。
“今兒外頭的太陽着實有些烈性,”蘇好輕聲道,“顧嬷嬷快喝一口茶緩緩,看這天,一時半會兒不會叫涼快下來,最近這幾天你就在我這個院子裏好好的歇息幾天怎麽樣?”
此言一出顧嬷嬷就知道蘇好已經知道了之前的事兒,于是也不再多說,歎了一口氣,“好,那就要叨擾王妃幾日了,正巧大小姐最近身子也有些不好,也得好好兒休息休息。”
蘇好感覺到了顧嬷嬷的不滿,安慰道,“好了,巧姐兒一向身子都有着不康健,顧嬷嬷你就擔待着些吧。”
“王妃您說的是什麽話,”顧嬷嬷笑笑,“我本就是拿人錢财替人辦事,大小姐這般不知道讓老婆子輕松了多少,怎麽說得上是擔待呢?反正左右壞不了我的招牌,您說呢?”
“對,就是這個理兒。”蘇好輕笑,“還是您老人家想得開闊,好了,快用着山楂糕,近日有小丫頭來報說顧嬷嬷您胃口可有些不好呢。”
這邊顧嬷嬷一個老人家都還沒有說什麽累啊勞的,可是照花榭這邊兒險些鬧翻了天。
“父親!”張小巧再精神不過了,吊着安慶郡王的手臂一個勁兒的撒嬌,“你就答應女兒吧,顧嬷嬷實在是太嚴厲了,你看看女兒我,這才幾天啊都瘦了一大圈兒了!”
安慶郡王有些心疼的看着張小巧,自己這個女兒可是從小教養到大的,就是之前的教養嬷嬷也都沒有讓她受過這樣的委屈,可是……
“巧兒啊,”安慶郡王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你可知道顧嬷嬷在京城是有多麽的難請嗎?若是日後别人知道你在顧嬷嬷手下受過教導,那一定會高看你一眼的,爲父知道你從小主意就大,再忍些時候如何?”
張小巧何嘗不知道安慶郡王說的這些東西,隻是她覺得顧嬷嬷實在是太嚴厲了,就因爲有一次她在喝苦藥的時候姿态并不是上佳,她就被迫整整一天都在喝奇奇怪怪的味道的動西!
整整一天!
直到顧嬷嬷覺得她的姿态過了關,這才逃過一劫。
還有一次,她不過是被辣子給嗆到了,同樣的事情就再次發生,帶汁水的,帶醬汁兒的,骨頭多的,容易嗆着的,什麽東西吃着容易出醜吃什麽,一連吃了好幾天。
她敢保證,現在就是給她一隻大閘蟹,不用蟹八件她都可以優雅而又不浪費的吃完一整隻蟹,甚至最後還可以用蟹殼拼湊成一個還算是完整的螃蟹!
更不用說坐立行,更是嚴格得過分!就連她的衣裳裙子都要來指手畫腳的多說幾句,實在是過分!
當然了,這些話她是絕對不會告訴安慶郡王的,不然安慶郡王嘗到了甜頭,自然不會同意她剛剛說的話。
想到之前過的日子,是那麽的輕松自在逍遙快樂,她就覺得這個顧嬷嬷……實在是太折磨人了。
“爹爹,”張小巧輕輕的搖着安慶郡王的胳膊使勁兒撒嬌,“爹爹你就再遷就我一次嘛,女兒已經跟顧嬷嬷學了很多了,雖然顧嬷嬷很好,可是實在是太嚴厲了,女兒……女兒真的不想再在顧嬷嬷這邊學了。”
安慶郡王耐不住自己女兒的哀求,又看張小巧最近禮儀姿态确實好了很多,也就松口答應了。
張小巧喜不自勝,仿佛又看見不久前飛走的日子在向自己打招呼,覺得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也不再去見顧嬷嬷或者送她出府,一個勁兒的在哪裏自己樂呵。
“多謝顧嬷嬷這段時間以來對小女的教導,”安慶郡王原本也沒有多看得起顧嬷嬷,是以也沒有對張小巧的行爲做出什麽不滿的樣子,更不要說責難,“這些乃是我們的答謝之意,還請顧嬷嬷莫要嫌棄。”
說着就有小厮遞上來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顧嬷嬷也不看多少,輕輕的拿過來,遞給了身後過來接她的小丫鬟。
“王妃,”顧嬷嬷側過身,微微施了一禮,“這些日子承蒙照顧,以後萬事多加保重。”
知道顧嬷嬷是在提醒自己,感激的一笑,還了半禮,“是,多謝嬷嬷挂念,嬷嬷也是一樣。”
兩萬總稿第二次
把顧嬷嬷送走之後,安慶郡王跟着蘇好進了她的院子,蘇好不知道安慶郡王想要幹什麽,而自己的院子早就已經被她化爲了私人領地,并不想要安慶郡王插足。
“王爺,”蘇好與安慶郡王隔了一段兒距離,不顯得生疏但是絕對不會讓人覺得親近,“今日風和日麗,不如我們去花園走走吧?”
安慶郡王私心裏并不想去花園裏走走,等一會兒要說的事情還是夫妻兩個悄悄地說才好,否則被其他的傭人知道了也實在是太丢面子了。
然而蘇好鐵了心的不想讓安慶郡王這樣的男人踏足自己的領地,也不等安慶郡王回答裏就往花園兒的方向走去。
安慶郡王猶豫了一下,還是往花園走去,一邊走一邊又在心裏記了自己兒子一筆,要不是他這個不争氣的東西,自己哪裏需要對一個商賈之女如此小心翼翼低聲下氣!
時間回到一天前,安慶郡王好不容易安撫好了自己的心肝寶貝女兒,正要往書房去,還沒有到呢就看見張大生的伴讀小厮谷雨急匆匆的往這邊兒來。
那谷雨一向是跟着張大生的,兩人一同長大,向來是形影不離,這個當口兒自家孩子應該還在私塾上學才是,爲何他的伴讀卻急匆匆的跑到府裏頭來?
“谷雨!”事關自己的獨子,安慶郡王看着就有些着急,“你跑什麽跑!可是少爺出了什麽事兒了?”
“老爺!”谷雨一看到安慶郡王就好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一般,仿佛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撲上去隻差沒有哭爹喊娘,“老爺你快,你快去救救少爺吧!老爺求求你快去救救少爺吧!”
安慶郡王覺得在這個大庭廣衆之下如此實在是失态得緊,沒曾想一聽谷雨的話,他跟這個伴讀也是差不多的反應。
“這個逆子!”安慶郡王覺得頭腦一陣一陣的發昏,“我給他錢是讓他在外好好兒求學!将來走科舉的道路謀個一官半職!他倒好,竟然拿去風花雪月!那些腌臜地方偶爾去一次也就算了,竟然還這般沒有算計,竟然爲了一個女人跟吏部侍郎的公子争風吃醋大打出手!真是個逆子!”
谷雨就知道安慶郡王的反應是這個樣子,可是這個口子裏頭耽擱一刻鍾公子就多一分危險,他不得不冒險打斷安慶郡王的牢騷。
“王爺。”谷雨已經急得帶了哭腔,“王一甯就不要在說公子了,就算是要說公子也得把工資安全的接回來了再說呀。吏部侍郎家裏頭的公子,他的脾性,想來您也有所聽聞。”
安慶郡王發牢騷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他當然知道這個吏部侍郎家裏頭的公子,整個京城裏,若說他是第一纨绔子弟,恐怕也沒有人敢認第二。
可是你說他是纨绔子弟吧,他的文治武功,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卻又在同齡人當中樣樣都是拔尖兒的。
從小到大都是孩子王,身邊也聚集了很多權貴子弟,在京城權貴的小一輩中說話極爲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