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王班頭是萬分的糾結。
如果現在動手,那還有機會,但是肯定會有暴露的風險。
不過如果朱銘不是自己人,而自己卻擅自行動,那就得不償失了。
而且王班頭這些年爲了隐藏,也是有娶妻生子。
王班頭自己是孤家寡人一個,但是妻子那邊卻是一大家子,沾親帶故的不少。
王班頭要是暴露,那牽扯的就大了。
可是萬一朱銘要是自己人。
自己現在不救援,等到朱銘被抓進了揚州城。
那到時候根本就不可能再救出來了。
而且還不清楚朱銘知不知道其他人的情況。
如果牽連開來,也不知道要死多少兄弟。
王班頭現在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可以說朱銘的生死就在他的一念之間。
這讓王班頭是左右爲難。
不過有一點王班頭可以肯定,朱銘肯定是反清勢力的人。
王班頭一咬牙,心裏暗暗下了決心,那就是救。
但是救也要講究策略。
“來幾個人,先和我押這反賊回去。”
剛才壓住朱銘的幾個衙役瞬間喜笑顔開。
隻要帶朱銘回去,那就是天大的功勞,賞銀肯定少不了。
其他人則是心有不甘。
不過誰讓剛才是王班頭先動的手,離王班頭近的幾個人都沾了光。
“那我們怎麽辦?”
有衙役很不甘心,開口詢問王班頭。
“你們繼續在這埋伏,或許還有人來。”
其他衙役都撇撇嘴。
騙鬼呢,之前這裏起火,大家都沒想到還有人會傻乎乎的闖進來。
這已經不知道是攢了多少輩子的福了。
而且之前那些潑皮供出的反賊就隻有這一個。
哪裏還會有其他人來,當那些反賊都是傻子嗎。
不過誰讓自己手慢呢。
其他衙役隻能看着王班頭帶着四個衙役,押着朱銘遠去。
這讓白牡丹泫然欲泣,心中一片茫然。
剛才朱銘的行爲已經在白牡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可是白牡丹一個弱女子。
現在就算是追上去也無能爲力。
不過白牡丹還是邁步朝着朱銘遠去的方向追去。
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王班頭幾個人押着朱銘往揚州城趕。
雖然城門關了,但是作爲衙役,還有公幹,肯定能網開一面。
幾個衙役是興奮異常,一路高聲談笑,這被餡餅砸中的感覺真是幸福。
此時他們渾然沒發覺王班頭已經悄悄綴在了最後面。
王班頭小心的觀察着四周,等到确認沒有異常時。
王班頭悄悄抽出了腰刀,直接一把捂住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個衙役的嘴,腰刀直接從那人的脖子上抹了過去。
那人眼睛瞪的溜圓,嘴裏隻是發出嗚嗚的聲音。
其他三人竟然沒有絲毫察覺,繼續談笑。
王班頭悄悄将那人放倒,然後快速追了上去。
依樣再次放倒一人。
不過這次另外兩個衙役瞬間就發現了異常。
畢竟忽然少了兩人,就算再遲鈍,也會有所察覺。
兩個衙役猛然回頭,卻剛好看到王班頭将第二個衙役放倒。
那刀上的鮮血正順着刀尖往下滴。
王班頭一身衣服已經被鮮血染紅了,此時站在暗處,猶如索命的厲鬼。
兩個衙役一時間都愣住了,根本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麽。
他們兩人發愣,但是王班頭卻直接拿刀沖了過來。
這兩個衙役此時吓的腿都軟了,但是見狀還是轉身就跑。
這或許就是逃生的本能。
不過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上前一拼或許還有活路,單純想要逃跑,哪裏可能逃得掉。
隻是将自己的後背讓給了王班頭。
王班頭一刀一個,将兩人全部砍翻。
朱銘此時都吓傻了。
雖然之前他想到了死,也想到了拼命,也有了被系統抹殺的覺悟。
但是卻從來沒見過這麽血腥的場面。
聞着那刺鼻的血腥味,朱銘胸中猶如翻江倒海一般,隻感覺嘴裏一陣發酸。
看着王班頭提刀走向自己。
朱銘有一種掉頭就跑的沖動。
不過王班頭走到離朱銘快兩米多的位置時,卻忽然停住了。
隻見王班頭将刀從右手交到了左手。
然後猛然舉刀,一刀狠狠的劈了下去。
“啊!”
随着一聲慘叫,王班頭的右臂直接掉了下來。
“這是?”
朱銘都看傻了眼。
這人是怎麽會事,怎麽先殺同伴,再砍自己胳膊。
“公子快走。”
王班頭猛然擡頭,朝着朱銘低吼了一聲。
朱銘瞬間愣住了。
他就算再傻,此時也知道王班頭是爲了救自己。
可是爲了救自己,卻瞬間讓四人喪命,而王班頭也失去了右臂。
這讓朱銘忽然感覺心裏是五味雜陳。
他和這些人都素不相識,卻沒想到這些人的生命卻因爲他而斷送。
并不是朱銘有多聖母。
而是一個從來都沒經曆過腥風血雨的人對生命最起碼的敬畏。
而讓朱銘最無法接受的就是王班頭爲了他失去了右臂。
這讓朱銘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大恩不言謝,救命之恩朱銘謹記在心。”
朱銘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謝意,隻憋出了這幾個字。
“你姓朱?”
王班頭本來疼的額頭直冒冷汗,聞言卻不由一愣,連忙出聲詢問。
朱銘點點頭。
這讓王班頭心裏一陣欣慰。
朱可是國姓,這年頭姓朱的基本都是大人物。
就像是延平郡王鄭成功,因爲被皇帝賜姓朱,所以大家又稱其爲國姓爺。
可見朱這個姓的尊貴。
王班頭頓時感覺自己這右臂斷的很值。
“朱公子快走,等下不要走那個方向。”
說完,王班頭将手中的刀扔在了斷臂邊上,然後轉身朝着韋家莊的方向飛奔。
跑出去沒多久,就開始大聲疾呼。
“快來人,有反賊。”
朱銘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擱,自己逃走,才是對王班頭最大的保護。
朱銘直接轉身,朝着另外一邊快步走去。
王班頭這也是考慮不周,他本來以爲朱銘會出現在這裏,肯定對這附近相當熟悉。
卻沒想到朱銘是完全的人生地不熟。
王班頭剛跑了一半路,感覺自己的血都快流光了,眼前都有些發黑。
但是他卻不敢貿然包紮。
到時候怎麽解釋在被發賊追的慌不擇路的時候還能包紮上口。
看到前面出現的人影,王班頭腳步猛然一頓。
細看之下,才發現是白牡丹。
此時白牡丹也看到了王班頭的慘狀,心裏頓時一驚。
連忙往王班頭身後一看,發現是空無一人。
白牡丹頓時急了。
“公子呢?”
王班頭一陣無語,幸好自己和朱銘是一夥的。
不然光憑白牡丹這句話,之前朱銘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費了。
不過看來這青樓女子和朱公子關系匪淺。
王班頭也不言語,直接朝着韋家莊的方向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