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珍咬着嘴唇,懷疑的看着林雨桐,顯然是不相信林雨桐的話,林雨桐無語的歎了口氣,對看着自己的秋菊說
“我們走”說完就往外走,秋菊上前扶住林雨桐,臨走還禁不住瞪了一眼高珍,真是不識好人心,小姐不計較你算計二公子,好心救你,還不相信。
林雨桐正要穿出洞口,高珍突然喊了一聲“雨桐表妹,我相信你,你救救我姨娘吧。”,然後就是高珍壓抑的哭泣聲。
林雨桐對秋菊說了一句“守着洞口,有人來了就叫我”,然後轉身回到高珍旁邊坐定。
高珍雖然冷,可是她不敢這個樣子跑出去,再說按着計劃,等會兒就該有人來找她了,現在有秋菊守在洞口,她也不怕被别人聽到,就哆哆嗦嗦的說完了事情經過。
原來,忠義侯世子雖然好色,家裏娶了十幾個姨娘,但是在郁氏的鐵腕下,這些姨娘沒有一個生出過兒子或者女兒的,即使她們逃過了避子湯,僥幸有孕,也都是以流産告終,甚至在生産的時候一屍兩命,隻有高珍的姨娘最終生下了一個女兒,可是忠義侯世子早就把因生産而身材變形的她抛在腦後,去找别的小妾尋歡作樂去了。
郁氏生了兩個兒子,又很得婆婆的信任,收拾一個失寵的姨娘還不是小菜一碟,還沒等高珍的姨娘做完月子,就把她和高珍趕到了侯府後巷的一個陰暗院子裏去住,隻給了一個年老力衰的婆子跟着。
高珍的姨娘坐月子落下了病根,自此纏綿病榻多年,高珍卻也命大,竟然被那婆子拉扯着長大了,雖然衣着破舊,卻仍然難掩姿色。
近幾年,忠義侯的病越來越嚴重,郁氏便以此爲借口讓高珍和她姨娘去家廟常住,給侯爺祈福。
其實在家廟的這幾年,高珍倒是難得的過了幾年好日子,那些尼姑心善,看她一個千金小姐卻面黃肌瘦的樣子,心中不忍,總是悄悄的照顧高珍和她姨娘,吃了幾年飽飯的高珍就這樣抽開條的長成了一個美人兒。
去年,忠義侯婆媳去家廟祭拜,看到高珍的時候,明顯都很驚訝,郁氏離開的時候,難得的和顔悅色的和高珍說了幾句話,還賞了她幾件便宜首飾。
半個月前,忠義侯府突然派人去家廟把高珍和她姨娘接了回來,還派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另外還派了嬷嬷去院子裏教受高珍禮儀規矩。
就在高珍和她姨娘惴惴不安的時候,郁氏将高珍叫到自己院子裏,說了一番讓高珍至今記憶猶新的話“你的姑祖母家,也就是如今的戶部尚書家裏,出了一個探花郎,你們應該也是聽說了,我看你長得好,性子也好,就想把你說給林家那位二公子,但是你是個庶女,想來林家不一定會答應,所以我和你祖母還有大哥商量了一番,就準備使點手段,事情若是成了,你姨娘就可以一輩子在侯府裏吃喝不愁,否則,我保證她活不過三月,你也别想再保住這張臉。”
等郁氏把自己的那點“手段”說完的時候,高珍已經是面無人色。
等高珍回到院子裏,和自己姨娘說了嫡母的安排後,母女兩人抱頭痛哭,卻不敢反抗。
高珍今日本來還在猶豫,可是在正廳見到林辰晧後,她的心動搖了,那樣一個豐神俊朗的人,别說是做正妻了,就算是做個姨娘,她也心甘情願。
所以,在内心掙紮了一番後,高珍按計劃撇下林雨桐和林依婷,自己衣着單薄的一個人躲到這個假山洞裏,還用事先備好的水把渾身淋了個濕透,爲的就是讓人看到她這個樣子和林辰晧糾纏在一起,那樣嫡母和忠義侯夫人就有了脅迫林家娶高珍的借口。
高珍說完這番話後,慘笑着看了一眼林雨桐,喃喃道
“二表哥是個正人君子,自始至終都不曾正眼看我一眼,怕是自此也會恨毒了我吧。”
林雨桐看着高珍,有些同情,也有些無奈,林辰晧這樣的男子,别說是高珍,怕是許多女子見了一眼後,都會念念不忘的。
高珍看林雨桐一直不說話,臉上的絕望越來越重,哀求道
“雨桐表妹,我知道我是癡心妄想,這件事情,我絕對不會對任何人說的,求求你想個辦法幫幫我,不然我姨娘真的會沒命的。”
林雨桐看了一眼高珍,狠下心說道
“等會兒有人來時,我會替你周旋,等我們離開忠義侯府後,你就對你嫡母說,不是你不想按照計劃行事,而是意外得知林家二公子已經和長公主府的蘭月郡主定下了親事,怕做了這件事情會得罪長公主,所以才改變了計劃。”
高珍聽了林雨桐的話,明顯很驚訝,她當然不知道林辰晧定親的事情,林家和長公主府隻是換了庚帖,還沒有下定,自然不會提前拿出去張揚。
“你記住,一定要一口咬定是爲了怕得罪長公主,不給忠義侯府招禍,不得已才放二表哥離開的,你嫡母再怎麽嚣張,也隻敢算計林家,絕對不敢想着去得罪長公主,這樣她不但不會怪罪你,還有可能善待你一些。”
林雨桐剛叮囑完高珍,就見秋菊回轉頭,沖着她和高珍說
“小姐,有人來了。”
林雨桐看了一眼高珍,見高珍雖然驚訝,但是明顯放心了許多,便站起身,走出假山的洞口,和秋菊一左一右的守在洞口。
高淳帶着林辰旭、林辰傑和一大堆小厮已經來到了假山旁邊,看到林雨桐和秋菊,他顯然吃了一驚,半天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林辰旭和林辰傑顯然也是一頭霧水。
林雨桐鄙視的看了一眼高淳,卻語氣平靜的對他說
“表哥,我剛剛和丫環在院子裏迷了路,正好走到假山旁,看到了落水的珍表姐,爲怕表姐被旁人看見污了名聲,便讓她先躲到了假山的洞裏,現在既然表哥來了,就差人去表姐的院子,給她拿套幹爽的衣衫來換上。”
林辰旭和林辰傑聽完林雨桐的話,轉身就走到遠處,站在那裏等着林雨桐,高珍既然衣衫濕透的躲在洞中,他們自然是要避開的。
高淳卻不甘心,皮笑肉不笑的說
“表妹,是不是隻有我妹妹在洞中,還得讓我看一眼才能信。”
假山洞裏的高珍聽了高淳的話,又羞又氣,差點就把嘴唇咬出了血。
林雨桐冷笑一聲,對着高淳說
“表哥,你且放心,這假山隻有一個出口,想來你是最清楚不過的,不如等珍表姐換好了衣服,你再進去查看也不遲,否則,我就要讓我的兩位表哥去叫我舅祖母了,就說我在這裏和淳表哥口角了幾句,争執不下,讓她老人家來評評理。”
林雨桐的話說的底氣十足,顯然讓高淳開始懷疑自己的計劃出了疏漏,他當然不敢在沒有抓到把柄的時候去驚動林老太太,便對着身邊的一個小厮使了個眼色,那小厮顯然是知道些内情的,一句也沒多問,就飛奔而去。
不多時,那小厮就抱着一個包袱,氣虛喘喘的跑了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