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胡笑了,她覺得蘇好把政權說得像是孩子分糖一般簡單,“差不多吧。”
“那我們來分析一下,貴妃娘娘爲什麽要加害紅粉,如果是後宮争鬥的話,她想爲了她的兒子們而去害人,也該是害太子啊!紅粉就是個小孩子,就算是太子沒了,也輪不到她的兒子吧!”
蘇好說完才反應過來說錯了一句話,怎麽咒太子了!
“我無心的,我是……”
“無妨,本王不會說出去的,咱們是在合理的分析案情,一些假設行的話語無傷大雅。”
蘇好尴尬的笑着,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皇室這個繼承權,都是嫡長子繼承,就算是嫡長子死了,接下來也會是嫡長孫,話又說回來了,就算沒有嫡長孫,論嫡庶順位繼承的話,那也是越王殿下,他可是嫡次子。”
“五弟也是皇後娘娘所生。”
“是嗎?那這麽說的話,就不是爲了儲位之争,那是爲了什麽?”
玄胡搖搖頭,蘇好絞盡腦汁在那想着,他們不敢輕舉妄動,沒有任何真憑實據,僅憑一個太醫的一番話,便去直接拿下貴妃,那豈不是找事嗎?
“靖王殿下,我現在倒是有個法子可以試出貴妃娘娘,不知你可願配合?”
玄胡凝眉看着蘇好,很是好奇,她會想出的是個什麽方法。
翌日,陛下召見蘇好與玄胡,而在場的不僅有皇後還有幾位高位的妃嫔以及皇子。
當然,這是玄胡頭日事先于陛下說的,陛下隻是配合了一下而已。
“案子查的如何了?期限可不多了,若是再找不到真兇,你便要……”陛下适當的提醒着。
蘇好上前行禮,“陛下寬心,再給民女幾日一定能查出來。”
“是啊,父皇,眼下已經抓到了川木通,也證實了金剛粉是從他那流出去的,他對此供認不諱。”
玄胡說完後,蘇好跟随補了一句,“對,他還承認了是她讓一個宮女假冒大長公主府的人進宮,毒害我,爲的就是殺人滅口。”
“哦!竟有此事?”陛下演的還算是可以,瞧着看不出什麽破綻,完全不像是一早就知道的樣子。
衆妃嫔交頭接耳,互相猜疑這事。
蘇好擡頭,慢慢将目光掃向貴妃娘娘鉛丹,看出了她的一絲不安。
稍候片刻,見着幾個宮女陸陸續續端着糕點進來了。
蘇好曾問過紅粉小郡主,大概從三個月前開始,最常吃的是什麽,或者說,有什麽是這三個月來幾乎每日必吃的。
紅粉便說出了是來自自己皇爺爺宮裏的糕點,這話讓蘇好很擔憂,因爲她早就開始懷疑是有人想要加害陛下,而不是紅粉小郡主。
她沒有說,是因爲擔心會走漏風聲,打草驚蛇。
事實上,蘇好在陛下的脈象上也得出了結論,她沒說,是不想引起恐慌。
還是那個問題,貴妃究竟是爲了什麽,圖什麽?就算害死了陛下和幾個嫡出皇子,論資排輩,也輪不到她的兒子啊!
除非,她有更大的陰謀?
那會是什麽?難道還有比帝位更誘人的東西?
那些糕點被一一擺在了各宮妃嫔跟前,皇後也事先通過氣的,她的出場也是場戲。
“下個月湘王便該出宮建府了,眼見着也該大婚了,這些糕點,是本宮精心挑選的,姐妹們嘗嘗,咱們選幾款當日飲宴用,”
蘇好與玄胡坐到了座位上,也跟随着拿起一些糕點去品嘗。
其實喚這麽多人來,都是爲了讓這場戲不突兀罷了,不然,總不能隻叫貴妃一人來,豈不是顯得很尴尬,她也得信皇後跟她關系好啊!
那些妃嫔每一款都吃了一小塊,真的都是在品嘗,選出自己認爲好吃的。
就唯獨貴妃娘娘,神情恍惚,眼神渙散,左右來回看着,那碟子裏的糕點一塊也沒吃。
皇後喚她快嘗嘗,她才來回看着挑了一塊咬了一小口。
蘇好不禁冷笑,不吱聲,就那麽死盯着貴妃看。
因爲,她笃定貴妃還在制作有毒的糕點,因爲在此之前一點風聲都未曾漏出去過,她自然想不到自己已經暴露了,毒手又怎麽會停呢!
她做的糕點與禦膳房和其她妃嫔做的都不一樣,很特别,所以在陛下身邊的小紅粉才那麽愛吃,以至于每日都在吃那個毒糕點。
也是因此,她自己一眼便瞧出了那些糕點中有她做的,她又怎麽敢吃呢!
蘇好适宜的沖皇後和陛下使了個眼色,他二人便明白了,皇後遣走了其她妃嫔,唯獨留下了貴妃。
不一會,便見着貴妃的十皇子來了,在乳娘的帶領下,緩緩走進内殿,上前行禮。
那孩子很可愛,瞧着大概也就六七歲的樣子,蘇好上前行了小禮,端着自己的糕點,專門挑貴妃做的那種給十皇子吃。
“十皇子嘗嘗這個,是你母妃做的,特别好吃。”
十皇子天真可愛,見着那糕點高興壞了,“我真的可以吃嗎?平日裏母妃做了糕點都不許我吃的。”
他看向自己的母妃和父皇,吓得貴妃趕緊喊着,“不可沒了規矩,那是蘇好姑娘的糕點,你若是想吃,母妃這來。”
皇後淡淡的笑着,緩緩看向貴妃,喊着,“不礙的,蘇好姑娘心善,怎麽會在意這些,她若是喜歡,本宮的再給她便是。”
“是啊,朕也可以不吃,索性平日裏天天吃你做的糕點。”陛下笑着喚十皇子上前,“來,到父皇這來,父皇把你母妃做的都給你吃。”
貴妃的樣子明顯是驚慌的不行,甚至稍有些在顫抖着。
陛下下意識的沖貴妃問道,“鉛丹啊!爲何平日你做的不給十皇子吃,他是做錯了什麽,你懲罰他?”
貴妃不知所措,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十皇子怎麽天天都犯錯嗎?那你可真是不如你的小皇侄女,她可是聽話的很,每日都能吃到呢!”
蘇好這招稍微有些壞了,她利用了孩子的天真,去刺激他的母妃,而十皇子也當真是給力,完全都在按照蘇好預想的去做。
“母妃,兒臣沒有犯錯,爲何不給兒臣吃?爲何紅粉就能吃到?”
面對兒子的質問,貴妃已經完全慌了神,更是看着孩子跟自己賭氣,竟然一口接着一口的吃着那些毒糕點。
終于她撐不住了,站起身跪在地上,撲上前,抱着陛下的腿便喊着,“陛下,臣妾知錯了,臣妾,臣妾罪該萬死,可是皇兒是無辜的,讓蘇好姑娘不要再給他吃了。”
貴妃哭泣不已,扭過臉沖着十皇子拼命的喊着,“皇兒,不要再吃了,别吃了,母妃錯了,母妃錯了。”
“你終于肯說實話了?”陛下的眼神中充斥着憤怒,他緊緊的盯着貴妃看去。
“陛下,臣妾,臣妾……”貴妃哽咽了,她不敢說下去,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貴妃是被試出來了,經過一番審問後,她也對自己所做的事情供認不諱,随後被陛下廢爲庶人打入冷宮,并未将她關入天牢,也沒有賜死她。
許是陛下看在她侍奉自己多年的份上,也是給了他母家極大的面子。
隻是,這事之後,貴妃的母家朝中勢力漸漸被削弱,而她的三個兒子,八王、九王、十王均被遣至藩地,并勒令未有傳喚不得入京。
日後不管發生了什麽,他們都沒了争奪儲位的機會。
可憐的十皇子,還不滿十歲,便要遠離自己的母妃與父皇,他甚至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案子是結了,陛下還了蘇好清白,她又回到了她的那個醫館繼續治病救人。
可她心裏總是有種疙疙瘩瘩說不清楚的感覺,總感覺這案子好像又沒有結束的樣子。
貴妃親口承認是她下毒加害陛下,可是爲什麽,淡淡隻是貴妃所說那些目的,蘇好覺得都不足以完全成爲她真正的目的。
“蘇好,我來看你了。”玄參也被解了禁足,他一被解禁,便聽了消息,得知蘇好沒事了,已經證明她的清白了,他急匆匆的就來了醫館。
蘇好在愣神琢磨事,緊鎖眉心的樣子讓玄參看去都不忍心打擾她,站在那盯着她瞧了半天。
過了好半晌,蘇好才微微搖頭,站起身,這一站起來,便發現玄參就站在自己跟前,吓得她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唉呀媽呀!你要吓死我啊!你這人怎麽神出鬼沒的,來了也不出個聲。”蘇好一邊拍着自己的心口,一邊埋怨着。
“我明明喊了的,是你不知在想什麽,心不在焉的,我說話你也聽不見,見你低頭想事情想的都入了神,我也不好再喊下去,便等着你了。”
蘇好不好意思的‘哦’了一聲點點頭,玄參坐下後,一邊給自己倒水喝,一邊問着,“方才你想什麽什麽呢?都想的入了神。”
“越王殿下,你帶我進宮可好,去找你二哥。”
“找我二哥?”
“對,那案子,我覺得還有些事情沒有查清楚。”
“你和二哥不都已經查清楚了嗎?是貴妃娘娘做的,她也承認了。”
“是,她是承認了,她什麽都承認了,可我覺得這事,沒那麽簡單。”
“當真!”玄參是信蘇好的,一聽她這麽說,他也跟着驚訝着。
“走,路上再個你說。”蘇好站起身,一邊拉着玄參往外走去,一邊沖着院子外面的阿魏喊着,“阿魏,備馬車,我們要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