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七百三十一年初春,在位于齊靈山深處的曦月閣中,是張燈結彩,一片歡聲笑語。
今日乃是曦月閣閣主孔凡錦的生辰,如此重要的日子,全閣上下自然要認認真真地操辦。
然而,孔凡錦卻是個喜愛節儉的貧苦人出身。雖說此刻自己已然是功成名就地位顯赫,可他卻依然不願意看到手下之人爲此而過分鋪張。
少時,孔凡錦便脫離了衆人的視線,進而獨自一人緩步來到了一處山巅之上,前方不遠處乃是一個涼亭。
此情此景,不由得讓孔凡錦想起了自己已然去世多年的發妻。
當年,孔凡錦與其妻王氏,便是在這樣一個與之相差無幾的涼亭之内,相識并且相戀的。
遙想當年,每到今時今日,孔凡錦便會與妻子一同來此。在慶賀生日之餘,也順便紀念一下這個對二人有着特殊意義的地方。
那時,他們夫妻二人于涼亭之中吟詩作對吹箫撫琴,是何等的自在快活。
可事到如今,曾經的涼亭已然荒廢,賢良的發妻業已離他遠去。徒留孔凡錦一人活在世上,如若沒有孔睿馨,他怕是早已随妻子而去。
一向癡情的孔凡錦爲了紀念發妻,便在這山頂之上憑着記憶建造起一座與當年之涼亭差不多的亭子,并且于每年的今日都會到此停留片刻。
權當是妻子猶在,涼亭未空,在閑暇之餘尋覓一番往日的甜蜜吧。
此時,孔凡錦仿佛看到自己正與妻子一同坐在旁邊的石階上,有說有笑溫馨舒暢。
見此情形,孔凡錦便快步走上前去,想要去撫摸一下妻子的臉龐。
就在這時,如夢初醒的孔凡錦卻無奈地發現,這一切不過都是他所幻想出來的昨日景象。
正當孔凡錦的一隻腳剛剛踏入亭内的時候,手下之人當即便拿來了些許茶點以供食用。
想是此間之人怕他有何閃失,故而派人寸步不離地侍奉保護。
孔凡錦見狀,内心甚是憋悶。
自從他掌管曦月閣以來,随着權力和地位的不斷提高,這人身自由也就逐漸不複存在。
不過孔凡錦雖說有些不自在,但也還不至于對這些親如兄弟的手下人發火,畢竟他們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
少時,孔凡錦便示意周圍衆人退得遠些,他想一個人在此清淨一番。
衆人見狀,不敢違抗,隻得遵命。
而後,孔凡錦便坐于石凳之上,不緊不慢地喝起了面前的茶水。
他剛把壺裏的茶水倒進杯中,還未曾飲用,就聞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之氣從此水中散發了出來。
孔凡錦見狀,當即笑道“又是你這個小鬼。”
不錯,此茶正是孔睿馨爲其特意泡制的安神茶。普天之下,唯有孔睿馨泡的茶才會有此種滋味。
正當孔凡錦面帶微笑地想要擡手飲茶時,卻不知道是何緣由,他的表情突然變得非常嚴肅,以至于連自己女兒親手泡的茶都未喝一口便開始眉頭緊鎖唉聲歎氣。
隻見孔凡錦緩緩地放下茶杯,進而來到亭子邊上,一隻手扶着旁邊的柱子,另一隻手反複地撫摸着他那已然有些花白的鬓角。
此刻的他表情凝重面帶愁容,一點也沒有生辰之日應有的那份喜悅之情。
頃刻之間,這位鐵骨铮铮的漢子竟然在暗地裏流下了意味深長的眼淚。
當潔淨的淚水從他那飽經風霜的臉上驟然滾落時,孔凡錦便立刻用衣袖将其擦幹,以免被衆人看到身爲一閣之主的他,居然也會有這般痛哭流涕的時刻。
少時,心事重重的孔凡錦擦幹眼淚,遂極目遠眺看向山下。但見遠處塵土飛揚,偶有叫喊之聲傳入耳畔。
見此情形,孔凡錦的心中越發忐忑不安起來。
恰在這時,山下巡查之人來報,說是有一幫不明身份的人前來索要他們的堂主,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呢?
原來,當初李譽琪答應郭念瑤會放了柳傲東和張天嬌,完全是其爲了達到目的而故意制造的假象。
換句話說,李譽琪并沒有真正放過二人。而是在郭念瑤安然入府之後,再次秘密地暗中派人迅速追上他們并将其擒獲。
因爲柳傲東與張天嬌當時均已有傷在身,加之當日天降大雪,道路極其難走,緻使他們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已然是寸步難行。
另一方面,李譽琪派出的各路人馬正在按照二人沿途留下的血迹和足印等痕迹火速追來。
此刻,天色漸晚。萬般無奈之下,柳傲東隻能背着張天嬌來到了一處相對隐秘的山洞中躲了起來,希望可以借此擺脫天機堂的人。
然而,正所謂百密一疏。最終,二人還是沒能逃脫,從而雙雙被其控制了起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危急關頭,慕容玉萍及時出現,遂立時與天機堂的人纏鬥在一起。
然而,僅憑慕容玉萍一人之力是無法保全他們二人的。好在孔凡錦的人聞訊而來,并順利地将他們帶離了險境,繼而将二人一路護送至曦月閣。
慕容玉萍眼見二人已然脫險,随即殺退了天機堂的人,而後便返回了天堂谷。
而當慕容玉萍返回天堂谷之時,卻意外地發現此前已然被她控制起來的白沐雲和張天易居然趁機逃脫了。
慕容玉萍見狀,于是便立刻進前查看情況。
隻見用來捆綁二人的繩索已然被人砍斷,紛紛掉落在地,而白沐雲和張天易早已是不知所蹤。
見此情形,慕容玉萍的内心不免有所疑慮。
究竟是什麽人将他們救走的?梅家興到底身在何處?自己的任務沒有完成不說,卻又和曦月閣的人糾纏在了一起,我該如何向江星河交代呢?
此刻的慕容玉萍,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惶恐與不安。然而,猶如孤魂野鬼的她除了江星河之外又沒有别的依靠,故而隻能硬着頭皮回去。好在江星河知道自己丢失密信的事情後并沒有責怪于她,慕容玉萍見此情形,終于是松了一口氣。
而張天嬌已然在曦月閣中人的悉心照料下漸漸地恢複如初,然而在此過程中,卻發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張天易在得知張天嬌被曦月閣的孔凡錦所救之後,是寝食不安徹夜難眠,于是他索性就來了個惡人先告狀。
他居然對天機堂内的其他堂主謊稱,是孔凡錦劫走了張天嬌并借以要挾天機堂。
爲今之計,天機堂衆人當團結一緻,即刻殺上曦月閣救出張天嬌。
其實,張天易之所以如此迫切地想要找到張天嬌,乃是因爲其懼怕張天嬌一旦痊愈後,便會在衆人面前揭發他的醜行,而不是真心在爲張天嬌的安危着想。
張天易的狼子野心,九堂堂主的心裏是再清楚不過了。他早就提醒過張天嬌要提防張天易,可張天嬌卻一再念及舊情而不忍對其下手,這才造成了今日的禍患。
張天易深知九堂堂主與其絕非一條心,此人不除必将後患無窮。于是張天易便擅自做主,以九堂堂主暗中勾結曦月閣歹人伺機加害張天嬌爲名,秘密地将其處死。而後,九堂堂主便換成了張天易的心腹。如此一來,張天易在天機堂的勢力便又強大了一分。
值得一提的是,張天易雖貴爲副堂主,但卻無權私自對各分堂堂主動用私行以緻殺傷人命。
可張天易爲達目的,竟然以事急從權爲由,在未得到張天嬌許可的情況下就擅自越權行事,其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
奈何此時的天機堂群龍無首,衆人雖已是心知肚明卻也不敢明着與張天易爲敵,否則的話就和九堂堂主一個下場。
連日來,天機堂屢屢派人前來攪擾,孔凡錦可謂是不勝其煩。
今天正是孔凡錦的生辰,這些不知死活的人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前來惹是生非,真是讓人忍無可忍。
然而,爲了顧全大局,孔凡錦還是選擇了暫且忍耐。畢竟此種情形之下,誰先動手誰就不占理,況且量那張天易也不敢公然與曦月閣正面對抗。如若不然,何須在此虛張聲勢,隻管打上山來便是。
正當孔凡錦要跟随來人前去查看情況之時,卻看見孔睿馨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孔凡錦見狀,以爲是孔睿馨出了事,便急忙上前詢問。卻不料出事的并非孔睿馨,而是張天嬌。
原來,身中劇毒的張天嬌本已在孔凡錦的幫助下配制了相應的解藥,進而使得病情得以逐漸好轉。
不料,近日以來,張天嬌驚奇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又出現了些許異樣。
起初,她并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可随着病情的日益反複,有了前車之鑒的張天嬌便開始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就在今天,原本就要痊愈的張天嬌竟突然口吐鮮血。這一幕,可把一直守護在側的孔睿馨吓得不輕。
孔睿馨見狀,當時便覺得大事不妙,于是就立刻跑出來尋找孔凡錦。
孔凡錦聞聽此事之後,不敢有絲毫懈怠,當即便放下手頭的事,繼而與孔睿馨火速來到了張天嬌的住處。
此時的張天嬌已然陷入了昏迷之中,孔凡錦見狀,立刻進前爲其把脈。
經過孔凡錦的一番細緻的診斷之後,他驚訝地發現,此時的張天嬌非但是餘毒未消反而又中了新毒。
孔凡錦見狀,甚爲不解。難道是張天易下毒之時,刻意将此毒藥的成分改變了嗎?還是有人暗中在解藥裏做了手腳?抑或是曦月閣中有敵對勢力安插的内應?
正在這時,一旁的孔睿馨對其說起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消息。
那日傍晚時分,孔睿馨正獨自一人在曦月閣的長廊裏行走。
忽然,孔睿馨就看到不遠處似乎有一個人影一閃而過,于是一向謹慎小心的她便決定前去查探一番。
結果,正當孔睿馨想要跑過去一探究竟的時候,卻突然被什麽東西給絆了一下,于是孔睿馨便稀裏糊塗地摔了一跤。
起身之後的孔睿馨顧不上滿身泥土的自己,而是徑直地朝着人影出現的方向跑了過去。
到此之後,孔睿馨驚奇地發現,此地居然離張天嬌的住處僅有一牆之隔。
而更令孔睿馨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她居然在這裏看到了秦夢蘭。
孔睿馨見狀,便上前與之搭話。秦夢蘭眼見孔睿馨突然到此,有些不知所措,以緻于連說話都變得吞吞吐吐。
“爹爹,那個新來的姐姐鬼鬼祟祟的,說起話來結結巴巴的,一看就不是什麽良善之輩。可她是傲東哥哥奮力救下的,如若她真的是壞人,我們該怎麽辦?”孔睿馨略顯無奈地對孔凡錦說道。
原來,孔凡錦早年間曾有恩于柳傲東,而柳傲東也一直在暗中爲孔凡錦做事,并以此來報答他的恩情。
如此說來,柳傲東也算是半個曦月閣的人。隻不過柳傲東生性孤傲不喜管束,且常于江湖中做些行俠仗義的事情,故而大多數人并不知道他們二人之間的關系,而是隻把他當作一個愛管閑事的遊俠。
那日,柳傲東在将秦夢蘭一家救下後,便将其帶到了曦月閣并交予孔凡錦代爲照管。
畢竟在柳傲東看來,秦夢蘭一家隻不過是普通百姓,對曦月閣應該構不成威脅。
可如今看來,事情絕非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這樣簡單,難道說柳傲東真的引狼入室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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