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腳下一間小樓内,一個五六歲的小豆丁頂着亂糟糟的頭發,委屈的癟着嘴,“媽媽,老師又捉弄我了。”
孩子的母親是個端莊的婦人,她看着怒氣沖沖的小女兒覺得好笑,那一頭亂發顯然是被人揉亂的,便笑道:“上完課了?”
“嗯。”小丫頭踮起腳尖從比自己還要高的桌子上取下杯子,雙手捧着咕咚咕咚喝水,緩了一下才嘟嘟囔囔,“老是捉弄我,掐我的辮子,說幾次都不聽!”
婦人輕歎一聲,将她一頭亂發重新梳理整齊,告誡道:“别亂說,要是被你老師聽到,他該傷心了。”
小丫頭嗤之以鼻,“他會傷心?我才不信!就長得好看了點,整日遊手好閑,教課也不甚認真,整日隻知道窩在房間看話本,本姑娘覺得他就是來騙吃騙喝哒。”
小小幼童眼睛純淨,還不會辨别是非,單純覺得老師作弄自己就很可惡。
她母親沒再順着她,一巴掌拍在她的腦袋瓜上,說道:“那也是老娘請來的老師,他原來可是要去學校教書的,因爲身體不好才能被我請過來教你,身在福中不知福。”
說着,她取出食盒放到小女兒懷裏,揮了揮手,“去,把飯菜給甯老師拿上去,對人家态度好點兒,不然老娘揍你!”
小丫頭懷裏抱着食盒一步一步的爬上樓梯,大大的眼睛裏噙着淚水,不知道爲什麽端莊的母親突然變得粗暴,一口一個老娘。
婦人舒了口氣,心說還是這樣舒服,不過甯老師讓我以身作則,剛剛又沒控制住,嗯,下次注意。
将食盒艱難抱到二樓,小丫頭喘着氣臉蛋兒紅撲撲的,不等她敲門門吧嗒一聲自己開了,室内傳來有些吊兒郎當的聲音,“請進。”
小姑娘繃着小臉端着飯食進屋,見那人渾身沒有骨頭似的癱在床上看書,還悠閑地翹着二郎腿,一副沒正行的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
“老師,吃飯了!”
甯玉将視線從書中抽出來,漫不經心看過去,立即笑眯眯朝小姑娘勾勾手指,“小顔啊,麻煩把飯菜端過來,老師我想在床上吃。”
小姑娘名喚蕭顔,是個很有主角模闆的名字,長得白白胖胖,仿佛糯米團子一般,甯玉日常最喜歡的一件事就是rua她,很有手感。
他本來是想去學校教書的,但身體不允許,涼冥也不同意,最後就給這個小屁孩兒做了家教,除了涼冥會定期來檢查一下身體,他基本都沒怎麽出去過,一年偶有幾次會去上面欣賞風景,但是那兒太冷了,他其實不愛去。
“你自己有手有腳,幹嘛不自己過來拿!”蕭顔将一張胖嘟嘟的糯米團子臉皺成包子臉,學着甯玉翻了一個白眼。
甯玉立即叫起苦來,“你老師我老人家一個,手腳沒有力氣啊。”
蕭顔看着他不過二十歲的年輕臉蛋,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最初還曾被對方的皮囊迷惑,還以爲是天上來的仙男。可越發相處,越了解對方惡劣的性格,就越發難以将對方和仙男聯系起來。仙男怎麽可能像他這樣性格惡劣!
雖然百般不願意,但蕭顔還是無可奈何地将飯菜端過去。她看着對自己蠢蠢欲動的老師,奶聲奶氣的警告道:“不許再揉我頭發。”
甯玉笑眯眯掐起她的臉蛋兒,“不揉就不揉嘛,小氣。”
小丫頭炸毛了,氣呼呼拍開他作亂的手,轉身不理他。
甯玉好笑的看着小豆丁,試探着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肩膀,“怎麽啦?生氣了?”
“哼!”蕭顔側身,不讓碰。
“哎呀呀,小顔再生氣可就不可愛了,emm,怎麽樣才能原諒老師呢?”
小丫頭眼珠骨碌碌轉了幾下,豁然轉身,“要我原諒你也行,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等我長大了老師要嫁給我,怎麽樣?”
出嫁從妻,這是她能想到讓老師聽自己話的最好辦法。
“不怎麽樣。”甯玉不客氣的敲了敲她的頭,“毛都沒齊的小屁孩,想的倒挺美。”
小丫頭抱着腦袋跑了,他輕笑了一下,眼中掠過疲憊。
不一會兒,小丫頭又回來了,被人提溜着後衣襟,涼冥不顧她的掙紮,給她屁股上來了兩下,老實了。
“去告訴你媽媽,甯老師我接走了。”涼冥将她放下,冷淡說道。
蕭顔縮了縮脖子,本能的畏懼,“好的,涼姐姐,我這就去...”說完哒哒哒跑下了樓。
“怎麽這麽早過來?”甯玉端坐起來,微笑着招呼。
涼冥一言不發來到他面前,伸手撫上額頭,默默感受,良久眼中閃過隐藏很深的黯然。
“要不就在這兒吧,别上去了,上面風也忒大,又冷。”甯玉打着商量,涼冥隔段時間就會接他回去治療,然後他沉睡一段時間再醒來,當然,也可能再也醒不過來。
“地方是你自己選的。”涼冥淡淡說道。
“咳,上面風景好嘛,能看好遠......”
沒理會他的糾結,涼冥将他抱起,空間波動身影消失,然後空氣中隐約傳來惋惜的聲音,
“哎呀,我的飯......”
其實清醒過來之後甯玉就問過涼冥重生的事,但涼冥每次都避而不談,後來逐漸熟悉後兩人的關系也算融洽,涼冥也再沒出現過那種癫狂的樣子,看情況是接受了自己認錯人的事實,這些年照顧甯玉費盡了心力,他都看在眼裏。
這也隻是一個渴望被人愛的人啊,兩人在空中越升越高,涼冥替他擋住風吹,甯玉心裏發出感慨。
“你真不考慮告訴我你前世發生的事嗎?我們也算朋友了吧,作爲你這個人唯一的朋友,你再不說,以後可就沒機會了。”他看着涼冥的側臉搭話,最近感覺越來越累了,連行動都困難了起來。
涼冥沒理會,沉默了一下,反而道:“這次暫時不給你壓制了...她找過來了。”
“......”
“哦。”
甯玉安分下來,他知道如儀這幾年來的所有事情,對于她的情況也有所預料,喜憂參半,既想她記得自己,又不想讓她記得,沒想到還是找過來了。
“讓我自己去見她吧,你們别又打起來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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