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者爲人?頂天立地;何者爲小人?沆瀣一氣。
正當柳傲東等人行至谷口處時,但見一人騎着高頭大馬,并率領着數十名喽啰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郭念瑤定睛一看,此人竟然是李譽琪。
原來,自從假劉若天被郭念瑤救起并與其暧昧不清之後,一廂情願的李譽琪就曾多次向郭念瑤表明心迹。
然郭念瑤雖是一介女流,但卻善于察言觀色。經過多日以來的了解和觀察,郭念瑤逐漸看出此人乃是佛口蛇心心術不正之輩,故此便開始漸漸對其愛答不理。
郭念瑤原以爲長此以往李譽琪定會心灰意冷,進而将注意力轉向他人。但令郭念瑤萬萬沒想到的是,一向搖擺不定甚至有些貪生怕死的李譽琪竟然對她如此癡情,以緻于竟已然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時至今日,早已被怒火與仇怨填滿心胸的李譽琪業已投靠了張天易。
由此看來,隻要是能助其達到目的的人,李譽琪就必然會不知廉恥地效忠于他。
常言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然何以諸如朱靖祺江星河這等大奸大惡之徒,卻總有人心甘情願地爲其賣命呢?
三人見狀,原想孤注一擲殺出一條血路,不料他們卻早已被事先埋伏在這裏的人團團包圍。
隻見安坐于馬上的李譽琪得意洋洋地吹了一聲口哨,而後,周圍的山崖上和草叢間便頓時冒出了數百人。
這些人身披戰甲,蓄勢待發。由此看來,李譽琪等人定然是早有預謀。
崖頂兩側各有幾十人,他們的身邊都擺放着諸多的滾木和巨石。
隻等李譽琪一聲令下,衆人便會把這些東西通通都扔下來,借以砸死三人。
而位于谷口處的草叢裏,則埋伏着數十名弓箭手。這些人手持已經被點燃箭頭的火箭,目不轉睛地盯着三人。
柳傲東見狀,不免心生膽怯。
如此情形之下,如若硬要與之拼鬥,那就隻有兩種結果,不是被砸成肉餅,就是被射成刺猬。
怪不得李譽琪總是一副不緊不慢胸有成竹的樣子,原來是早已在此設好了埋伏。
不僅如此,原本隻會些三腳貓功夫的李譽琪在投靠張天易之後,便在張天易的傳授下漸漸地學會了使用暗器,以及一些下三濫的殺人本領。
而就在不久前,他還在暗中用針射翻了郭念瑤。這也是郭念瑤爲何頓覺身後一陣刺痛之後,便不省人事的真正原因。畢竟李譽琪一直深愛着郭念瑤,他斷然不會讓其身陷險境。至于金六是死是活,則與之毫無關系。
隻見李譽琪面帶微笑地從馬上下來,而後便步履匆匆地走向了郭念瑤,看樣子對其很是想念。
可郭念瑤見此情形卻是連連後退,其中緣由并不是因爲郭念瑤害怕李譽琪會對她不利。而是此時的郭念瑤對李譽琪這張笑裏藏刀的嘴臉非常厭惡,以緻于恨不得與之同歸于盡。
李譽琪見狀,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繼而一個箭步沖了上去,之後便用兩隻手緊緊地抓住郭念瑤的雙臂,并惡狠狠地對其說道“隻要你答應嫁給我,我立刻就放了他們兩個!如若不然,你們都得死在這裏!”
說着,李譽琪便示意周圍的人準備發起進攻。
原本郭念瑤是絕對不會答應李譽琪的,然而當她看到傷痕累累的柳傲東和身中劇毒的張天嬌之後,卻又答應了李譽琪的無理要求。畢竟身爲醫者,她斷然不會眼看着别人身陷危難而不管不顧。
李譽琪眼見目的已然達到,當即便有些欣喜若狂。少時,他便決定信守諾言,繼而立馬遵照先前的約定把二人給放了。
眼看着柳傲東和張天嬌漸行漸遠,郭念瑤的那顆懸着的心暫時放了下來。
起初,孤立無援的郭念瑤本打算在二人安然離去之後一死了之。但轉念一想,她又放棄了此念頭。
自己死不足惜,可李譽琪等輩尚在人世,如若就此撒手人寰,豈不是死得毫無價值可言?
想到這,萬念俱灰的郭念瑤決定重新振作起來,她要讓那些把自己害得家破人亡的人付出血的代價。
就這樣,心懷怨恨的郭念瑤便與李譽琪一起,來到了一處富麗堂皇的大宅子中暫且安身。
據李譽琪所言,這是他特意爲其精心準備的婚房。
由此看來,李譽琪定然是早就有了要娶郭念瑤爲妻的打算。如若不然,孑然一身的他,何以在倉促之間便能迅速置辦起如此宏偉的一座宅院?
而李譽琪眼見郭念瑤已然入住,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她立刻完婚,新婚之期就定在明日。
當日入夜時分,滿心歡喜的李譽琪正獨自在外,陪着賓客們飲酒作樂。而心事重重的郭念瑤則安坐于新房之内,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此刻,郭念瑤聽着屋外嘈雜的叫喊聲,内心甚是煩躁。
隻見她猛然地掀起了蓋頭,而後便徑直走到梳妝台前,呆呆地看着銅鏡中已然面容憔悴的自己,陷入了沉思。
事到如今,她已經沒有任何心情去梳洗打扮。但即便如此,李譽琪還是對自己不離不棄。然而,越是這樣,郭念瑤就越是覺得李譽琪惡心至極。
誰能想到,自己昔日悉心救治的病人,如今竟變成了一雙把她推向無底深淵的罪惡之手。
少時,眼含熱淚的郭念瑤便悄悄地從衣袖裏拿出了一枚毒針。
此針乃是當日事發之後,柳傲東趁其不備從發冠裏取出來,而後便偷偷地遞給她的。
柳傲東的發冠裏暗藏了一個設計精巧的小機關,裏面藏有其師父賜予柳傲東的毒針共三枚。
此毒針乃是用特别研制的毒液浸泡後做成的,其毒性極其猛烈。
此針一旦紮入人體繼而與血液混合,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必将難逃一死。
柳傲東保留此針的初衷本是爲了自殺時用,然而當時事态緊急,心思缜密的柳傲東爲防止郭念瑤遭受,于是便将其中一枚毒針給了她,讓其見機行事。
如若郭念瑤能趁機用它殺死李譽琪自然最好,如若不能,郭念瑤也可用它自行了斷。似這般,郭念瑤的清白也能得以保全。
内心有些惶恐不安的郭念瑤緩緩地拿起此針,思索良久,仍是猶豫不決。
恰在這時,她忽然聽見房門外似有吵鬧之聲。郭念瑤見狀,便輕手輕腳地來到了門前。
從屋外之人吵吵嚷嚷的言語中郭念瑤不難猜出,此刻這些人已然喝得是酩酊大醉神志不清。否則的話,斷然不會這般肆無忌憚地胡言亂語。
郭念瑤見此情形,剛要轉身離開此處,卻聽見屋外傳來一陣陣非常急促的腳步聲。
如果郭念瑤所料不錯,該是李譽琪來了。
原本就忐忑不安的郭念瑤,此刻更是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以緻于被其吓得連手中的毒針都不慎掉落在地。
正當郭念瑤意欲蹲下身去撿起毒針之際,李譽琪剛好推門而入。
爲防止其發現異常而導緻計劃失敗,萬般無奈之下,郭念瑤隻得将毒針順勢移入床榻底部,伺機而動。
渾身酒氣的李譽琪眼見郭念瑤神色慌張地蹲在地上,倒也沒有察覺出什麽異常。隻是嘟嘟囔囔地說了幾句話,而後便徑直來到了郭念瑤的面前。
眼見郭念瑤蓋頭已掀,發冠未戴,他也不是很生氣。畢竟李譽琪在乎的,并非這些可有可無的東西。
正當手足無措的郭念瑤左右爲難之際,早已迫不及待的李譽琪便向她撲了過來。
厭惡至極的郭念瑤本想将其一把推開,然李譽琪身強力壯,她一個小女子根本無法占得半點便宜。
恰在這時,郭念瑤伺機騰出一隻手來伸入床下,進而摸到了那枚毒針。
既然無法置李譽琪于死地,索性就自殺,總好過讓李譽琪玷污了自己的清白之身。
想到這,郭念瑤便迅速地拿出了毒針,趁其不備就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心髒。
霎時間,身中劇毒的郭念瑤便嘴唇發紫,口吐鮮血,沒過一會便離開了人世。
李譽琪見狀,當即便被吓得大驚失色。經此一事,他的酒也徹底醒了。
李譽琪萬萬沒想到,郭念瑤竟然會如此剛烈,以緻于不惜用生命來捍衛自己的貞潔。
李譽琪原以爲隻要把郭念瑤牢牢地掌握在他的手中,自己就可以永遠與心愛之人在一起。即便李譽琪明知郭念瑤和自己并不是一條心,他也照樣無怨無悔。
可事到如今,自己深愛的女人卻因爲他的自私與無恥而葬送了性命,這令李譽琪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
看着已然身死的郭念瑤,李譽琪的腦海中不斷地浮現出自己與郭念瑤昔日的種種過往。
其實,就連郭念瑤一家的藏身之處,也是李譽琪秘密地透露給金二等人的。這才緻使郭家二老無辜慘死,而這一切郭念瑤并不知道。
面對如此情景,傷心欲絕的李譽琪大叫一聲之後,便昏死了過去。
屋外之人聞聲而至,竟看見此等慘狀,不禁吓得目瞪口呆。
而後,衆人便将郭念瑤的屍體擡了出去,緊接着又命專人好生看護李譽琪。
第二天清晨,李譽琪終于醒了過來。
一旁的仆人見此情形,便立刻上前與之搭話。誰料,此刻的李譽琪已然是瘋瘋癫癫,說話前言不搭後語。
仆人見狀,頓覺大事不妙,于是便立刻請來大夫爲其診斷。
據大夫所言,李譽琪乃是因爲受了驚吓,加之悲傷過度以緻精神失常。
此病乃屬心病,藥物隻可暫緩病情,卻無法将其根治。大夫能力有限,已然是回天乏術。事到如今,能否恢複如初就要看李譽琪的造化了。
自此之後,李譽琪的嘴邊便開始不停地念叨着念瑤,念瑤……
若是出門在外,碰見與郭念瑤的長相有幾分相似的女子,李譽琪便會不顧一切地沖上前去,進而緊緊地抱住對方不肯放手。
衆人見狀,也是于心不忍,于是就開始千方百計地讨好李譽琪,以使其盡快康複。
自那時起,但凡是看見與郭念瑤有幾分相似的女子,他們都會設法尋來,以博得李譽琪的歡心。
然而,替代品終究是替代品。有道是形似神不似,這些人偶爾看看還可以,久而久之,李譽琪就會意識到郭念瑤已然不在人世。于是,他便開始尋死覓活。
那日,心灰意冷的李譽琪行至一拱橋之上時,居然看到湖面之上映出了郭念瑤的影像。
李譽琪見此情形心中大喜,于是便不顧他人攔阻,縱身一躍跳入湖中。
然而,當他跳入其中,繼而打亂了湖面的影像後,李譽琪卻無奈地發現,那不過是因爲自己過度思念郭念瑤而産生的幻覺。不過幸好此湖不深,故而李譽琪并無大礙。
至此,李譽琪如夢初醒,于是便不顧一切地嚎啕大哭起來。
也許,李譽琪本可以和郭念瑤白頭到老。奈何他從一開始便走錯了路,跟錯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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