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沈科實際上就躲在附近的一輛轎車裏。
開始的時候,他是躲在這輛國産車的後面,隐住身形,隻希望呂昆能夠跑過去。
但是,呂昆顯然太聰明了,在沒有看到他的身影之時,就想到了他在躲迷藏。
沈科還真得怕呂昆真得一輛車一輛車地找過來,到時候,他肯定無處可藏了。
忽然,他發現自己躲着的這輛車竟然開着車窗,他不由得大喜,趁着呂昆與那些特警糾纏之際,他從車窗伸進手,悄悄地打開了車門,又無聲無息地鑽了進去,把雙肩包取下來,擋在前面兩個座位之間的空處,自己趴到了後排座位的下面。
呂昆與魏華、那些特警的對話,沈科都聽到了耳朵裏,他有些不明白,呂昆明明知道自己是藏在了這裏,卻将魏華和那些特警支走,這是爲了什麽呢?
隻是,此時也不容得他多用思考了,呂昆正在一輛車一輛車地搜尋着,很快地走到了他躲着的這輛車邊,他隻能屏住呼吸,将整個身體都貼在車底,但願着呂昆看不到自己。
呂昆走到了車前,在前風擋玻璃處向裏面張望了一下,并沒有發現有什麽異常,便又走開了。畢竟這裏可是有上百輛車,他也不可能每一輛都從頭看到尾。
沈科等了一會兒,感到威脅已經遠去,便從車裏直起了身來,透過貼着黑色防護膜的玻璃窗,他看到呂昆正一邊察看着停泊的汽車,一邊慢慢地走遠。不久,便消失在了另一個停車區裏。
他長舒了口氣,準備着從這輛汽車上下來,然後再從原路返回,逃離出去。
隻是,他忽然又想到,剛才聽到那個特警隊長說起,這個地下停車場的四個出入口,都已經有特警守住了。不過,随即又想了一下,不由得一笑,就像是呂昆所說的那樣,就算是那些特警守住了出入口,卻又不認識他,有什麽用呢?
他把自己的夾克脫下來,換了一個面,重新穿上。
這是一件懶人服,可以兩面穿的,裏面是軍綠色,換了衣服的顔色,隻希望不會引起别人的注意。
沈科重新背上了自己的雙肩包,正要推門下車,忽然看到從電梯間那邊走過來一男一女兩個人,在外人看來,這兩個人仿佛是一對情侶一般,胳膊跨着胳膊并肩而行。
沈科隻當是一對路人,并沒有當成一回事,但是随着他冷眼一瞥,忽然然覺得那個女人有些眼熟,他不由得定睛仔細地看去,不由得一愣,她不是溫雨珊嗎?
溫雨珊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而且還跟一個陌生的男子在一起呢?
他的心裏一下子疑惑了起來。
他把目光投向了那個男子。
這是一個戴着棒球帽,捂着口罩,穿着件黑色風衣的男子,他的個頭中等,隻比溫雨珊高出半個頭,身形偏瘦,沈科看着的時候,卻覺得似曾相識一般。
他再看向溫雨珊,溫雨珊的表情卻十分得難看,顯得驚慌失措,仿佛是被人控制了。
“呂昆離開了溫雨珊,不會她又被人綁架了吧?”沈科的腦海中蓦然出現了這樣的念頭,再一細看那個男人,馬上就認了出來,不正是當初在槐城市醫院地下停車場裏,跟他交過手的那個東洋人嗎?他還記得當初顧可軍跟他說過,這個家夥是旭東社的殺手,叫作川上安秀!
川上安秀原來并沒有離開槐城,雖然他被全球通輯,但是所謂藝高人膽大,他竟然還在跟蹤着溫雨珊,想要綁架她。
與此同時,沈科又不免對呂昆大爲鄙視,這小子如今的任務可是給溫雨珊作保镖,他卻爲了抓捕自己,把溫雨珊一個人丢在了超市廁所,所以才會給了川上安秀可乘之機。
川上安秀右邊的胳膊緊跨着溫雨珊的左胳膊,同時右手插在風衣的斜口袋裏,不用多想,沈科就能夠猜到,他的兜裏一定藏着一把手槍,隻怕此時已經将槍口對準了溫雨珊的身體。
雖然上一次在與川上安秀較量的時候,沈科奪下了他的手槍,如今那把槍被上繳了,但是以川上安秀和野島信的本事,再弄到一把手槍,也并不是什麽難事。
眼見着川上安秀擄着溫雨珊走到了近前,向着對面的一輛黑色的帕薩特走過去,那輛車顯然是川上安秀開過來的,
沈科知道,一旦他們上了車,開動起來,再想從川上安秀的手裏将溫雨珊解救出來,那定然是難上加難的,他可不想再玩一次飛車救人。
他裝作剛剛下車的樣子,從這輛藏身的車子裏下來,又探身進去把自己的雙肩包拿出來,順便将那把放在包裏的手槍也一并掏出,以雙肩包作掩護,準備先下手爲強,一槍将川上安秀結果掉。
隻是,在他準備開槍的時候,馬上又改變了主意。
他知道,隻要槍聲一響,不論是呂昆,還是那些特警,肯定會聞聲而動,再一次将自己包圍。
他還是把手槍又放回到了背包中,若無其事一般地背在身上,同時将車門“砰”的一聲狠狠關上。
沈科關門的聲音自然引起了川上安秀和溫雨珊的注意,隻是因爲沈科是背對着他們,川上安秀并沒有看到沈科的臉,他還以爲這隻不過是一個停車的路人甲,并不以爲意,繼續拉着溫雨珊走向對面的那輛帕薩特。
但是,溫雨珊卻是一驚,光看到這個人的背影,她就認出來這是沈科,不由得激動起來,剛要放聲喊叫,卻被川上安秀狠狠地一帶,将她帶入到了自己的懷裏,就好像是十分親昵的情人一般,抱着她的頭,在她的耳邊低聲地道“老實一點兒,如果你出聲,就走不了!”
這一聲低語,令溫雨珊蓦然清醒過來,她隻得微微點點頭,發現一陣猛咳。
川上安秀皺起眉來,對于他來說,不管是溫雨珊喊叫,還是咳嗽,都會引起對面那個人的注意,他不由得緊張地盯着沈科。
但是,沈科就仿佛是不覺,連頭都沒有向這邊回一下。
卻也在這個時候,沈科的手機響了起來,他就勢拿起了手機,一邊接聽着,一邊用擡起的胳膊擋住自己的臉,不想讓川上安秀看到他的面容。
畢竟,他跟川上安秀是打過一架的,隻要是他露出了臉來,以川上安秀的警惕,一定會認出他來。
“喂?”沈科接着電話,裏面傳出來丁彩儀的聲音。
“你在哪裏?”丁彩儀問道。
“在貨美超市!”沈科随口答着,同時向着對面走過去。
地下停車場裏的信号并不好,也隻是通了這麽兩句話,便隻剩下了一片盲音。
但是,沈科還在裝模作樣地“喂!喂!”的問道“你在說……說什麽?”
說話之間,已然靠近了這輛帕薩特轎車。
川上安秀已經打開了車門,一把将溫雨珊推到了後面的車座上,他也緊跟着想要進去将丁彩儀捆綁起來,但是也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想起了什麽來,又轉頭看向沈科,覺得應該是在哪裏見過這個人。
隻這一眼,便令他馬上想起了槐城市醫院破壞他好事的那個家夥來,雖然沈科特意用手機擋着自己的半邊臉,卻也無計于事。
川上安秀猛地一掌,用了十足的力氣,砍在了溫雨珊的脖頸的大動脈上,溫雨珊隻覺得頭一昏,已然癱倒在了車裏。
沈科不知道川上安秀在車裏對溫雨珊做了些什麽,他沒有聽到喊叫聲,還以爲自己并沒有被川上安秀發現,裝作不經意的樣子,準備路過這輛帕薩特的跟前。
“沈科!你還往哪裏躲?”
猛地,一個宏亮而又熟悉的聲音再一次響在了沈科的耳邊,他順聲看去,便見到呂昆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原來,呂昆一直沒有遠離,他猜到沈科一定就藏在這附近,所以跑到前面躲到了一輛車的後面,守株待兔一樣地靜待着沈科自己出現。
沈科緊鎖起了眉頭,心裏頭卻是在暗罵着呂昆的笨蛋,剛剛想要開口提醒他,便聽到了帕薩特的車門發出“砰”的一聲響來,一轉頭,便見到川上安秀關上了後面的車門,正準備拉開前面的司機位置的車門。
他知道,一旦川上安秀上了車,鎖上了車門,再打開了引擎,他就隻能再一次跟着這輛車玩飛車救人了。
他來不及再解釋什麽,一個健步沖向了川上安秀。
川上安秀已經有了準備,馬上一個轉身,同時一拳迎着沈科的面門而來。
在這個地方,當然開一槍将沈科擊斃是最好的選擇,川上安秀也不願意槍聲把特警吸引過來,在他看來,他的這一拳足可以将沈科打出一溜滾去。
川上的狂妄令他馬上付出了代價,這一拳還沒有打到沈科的身體,便被沈科當先的一腳,直直的踹到了他的胸口,他立刻感到内腹翻江倒海一樣得洶湧起來,一股熱流從下面忽然升起,人也蹬蹬地向後急退,“砰”的一聲,結結實實地撞到了後面的牆上,緊跟着自己的嘴巴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口血來。
沈科正想要繼續上前,趁勝追擊地痛打落水狗,奈何呂昆如風一樣得已然沖了過來,正将他堵在了這處停車位的口上,人未開口,當先的一拳直擊向沈科的脖頸。
沈科急忙向一邊閃避,同時左肘擡起,對呂昆的拳頭進行格擋。
“篷!篷!”兩聲肉與肉的撞擊響起,沈科和呂昆已然近身打在了一起。
“别打了!别打了!”沈科連連的喊叫,但是呂昆卻并不爲所動,手上一點兒沒有放緩,他上了幾次當,這一次說什麽也不會再上沈科的當了。
呂昆對沈科早就恨之入骨了,哪裏還會留什麽情,一出手便快如閃電,令沈科隻有招架之力。
沈科在與呂昆對打之餘,還偷眼得看向牆邊的川上安秀。
此時的川上安秀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剛才的大意,幾乎令他送了命,這才想到當初在槐城市醫院地下停車場上,能夠跟自己鬥上良久的人,不可能是一個普通人,那一腳的威力便已經說明了什麽。
他再不敢大意,終于還是掏出了身上的手槍來。
他也認出了與沈科對打的呂昆來,也知道,這個一直在溫雨珊的身邊充當保镖的飛龍組的成員,是一個很厲害的人物,若非如此,他也不會一直跟蹤着溫雨珊而下不了手。
川上安秀想,這個保镖一定是把沈科當成了綁匪,所以才會跟他打起來。
而此時,他正好可以漁翁得利。
他當然不會錯過這麽一個好的機會。
此時,呂昆正好擋在沈科的身前,可是川上安秀已經不及細想了,毫不猶豫地扣動着扳機,射向呂昆。
“小心!”沈科一聲大叫,此時他和呂昆的胳膊已經纏到了一起,身不由己地帶着呂昆向一邊的地上倒去。
“啪”槍聲終于還是響了起來。
子彈飛射着從呂昆的耳邊擦過,正打到了對面的一輛汽車上,立刻打出了一個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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