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有沒有何文煜的手筆
顧文茵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
“文茵,我對不住你。”羅骀紅了眼眶,七尺高的漢子“撲通”一聲便跪在了顧文茵的腳下,“是我的錯,我沒能管好長生她娘,我……”
“叔,你這是幹什麽!”
顧文茵連忙上前,伸手去扶羅骀,一邊對正欲跟着羅骀一起跪下的長生,吼道:“長生,你湊什麽熱鬧啊,還不快幫忙把你爹扶起來……有什麽話,咱們不能坐下說?”
羅長生逼退眼裏的淚,幫着顧文茵将他爹羅骀扶了起來。
羅骀抹了把臉上的淚,粗着嗓子說道:“文茵,我真的是沒臉見你。”
“事情已經發生了,再說些這些也沒有意義。”顧文茵端了桌上的茶盅放到羅骀手裏,輕聲說道:“有些事我還沒弄明白,還得問問叔。”
羅骀點頭,捧着茶盅說道:“你問吧。”
“嬸子的意思是說何家太太把她請去後,是何家太太先說起這話,她隻是沒有幫着隐瞞而已,對吧?”顧文茵問道。
羅骀點頭,看着顧文茵說道:“是,她是這麽說的。”頓了頓,“文茵,叔不是包庇你嬸子,你嬸子她心雖然不好,但還沒有那個膽子去主張揚這事,我覺得她說何家太太先知曉這事不是撒謊。”
顧文茵點頭,默了默,輕聲問道:“那何家太太是怎麽知道的?”
羅骀一瞬僵了僵。
顧文茵目光緊了緊,稍傾,歎了口氣,說道:“叔,到了這個時候,還有什麽好說不好說的,你要知道什麽,你就說吧。”
“你嬸子說,何家太太是從何文煜那裏知道的。”羅骀輕聲說道。
從何文煜那裏知道的?
何文煜是什麽意?
想借着何家太太退了這門婚事?
“叔。”顧文茵擡頭看了羅長生,“那何家現在是什麽意思呢?退婚?”
羅骀搖頭,“何家沒有人上門說退親的事,隻是我看他們的意思,好似也沒有要刹住這股風的意思,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何家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既是這樣的話,何家不上門,你們也别去找他們。”顧文茵沉吟着說道:“若是何家有人找上門來,你就領了他們來找我。”
羅骀點頭,沉沉的歎了口氣,“文茵,香鳳那邊怎麽辦呢?”
“我原本就有打算過完年,接她來我這邊待嫁,既是這般,回頭我就讓十三跟你走一趟,提前把她接過來就是。”顧文茵說道。
長生卻在這時插嘴說道:“文茵,香鳳她未必會肯來。”
顧文茵擡目朝長生看了過來,“什麽意思?”
“其實今天出門前,我就問過她了,要不要來你這裏小住幾天,她說不想來。”長生說道。
是不想來,還是賭氣不肯來呢?
“家裏現在誰陪着她?”顧文茵問道。
“小雪回來了,佟氏那裏我也交待過了,讓她一定要保證香鳳跟前有人陪。”長生說道。
顧文茵點了點頭,對長生說道:“你的顧慮是對的,這個時候一定不能讓香鳳獨處。”
羅骀聽了,免不得又是一聲長長的歎氣。
顧文茵聽見了,少不得輕聲勸道:“叔,你也别難過了,事情已經發生了,再歎氣懊悔也沒有用,還是想想怎麽解決吧。”
這個道理羅骀自然也明白,可不正是因爲沒了解決的辦法,他才會這樣着急嗎?何文煜若還隻是酸秀才,一切自然好說。可何文煜已經是舉人了啊,舉人老爺整個岡鶴縣五個手指頭都數得出來的人物,這婚事……羅骀隻要想想,就覺得眼前一片黑暗。
“何文煜呢?”顧文茵突然問道:“出了這樣大的事,他難道不該出下面嗎?”
“何文煜半個月前出發去京城了。”長生說道:“臨走前他來過我們家,當着我的面,他和香鳳保證過,說不管會試結果如何,明年十月都會按約完婚。”
“何文煜去了京城,何家太太請了嬸子去何府,之後便有謠言傳出來……”顧文茵默然片刻後,擡頭看了羅骀,“叔,何家太太請嬸子入府的事情,何文煜他知道嗎?”
羅骀搖頭,“應該不知道吧?那個時候何文煜已經出發去京城了。”
“可如果是他們提前商量好的呢?”顧文茵問道。
羅骀和羅長生一瞬白了臉。
羅骀更是失聲問道:“文茵,那這事你說怎麽辦?”
“我去趟何家。”顧文茵說道。
羅骀和羅長生齊齊看了顧文茵,父子倆人唇角翕翕,似是想說什麽,但在一瞬過後卻又齊齊的保持了默然。事到如今,試問顧文茵不出面,能行嗎?
有了決定,顧文茵便不再糾結這事,對羅骀說道:“你和長生難得來一趟,吃過晚飯住一晚明天再回吧。”
“不了。”羅骀說道:“我得回去,不怕和你說實話,家裏有你嬸子在,我不放心,小雪和佟氏都是小輩,治不了她,我得早些回去。”
顧文茵有心想勸幾句,但到底不恥徐桂枝的爲人,默了默後,點頭道:“行,那我也就不留你和長生了,等回頭年外空些沒事的時候,你們再來。”
羅骀和羅長生齊聲應好。
顧文茵把父子倆人送出了垂花門外。
傍晚上,穆東明回來後,顧文茵少不得把羅骀父子倆上門,然後她決定去趟何家的事,跟穆東明說了。
“打算什麽時候去?”穆東明從淨房走了出來問道。
顧文茵遞上拭手的帕子,說道:“不急,這種事情,誰先急誰就輸了。”頓了頓,又說道:“阿羲,你說這件事裏,有沒有何文煜的手筆?”
“什麽意思?”穆東明問道。
“骀叔說,嬸子隻是默認附和了何太太的話,也就是說,在嬸子去何家前,何太太就知道香鳳和高繼仁的事,那她是從哪裏知道的呢?”
“當年我讓喜寶送香鳳來陽州,就連韓家舅舅那都沒往仔細裏說……骀叔他們能知道這事,我想着應該是香鳳和小雪說了,小雪再告訴她娘的。而排除了他們之外,最清楚這件事的便隻有何文煜。”
“上次何文煜和他母親上門商量婚事時,何太太就隐約流露出退婚的意思,隻是被我拿話敲打了一番,暫時壓制下來了。可這才多少時間,怎麽就翻起了舊帳呢?如果是何文煜借她娘的手起風!這門婚事,我看還是退了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