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顧夫人到了
此刻正坐着馬車趕路的何文煜突然的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吓得随行的小厮拿了件披風連連往他身上蓋,“爺,你是不是冷?我點個炭盆吧,臨出門時,太太千叮萬囑,說一定不能讓你冷了凍着。”
何文煜擺了擺手,“沒事,哪裏就那麽嬌貴了。”
小厮卻是不敢耽擱,随手便将擺放在馬車角落裏的炭盆拿了出來,又從竹簍裏取了幾根銀絲炭出來,小心的點着了,放在何文煜的腳邊。
何文煜放下手裏看的書,對小厮說道:“吮墨,我們離家多少天了?”
“爺,離家已經半旬有餘了,怎麽了?”吮墨問道。
已經半旬了,也就是說再有半旬的樣子就能到京城了吧?也不知道家裏怎麽樣了,還有,母親她是不是還在糾結着退親的事,但願自己那番略帶告誡的話,母親能聽進耳朵裏,不然……何文煜歎了口氣,忽然就有點後悔,當初不該将香鳳的事和盤托出的。
“爺,你怎麽了?”
何文煜擺手,重新拿起了擱在一側的書。
現在想什麽都是沒用的,王爺說過,男人都是靠實力說話的。他隻有不停的往上走,站在絕對的高處,說出的話才會有人聽。
何文煜不知道的是,此刻何家,他母親和父親正愁眉不展,糾結的厲害。
“顧氏的厲害,不消我多說,你也知道。”何父端了茶盅,卻沒有喝,而是一下又一下的撇着上面的浮沫,“當日在她府上,她已經敲打過你,可現在卻謠言滿天飛,明天她就要上門了,你想好怎麽應對了嗎?”
何母摁着一陣一陣疼的太陽穴,苦着臉說道:“天地良心,那些話真不是我讓人散出去的,這樣做,對我們對煜兒有什麽好處?傷了那邊的臉,難道就沒傷我們,傷煜兒的臉嗎?我雖然想着退了這門親事,但我也不可能置煜兒于不顧啊!”
說到傷心處何母眼眶一紅,眼淚簌簌的便往下掉。
何父長長歎了口氣,無奈的說道:“現在怎麽辦?外面傳得風言風語的,這些話要是傳到文煜的耳朵裏,他還能安心科舉嗎?還有,顧氏那邊你又打算怎麽應對?”
何母咬了咬牙,說道:“顧氏若是上門興師問罪的話,要不幹脆就借着這機會把婚退了?”
“退婚?”何父看着何母,長歎了口氣,半響沉聲說道:“文煜離家前的話,你忘了?”
何母頓時覺得腦袋裏像有隻手在翻攪一樣,痛得她幾欲撞牆。
她摁作疼痛不已的腦袋,看着何父問道:“一個前朝的王爺,真有那樣大的能耐?”
不怪何母說這樣的話,何文煜離開家時,爲了震懾何母讓她打消退婚的念頭,說過一句類式“成也蕭何,敗也蕭何”這樣的話,他說,之所以能過鄉試,雖有他自己努力的原因,但主要還是因爲穆東明給的,那幾篇得扈君庭點評過的文章。這次會試,倘若能得扈君庭當面指點,他便有六成的把握,反之,名落孫山則是意料之中的結果。
“文煜說的話,你也不信?”何父反問道。
“那怎的馬守業沒能中舉呢?”何母問道,“他那些日子除了睡覺,白日裏都是和文煜在一起,真要像文煜說的那樣……”
何父不客氣的打斷何母的話,“那是個什麽貨色,你不知道?文煜挑燈夜讀的時候,他在幹什麽?”
“那就是說,煜兒之所以能中舉,完全是他自己努力的結果,和那什麽宸王,什麽扈君庭有什麽關系?”何母說道。
何父頓時被說得啞口無言。
他不知道要怎麽解釋給何母聽,讀書這種事,不努力不行,可是光知道努力而不知道靈活運變,也不行!
良久。
何父一屁股墩在椅子裏,說道:“你啊,你叫我說你什麽好。”頓了頓,又說道:“事關兒子前程,你若是覺得顧氏不必顧及,你便試試,隻将來,你别和我說後悔便是。”
何母聞言頓時紅了眼眶,眼淚如斷線的珠子一般,簌簌的直往外掉。
“我這又是爲了誰?這門婚事從開始我就不同意,姑娘救了我們孩子的性命,我們拿些金銀表達謝意就可,爲什麽就非得要結這門親?”
“顧氏上門興師問罪,我還想追究她一個隐瞞不報之責呢!倘若當初她坦言相告,這婚事能定下來嗎?”
“我不管這話是誰漏出去的,我卻是要謝謝她的,倘若不是她,顧忌着煜兒,我還真不敢這樣破斧沉舟……羅香鳳要真心愛慕我們文煜,就該主動上門退了這親事才是,而不是鼓動着顧氏替她出面。這樣的姑娘,就算是娶進了門,也絕對不能成爲煜兒的賢内助。”
何父是庶出的身份,嫡母生前強勢,生母也不得寵,他一輩子都是夾着尾巴小心求活,何母雖然出身不高,但因着家中兄弟幾個就得她一個女兒,從小是被寵着長大的,是故性格比何父強勢,這些年來,家中大小事情都是何母決斷。
是故,現在何母一哭一鬧,何父當即便沒了主意。
兩口子說了半天,也沒個結果。
一轉眼便到了第二日,顧文茵約定上門的日子。
何母雖嘴上說得強勢,但實則心底很是不安,從用過早飯後一連打發了好幾道身邊侍候的人去門房,看顧文茵有沒有到。
不想,顧文茵沒等來,卻等來了何家長房的當家太太甘氏。
“弟妹,我聽下人說,今天顧氏要來上門做客,是真的嗎?”甘氏端了茶盞問道。
何母眉頭打結的點了點頭。
“我啊早聽人說,這顧氏是個能人,卻一直沒機會見上一見,今天借着弟妹的福氣,我……”
“大嫂,你有這個閑功夫嗎?”何母打斷甘氏的話,垂了眉眼,面無表情的說道:“家裏那麽多的事,都指着你一個人,我們都是沒用的,幫不上你什麽忙,怎麽還好耽擱了你,你去忙吧,有什麽需要大嫂幫忙的,我會讓人來請你的。”
甘氏臉上的笑僵了僵,末了,輕哼一聲,冷冷說道:“哎喲,這五哥兒中了舉就是不一樣啊,弟妹這都能開始往外趕人了。回頭,五哥兒再過了會試,殿試,這何家怕是都擺不下弟妹你這尊大佛了吧?”
何母臉色一變,當即便要開口反擊,卻在這時,候在門房的丫鬟急急走了進來,“太太,太太,顧夫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