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玫把發生在槐城的這幾個與沈科有關聯的案情,按照自己的見解,一個個地說了出來,李主任和林秘書一直在耐心的聽着。
在聽的時候,李主任沒有插問一句話,倒是林秘書會時不時地問上一兩句,有的時候,白玫說得并不全面,顧可軍也會适時地加以補充。
不知不覺之間,時間過得飛快,已然過去了兩個多小時,白玫才将這些案件盡數得說完,在最後的時候,她還不無感慨的地道“我真得沒有想到,國家花了那麽大的代價,培養出來的特種兵,到頭來竟然堕落成這個樣子!爲了錢,把國家和人民的利益都棄之不顧,這樣的人,也不知道當初你們飛龍組是怎麽看上的!”
對于白玫來講,她作爲部裏的有名的刑偵專家,有過著書立說的學術成就,仿佛就是一個學者,就好像是所有的讀書人自命清高一樣,她并沒有把李将軍的身份當成一回事,所以有什麽便說了什麽。
李南星和馮經面面相觑,倒是顧可軍卻不以爲然,他跟白玫相處日久,已經習慣了她這種口無遮攔的談話方式,跟這樣的人相處,最其馬有一點兒的好處,那就是可以不用費心去猜她到底在想些什麽。
李主任的面容變得也很難看,顯然白玫的話讓他很不愉快。
林秘書咳嗽一聲,道“白警官,你也許不知道,能夠進入我們飛龍組的人,都是經過千挑萬選的,不僅僅是能力出衆,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思想必須過硬,絕不對爲了名利而放棄自己的原則!”
“是嗎?這麽說來,沈科應該算是一個特例了吧?”白玫也看出了李主任的不高興,所以言語間,又放出了一個台階。
但是,她的這句話,在顧可軍聽來,好像是在對飛龍組的諷刺。
顧可軍看向李主任,見到他的老臉更加難看了。
林秘書也鎖起了眉頭來,一本正經地道“我實話相告,沈科之前可是我們飛龍組的一張王牌,但是在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受了重傷,差一點兒就死了過去;他的頭部受到了嚴重的創傷,在醫院作了腦部切除手術,已經失去了原來的記憶!他能夠活下來,就算是萬幸了!”
白玫愣住了,顧可軍也愣了一下,依稀記得沈科當初說過他是失憶的,開始的時候,顧可軍還以爲沈科想要掩藏什麽,還特意地調查了下他的過去。如今看來,沈科并沒有騙自己,他的确是經曆過什麽特别危險的事情,倒至了失憶。
白玫想了一下,道“這麽說來,沈科的頭部做過手術?那麽他豈不是有精神障礙嗎?”這一次,白玫的話說得還算是客氣,沒有把沈科說成是精神病。
林秘書點了點頭,道“醫生也說他的精神有問題!不能跟正常人一樣得來看待!”
白玫的神情越發得崩緊起來,擔憂地道“這麽一個有精神問題的人,如果不早些将他抓到,就怕會給社會造成更大的傷害呀!”
到這個時候,李主任終于忍不可忍了,淡淡地道“我相信我帶出來的兵,他們都有很強的自律能力的,就算是沈科的頭部受了傷,他也不會做出危害社會的事情來!”
白玫愣愣地看着李主任,李主任的這一句話,等于是将她剛才說了半天表達的意思全部推翻,更或者是告訴她,他并不相信她所說的這一切!
飯桌上的氣氛一直了尴尬了起來,李南星連忙招呼着道“大家别光顧說話呀?吃菜!吃菜!再不吃這道拔絲土豆就涼了,拔不動了!”
衆人這才紛紛拿着筷子,從盤子裏夾着菜,但是誰都沒有胃口。
過了一會兒,白玫覺得有些不是味道,她直面着李主任,一本正經地道“李将軍,也許以前沈科的确是很好的兵,但是現在,他的确……”
“吃菜吃菜!”李南星連忙打斷了她的話“這些工作上的事情,還是等着明天再說吧!”
白玫隻得閉上了嘴巴。
但是,李主任卻放下了筷子,他看了一眼李南星,又看了看林秘書,這才緩緩地開了口“白警官,剛才我認真得聽了你講的情況,你說了那麽多的案子,可是并沒有一件案子,有十分确鑿的證據來證明沈科犯了罪!”
所有的人都怔住了,這一次便是連李南星也停下了筷子,他望着李主任,分明覺得這位副部級的幹部,根本就不是過來查情況的,倒好像是在爲自己的部下洗清白的,當下,他也不高興起來。
白玫越發得惱火了,也放下了筷子,較起真來“李主任,要說這些發生在槐城的案子裏頭,的确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就是沈科幹的,但是最其馬他是難辭其咎的。失槍案我們的确沒有證據證明是他幹的,但是三起外國人被殺案,兩起他是目擊者,還有一起被害人跟他是老相識,遇害之前,他們曾在一起喝酒,事後,他還将害人的手機拿走,卻向我們進行隐瞞,你說這是爲了什麽?”
李主任沒有回答,看向了林秘書,林秘書仿佛知道他要說什麽,接口道“失槍案雖然發生在沈科剛剛逃出醫院的時候,但是這并不能就此說明就是他幹的!另外的三起槍殺案,他也隻是與之有關,在沒有确實證據的情況下,我們不可以信口開河?”
“我信口開河?”白玫一下子被激怒了起來,越發得認真起來“剛才我也沒有說沈科就是失槍案和那三起外國人被殺案幕後的真兇,隻是說他很可疑!好,咱們先不說這四起案子了,再說說魏華案和洗錢案吧!”她說着,稍稍喘了口氣,馬上又道“魏華案還在偵辦之中,沈科是第一個被懷疑的兇手,隻是後來我們又發現了新的證據,所以将他的嫌疑暫時排除,但是這并不等于他就真得無罪了,最其馬在魏華案發生的時候,是他殺掉了川上安秀!”
“難道幹掉一個臭名昭著的恐怖份子,也是罪過嗎?”林秘書針鋒相對。
白玫道“是不是罪,并不是你們和我們說了算的,殺了人總是要有一個說法,就算是不羁押,也應該被監視起居,要等檢察院或者法院确認無罪之後,才可以恢複自由!而沈科呢?卻不配合我們的工作,一跑了之,這分明是心懷叵測!”
“你說的那些是普通公民應該做的!”林秘書糾正着她道“不要忘了,沈科是飛龍組的人,并不是普通公民,他有權不接受你們警察的詢問。”
白玫愣了愣,有些無話可說。的确,飛龍組的人都是華國的特工人員,換一句話來說,就是間諜,處理他們的事情,并不是警察能夠管得了的,管他們的是國家安全部的相關單位,就算是他們中有人真得犯了罪,也應該是由軍事法庭來管,而不是普通的市級公安部門。
“那好,咱們就不說魏華案了!”白玫隻得退而求其次“那就好好說說洗錢案吧!那兩個銀行卡總是他的吧?三個多億的資金是怎麽來的?他個人怎麽會有這麽多的錢?難道是你們飛龍組的秘密資金嗎?”
李主任和林秘書對視了一眼,一起搖着頭。
李主任道“當時我們救下他,把他送往醫院之前,他身上就攜帶着那兩張銀行卡,當時我們都以爲是他的私人物品,所以并沒有去查看。”
“是呀!”林秘書接口道“我們要是知道那兩張銀行卡裏有這麽多的錢,肯定是要調查一下的!”
李主任又道“你們有那兩張卡的流水單嗎?”
白玫把目光投向了顧可軍,但是顧可軍卻把目光投向了馮經。
經偵大隊并不歸屬于刑警支隊管轄,他們是與刑警支隊并行的經偵支隊的下屬,經偵支隊全稱爲經濟犯罪偵察支隊,歸屬于市公安局直接管轄。
馮經被提升爲公安局副局長之後,正是刑警支隊和經偵支隊的主管。
但是在處理由反貪局移交過來的槐城洗錢案時,由于這裏面涉及到了魏華之死,以及沈科的問題,馮經曾将這個案子詳細地跟顧可軍說起過。而白玫知道這個案情,是從顧可軍那裏聽說的。
見到顧可軍在看着自己,馮經隻得道“老顧,你不是用手機拍了那個流水單嗎?李主任又不是外人!”
顧可軍這才點着頭,掏出自己的手機來,翻找了一下,打開了一張存儲的照片,遞給了李主任。
李主任接過手機,用手放大來,仔細地察看着,半天之後,又遞給了林秘書。
林秘書也看了半天,這才把手機還給了顧可軍。
李主任道“我剛才看了一下,這三點五億的資金,可都是前年和去年上半年,分批從各處轉帳過來的,有一點兒我想在這裏跟你們說明,那段時間沈科還是植物人,躺在醫院裏,他是不可能參與這些洗錢的案的!”
大家又是一愣,顧可軍再一次看向白玫。
白玫問道“那麽,這兩張卡又作何解釋呢?”
李主任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怎麽解釋了!也許隻有沈科自己知道。”
顧可軍問道“那麽,這兩張卡的戶名,一個叫作王安,一個叫作張安,都是沈科的化名嗎?”
“是!”李主任承認着。
林秘書道“幹我們這行的,身分很重要,每個人都可能有多重身份,這裏我不說,你們也應該清楚是怎麽回事!”
顧可軍和白玫齊齊點着頭。
白玫道“我在想,既然沈科當時是躺在醫院裏,那麽,洗錢會不會是他的手下做的呢?”
“他的手下?”林秘書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就是他當幽靈團團長的時候,他的手下!”
李主任與林秘書互相看了一眼,面色同時嚴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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