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黑夜裏沈科那雙晶亮眼睛,呂昆可以看得出來,他其實有些猶豫,也許是自己的話令他有了一絲的活絡。
“聽我說!”呂昆繼續地道“你現在也隻是有犯罪嫌疑,并沒有坐實,你要是能夠順從地跟警方合作,隻要是把事情調查清楚了,他們自然會放了你的!”
沈科微微一笑,道“謝謝你……你對我還如此關心!隻是,剛才你不還對我開槍嗎?”
“我……我那隻是吓唬你一下!”呂昆道“就算是你參與了制毒販毒,隻要你不是主犯,罪也不會緻死!”
沈科心裏頭暗罵,到現在爲止,呂昆還是以爲他是販毒組織裏的成員。
“告訴你,我是毒枭,你相信我會去自首嗎?”沈科沒好氣地道,他對這個笨蛋已然失去了信心,幹脆地說着,隻想讓他閉嘴。
沈科的話令呂昆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如何相勸了,如果沈科真得是毒枭的話,這跟殺人之後的法律懲治的結果,并沒有什麽兩樣。
呂昆還在思考着如何從沈科的手裏,把溫雨珊救出來。若是換個别人,他可能這個時候就已經行動了,會以最快最準的速度一舉将綁匪制住;但是,面對着沈科的時候,他沒有這個把握。
他當然十分得清楚,在沒有十足把握的時候,輕舉妄動,換來的往往是人質被害的局面。
“出去!”沈科大聲地命令着,挾持着溫雨珊走向大門口,他不願意再跟呂昆在這裏廢話來耽誤時間,他知道,警察會很快就會趕過來,他在玫瑰莊園呆得時間越長,危險也就會越大。
呂昆隻得又向後倒退着,一直退出了門去。
但是,沈科繼續命令着他向運河的河邊退去,呂昆一直退到了離着車有二十米遠的地方,沈科才罷休。
沈科迅速地打開了汽車的車門,擡頭看到呂昆正要奔過來,馬上又警惕地喝令着他不許動。
呂昆隻得無奈地看着沈科将溫雨珊推上了汽車,接着打着了汽車的引擎。
在汽車關上門的那一刹那,呂昆像是一隻突然加速的獵豹,猛地向這輛汽車沖了過來。他知道,在汽車開動的那一時間裏,是他最佳的出手之機。
但是,沈科顯然已經防備到了他的這一手,忽然放下了車窗,手裏的手槍還對準着此時被他要挾上了車的溫雨珊,大聲地道“我要開槍了!”
呂昆隻得再一次止住了步伐,停在當場,不敢向前一步。
副駕駛的車門忽然被推開來,溫雨珊像是一個被人抛出去的皮球,從車裏滾出來,摔到了路邊的泥土地上,那扇門随即“砰”地一聲關上了。
呂昆一怔,再一次拔開腿,迅速地奔來。
此時,汽車轟鳴一聲,仿佛是脫了缰的野馬,一騎絕塵而去。
呂昆有心要追上去,畢竟這輛汽車才剛剛起步,速度還沒有提起來,前面又是一段土路,他相信隻要奮起狂追,應該可以追上,但是,看到溫雨珊摔在路邊,他隻能把追擊的想法丢到了一邊。
對于呂昆來說,他已經是犯了一次錯誤,這個時候,肯定是要吃一塹長一智的,如果爲了去追沈科,再令溫雨珊出了事,他真得難辭其咎了。
呂昆迅速地來到了溫雨珊的身前,俯下身将她扶了起來,十分關切地問道“怎麽樣?雨珊 ,你沒事吧?”說話間,那種關切就好像是對自己最親密的朋友一樣,不知不覺間,在喊溫雨珊的名字之時,竟然把前面的姓氏省略掉了。
溫雨珊從地上爬起來,摸着自己有的腰,望着已然開着車遠處的沈科,不由得破口大罵“這個臭磕巴,下手真狠,也不說一聲,突然把我推下車來!太氣人了!”
聽着溫雨珊的話,令呂昆有些莫名其妙,因爲溫雨珊的表情,并沒有像受到驚吓時普通女人一樣表現慌張,反而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就好像剛才他和沈科是在演戲。
想到這一點,呂昆忽然明白了什麽,問道“他拿你作爲人質來要挾我,你就是一個人質,難道他還會對你這個人質要表現溫柔嗎?”
溫雨珊也明白了過來,轉頭沖着呂昆笑了笑,道“我沒事!就是有些吓到了!”
呂昆再一次盯視着溫雨珊,她的表情已經告訴自己,她根本就沒有被吓到。
呂昆的面容嚴肅了起來,十分不快地道“你跟沈科唱雙簧,是拿我當傻子嗎?”
溫雨珊怔了怔,她也緊盯着呂昆,從呂昆的眼睛裏,她看出了呂昆的眸子裏噴吐着憤怒的火焰。
當下,她有些害怕,不敢跟呂昆實話實說,隻得強調地道“我怎麽會跟那個小磕巴唱雙簧呢?看你怎麽想的?”
聽到她的這句話,呂昆嚴肅的表情有所和緩,但是他還是覺得不相信,道“你不要騙我了!隻怕剛才沈科指着你的那把手槍裏,根本就沒有裝子彈吧?”
“他的槍裏裝沒有裝子彈,我怎麽知道?”溫雨珊故作着生氣地樣子,生怕他再深究下去,馬上轉移了話題道“呂昆,你是我的保镖,有你這樣的保镖嗎?放着雇主的性命不管,自己非要去逞什麽能?把雇主置身在危險之中,你現在倒好,還有臉來責問我?”
溫雨珊完全是打腫臉充胖子,虛張聲勢,但是她的這種辦法,還真得就管起了作用來。
被溫雨珊如此反問,令呂昆張口結舌,竟然無法應答了,半天之後,才嗫嚅地道“我……我沒有想到,沈科這麽陰險!”
溫雨珊見到自己的辦法奏了效,馬上再進一步,作出十分生氣的樣子來,對着呂昆道“呂昆,這已經不知道是你幾次的失職了,如果再有一次,我會向你的領導申請把你撤換回去,省得到時候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
呂昆的臉紅了起來,他的确不是第一次失職,這種失職往往會十分緻命,也是他的運氣好,幾次下來,溫雨珊都沒有事,想到這些,他又不由自主地感謝起沈科來,如果沒有沈科幾次在關鍵時候出現,或許他的雇主早就不在了。
“放心吧,我不會再失職的!”呂昆隻得如此信誓旦旦地對溫雨珊保證着。
顧可軍和宋傑帶着槐城的特警趕到河香縣運河村的時候,已然快到了天亮時分,畢竟在大晚上的,他們要調集人手過來,這需要許多的程序,一直到淩晨一點多的時候,他們才真正地從槐城市出發。
當然,在顧可軍趕到之前,他已經通過專用的警察内部專線,把這個消息報告了馮副局長,馮經馬上命令河香縣公安局和特警隊全體出發,以最快的速度趕往運河村的地下制毒工廠。
河香縣警察趕過來的時候,是在晚上十一點鍾,已然算是很快了。
這些河香縣的警察在毒品車間裏隻找到了兩具被槍打死的屍體,後來通過對周圍地區的搜索,又在運河邊的蘆葦叢裏找到了那個負傷逃跑,卻因爲跑不動而躲藏起來的打手。
制毒工廠的兩名保安是在第二天天亮以後,由顧可軍帶着人從附近的兩個村子裏搜出來的。
雖然河香縣特大制毒販毒案被破獲,但是真正到案的罪犯隻有五個人,其中還有兩個死者和一個傷者,主犯雲家剛在逃。
上午十點鍾的時候,顧可軍帶着宋傑來到了玫瑰莊園,因爲呂昆通過手機告訴着顧可軍,他和溫雨珊就在這裏。
呂昆和溫雨珊在昨天晚上沈科離開之後,便住進了玫瑰莊園,對于他們兩個人來說,這一天的折騰,都已然疲憊不堪,溫雨珊連方便面都不願意吃,直接靠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呂昆隻得守在溫雨珊的身邊,不知不覺得也跟着睡着了,一直到他被顧可軍打來的電話吵醒。
當知道呂昆和溫雨珊還有運河村附近的時候,顧可軍馬上帶着宋傑趕了過來。
幾個人在玫瑰莊園裏見面,顧可軍看了一眼溫雨珊,馬上問着呂昆“沈科呢?”
呂昆轉頭看了看溫雨珊 ,隻得答着“他開着我們的車,跑了!”
宋傑不由得埋怨起來“你怎麽能夠讓他跑呢?”
呂昆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腿長在人家的身上,又不是長在我的身上,我讓他不跑,他就不跑嗎?”
“你不是飛龍組的人嗎?”宋傑道。
一聽此話,呂昆的火氣便不打一處來“飛龍組的人怎麽了?飛龍組的人就什麽都要做嗎?”
“你……”宋傑被問得啞口無言,隻能瞪着一雙大眼睛看着呂昆,說不出一句話來。
顧可軍看了看呂昆,看到這個家夥仿佛是吃了槍藥一樣,便明白他一定是受到了什麽刺激,他把目光投向了溫雨珊。
溫雨珊微微咳嗽了一聲,道“我們是想要讓沈科留下來的,但是他不相信你們警察。而且他的身手也很厲害,呂昆都上了他的當!”
溫雨珊的話說得十分平靜,雖然替呂昆開脫,但是令呂昆卻覺得十分得不好聽,因爲這在别人看來,分明是他不是沈科的對手,所以才讓沈科逃走的。
此話是從溫雨珊的嘴裏說出來,他也隻能恨恨地看了溫雨珊一眼,不再吭聲。
顧可軍和宋傑這才恍然大悟,難怪呂昆對他們的問話這麽不配合,卻原來他是吃了沈科的虧。
顧可軍這才問着他們“好吧,沈科跑就跑了吧,遲早我們會把他抓到的!你們還是說一說,昨天晚上,到底是怎麽回事吧!”
呂昆沒有答話,把眼睛擡得老高,看着屋頂的天花闆。
溫雨珊隻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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