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禍家的根
如顧文茵所說的那樣，這次出海的銀子她連見都沒見着，便被穆東明給用出去了，私下裏，顧文茵少不得和燕歌念叨幾句，說她這是現實版的金玉其外敗絮其内，燕歌聽着好笑，少不得打趣她幾句。
“你不是常說，老天爺最是公正，給了你這樣，總會拿走你另一樣，不可能什麽好處都讓你占着的。”燕歌吃吃笑着看了顧文茵，說道：“王爺不論是身份還是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好，你既得了這份好，自然便要在别處吃點虧，是不是？”
“你就說我被美色所惑便了，還要彎來繞去的說那麽委婉幹什麽！”顧文茵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
燕歌吃吃笑了問道：“那我問你，要是給你重新選擇的機會，你還選王爺嗎？”
“當然了！”顧文茵哼哼道：“你不知道，對着他那張臉，我飯都能多吃一碗！”
燕歌笑得差點直不起腰。
好不容易歇了笑，她一邊擦着眼角的淚，一邊說道：“既是如此，你還抱怨什麽呢？”
“那人總是貪心的嘛！總想好上加好，是不是？”
燕歌失笑，搖了搖頭，知道顧文茵也就是閑得無聊抱怨幾句，并不是真的嫌棄穆東明賺一個花兩個，當下便轉了話頭說起另一件事來。
“昨兒個，我和孟竹她娘上街的時候，聽了幾句閑話，你想不想聽？”燕歌問道。
顧文茵知道，這閑話便是和她無關，怕是也和她身邊的人有關，不然，燕歌不會說到她面前來。當下便問道：“什麽閑話？”
“說是前段時間，有人給永甯候世子送了個美人，結果那美人門都還沒進，就被世子夫人給了世子麾下尚未成親的親信，現在滿城的人都在說，新來的都司使大人是個妻管炎，還說都司夫人膀大腰圓，貌如惡鬼，性如夜叉。”燕歌說道。
顧文茵頓時樂了，看了燕歌問道：“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哎，你說我要不要去他們家串個門，這男人都好面子，也不知道，世子會不會和葉蓁蓁打起來！”
燕歌瞪了她一眼，“我怎麽聽在耳裏，感覺夫人你這滿滿的都是幸災樂禍的意思呢？”
顧文茵哈哈笑了說道：“誰說的，我這不是擔心嘛，想着要不要上門做個和事佬！”
燕歌撇了撇嘴角，用行動告訴顧文茵，她一個字都不信！
倆人說笑了一陣，顧文茵想起件事，問燕歌道：“前些日子事情多，我一直想問一聲，結果總給忘了。”
“什麽事？”燕歌問道。
“我記得小雪嫁的那個馬守業，他也是秀才吧？何文煜中舉了，他是不是沒中？”顧文茵問道。
“應該是沒中，中了肯定要來報喜。”燕歌說道。
顧文茵想了想，對燕歌說道：“你說我要不要提前把香鳳接來？”
燕歌看了顧文茵，“你是擔心小雪她娘心生嫉妒虧待香鳳？”
“虧待到談不上，但小雪她娘……”想到徐桂枝從前的作派，顧文茵輕歎了口氣，說道：“我原本以爲她是真的改了，卻忘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句話，與其說她改了，到不如說她是屈服于現實了。”
“吃穿用度上她未必能虧待了香鳳，但隻怕言語間少不了夾槍帶楱的，這些都無所謂，我其實最擔心的，是她會不會拿香鳳從前的那些事做文章。”顧文茵不無擔心的說道。
燕歌瞪大了眼，“不會吧？”
“誰知道呢？”顧文茵綻起抹苦笑，“你要知道，一個人的嫉妒心是很恐怖的，她因爲何文煜是秀才，便不顧小雪的意願，把她嫁給了馬守業，誰知道她還會做出什麽事來。”
顧文茵一定不會想到，她的擔心差點就成了現實。
岡鶴縣羅骀的兩進小院。
長生和羅骀黑着臉，一個坐在了上首，一個則坐在下了下首的位置，徐桂枝低着頭，手緊緊的攥着衣角坐在羅骀左手邊的椅子裏。
“你如果不肯說實話，我這就讓長生去雇輛馬車，你收拾收拾回你娘家去。”羅骀擱在膝蓋上的手攥得死死的，目光盯着地上的青磚，咬牙說道：“這家裏，除了人，但凡是你看上的你都可以帶走。”
徐桂枝一瞬白了臉，羅骀這是要休妻！
她猛的擡臉看了羅骀，哭道：“我做錯什麽了？你要趕我回娘家？羅骀你有沒有良心，從前日子窮吃不飽穿不暖的時候，你怎麽不叫我回娘家？現在日子好過了，有兩個餘錢了，你就想趕我走？你好娶個年輕漂亮的回來，是不是？”
“我告訴你，你想都别想，我給你生了兒女，我送走了你爹和你娘，你不能休我！”
“砰”一聲響。
羅骀一拳頭砸在桌子上，蹭一下站了起來，兩隻眼睛紅得如同着了火，擡腳走上前，拎起徐桂枝掄了胳膊便是“啪”的一個大巴掌扇了下去。
徐桂枝眼前一黑，耳邊嗡嗡一陣亂響，還沒等她醒過神來，羅骀的拳頭已經雨點子般落在她身上。
“啊……”
徐桂枝除了抱着頭亂喊，已經沒了别的反應。
成親這麽多年，這是羅骀第一次對她動手，别說是徐桂枝，就連長生都是怔了一會兒才醒過神來，連忙上前拉住了羅骀。
羅骀喘着粗氣被長生架到了一邊，徐桂枝擡起臉，哭喊着便要沖過來撓羅骀，被羅骀一腳踹得摔出了五六步遠，半天都沒能爬起來。
也幸虧，長生找了個借口，先把媳婦給打發回了娘家，不然這一鬧，徐桂枝就算不送走，也沒臉在這個家呆了。
徐桂枝爬不起來，痛得順勢就躺在了地上，哭喊道：“你打死我吧，打死我，你就能順心如意的娶個小的回來了……”
“娘，你别說了！”長生怒聲吼道：“你是不是真要把這個家折騰散了，才甘心！”
羅骀這一頓操作下來，氣洩了不少，看了羅長生說道：“你松手，我不打她了，你去套馬車，把家裏現有的銀子和值錢的都帶上，送她回你外祖家。”
“爹！”長生急得隻跺腳，“總得讓娘把話說清楚吧，那萬一那些話，不是她說的呢！”
“不是她？”羅骀才歇了氣蹭一下又漲得老高，指着地上的徐桂枝，吼道：“不是她還有誰？福娃嗎？還是福娃她娘？你也說了，前幾天何家太太讓人來請了你娘，這兩天謠言就滿天起。”
“你文茵姐拿我們當自己人，才把香鳳托付給我們，這眼見着就要成親了，節骨眼上出了這事，何家還說要退親，你叫我拿什麽臉去見文茵？我以後還回不回鳳凰村？”
“别的，我就不說了，我們一家，還有你叔，你伯娘她們，全家上下老老小小的哪一個不是得了文茵姐的恩才有了今天的好日子過！她到好，放着好好的日子不過，盡作妖！”
長生歎了口氣，上前扶起徐桂枝，問道：“娘，香鳳的事，是不是你說的？”
“不是我，我……”
徐桂枝的話聲才落，羅骀一個健步上前，吓得徐桂枝猛的往長生背後躲，看着羅骀要吃人的樣子，哆嗦着聲音說道：“真不是我說的，我不知道何家太太從哪裏知道了，她問我，我，我沒辦法……”
“她問你？”羅骀氣得眼前一陣陣發黑，“她問你，你就說了，是不是？”
徐桂枝捂着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真不是有心要說的，是何太太，何太太她逼着她……她說出來，她就後悔了啊！她隻是有一點點的不甘心，憑什麽香鳳就能嫁個舉人老爺，她家小雪……徐桂枝哭得稀嘩啦，如同死了爹娘。
羅骀卻是氣得将屋裏的桌子一把掀翻，怒聲吼道：“我打死你這個毒婦！”
話落，掄了拳頭便朝徐桂枝沖過去，幸虧長生眼疾手快，沖上前一把抱住了羅骀，“爹，你冷靜，你冷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