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家剛死了!”雲若娴的聲音有些顫抖,沈科可以聽出來,她強抑着悲傷。
沈科想要說他是活該的。但是話到嘴邊,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來。即便是雲家剛十惡不赦,但他畢竟是雲若娴的侄子,自己作人還是要厚道一些,打人不打臉。
見沈科沒有接口,雲若娴十分惋惜地道“他是被警察打死的,昨天他們把這個消息告訴我!”她說着,擡頭看了沈科一眼,又轉過身去,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道“我們家以前很窮,我那兩個侄子從小就失去了父母,跟着我爸媽長大,是我把他們帶到了槐城,卻沒有想到,他們兩個都死在了這裏!”
沈科猶豫了一下,還是認真地道“他們的路走錯了!”
“是!”雲若娴點着頭,同時十分愧疚地道“是我的錯,讓他們走錯了路!”她說着,抹去了臉上的淚水,再轉過身來之時,已然恢複了往日的端莊。
“我不希望丁正儀也……也被你帶入了不歸路!”到這個時候,沈科又把話轉回到了開始的話題上。
雲若娴略作沉思,道“我并不願意害小丁,但是他太稚嫩了,要說的話,也隻能怪他命不好!”
沈科不由得來了氣,道“他的命不好?還……還是你故意的引誘呢?”
雲若娴看了着他,反問道“我也引誘了你,可是你爲什麽就沒有入套呢?”
沈科道“小丁的确太……太天真了,我真後悔,不應該把他介紹到卡迪亞大酒店來上班!”
“我實話告訴你,開始的時候,我并沒有想到要利用他,隻是想跟他玩玩而已!但是,他年紀青青,成天總想着天下掉陷餅,我也隻不過是順着他的心意,讓他多掙些錢罷了!”
雲若娴說出這番話來的時候,理直氣壯,竟然沒有一絲慚愧,這令沈科越發相信,這個女人的确是個魔鬼,顧可軍 的判斷還是對的。
沈科盯視着她,眼睛裏射出鄙夷的光,這令雲若娴十分得不舒服。
“你不要這麽看我,我是過來人,如今這個世道是笑貧不笑娼的!套用領導人的一句話來說,不管白貓黑貓,抓到耗子就是好貓;同理,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你隻有掙到了錢,才會令人對你刮目相看!我是由一個最底層的保姆開始,一步步地爬上來的,我不希望我現在得到的一切都失去,與其那樣的話,還不如讓我去死!”
沈科知道,如今的雲若娴已然走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想要用什麽大道理去說服她,要她棄惡從善,改過自新,已然是不可能了。
他隻能發出一聲冷笑,道“知道嗎?雲家剛跟我說……說了什麽?”
“他說了什麽?”雲若娴好奇地問。
沈科道“他說,他才是最……最倒黴的人,被你當成了槍來使,你才是真正的幕後老闆!”
沈科的話,完全是抛磚引玉。他根本沒有和雲家剛在一起喝過酒,他的這番話就是爲了引出雲若娴的真話來。當然,他所說的話,也是站在雲家剛的身份上,猜測着雲家剛可能會有的想法。
雲若娴愣了愣,馬上搖着頭“當初我叫他收手的,但是他卻不聽我的話,怎麽還要怪到我呢?”
“不怪你怪誰?如果沒有你當初的教唆,他會去制毒販毒嗎?”沈科幾乎是低聲地咆哮着,他強行地壓制着自己的憤怒。說來也奇怪,在他吼出這句話時,竟然如此得流暢,沒有結巴。
“你以爲,那些有錢人那麽有錢,他們的第一桶金是幹淨的嗎?别的地方不說,就說這槐城,溫國慶也好,闫培生也好,還是柳建國也好,他們掙來的第一筆錢,哪一個是幹淨的?”
沈科怔了怔,沒想到雲若娴說得激動之處,竟然扯出了這些槐城的富豪來,很顯然,她對這些人的發家之路,十分得清楚。
沈科使自己平和下來,緩了緩聲音,道“好吧,我也不替他争辯什麽,反正人都已經不在了!但是,你别以爲你這個侄子真得那麽傻,被你賣了還替你數錢!他可是有一本清清楚楚的帳本的,那本帳如果被警方找到,那可是确确實實的證據!”
雲若娴臉上的肉再一次顫動起來,竟然經不住問出聲來“帳本?你知道他藏在哪裏了嗎?”
沈科搖着頭“我怎麽會知道,他又……又沒有告訴我!”
“你今天過來,就是要告訴我這些的嗎?”
沈科點了一下頭,卻又道“當然,我主要的目的還是要……要問小丁向你讨個說法!既然你這麽差勁,我也無話可說!”他說着,轉身就準備離開。
“等一下!”雲若娴叫住了他。
“你還有什麽事?”
“如今你可是警方通緝的要犯,如果我現在報警的話,還可以立功!”
沈科不以爲然地道“你現在就……就可以報警,隻不過,如果警方真得抓……抓到了我,或許能夠找到那個帳本!”
雲若娴一呆,忽然有一種被人戲弄的感覺,不快地問“你剛才不是說,雲家剛沒有告訴你,那個帳本藏在哪裏嗎?”
沈科道“他的确沒有告訴我!但……但是,我的腦袋也不是白長的,還能夠想到什麽!”
雲若娴氣得咬緊了牙關,說不出一句話來。
沈科轉過身準備離開,卻又轉了回來,目光炯炯地盯視着雲若娴問道“雲總,承蒙您的錯愛,令我如今真……真得是進退兩難,本來身上就……就背着那麽多的嫌疑,這一回又多了一個毒枭的罪名,呵呵!因愛不成而生恨!您真得好厲害!”
雲若娴一臉得漠名其妙,問道“沈科,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聽不懂!”
沈科冷哼一聲,道“我這話,您應……應該聽得懂的呀?不是您讓雲家剛把我拉下水的嗎?”
“這是雲家剛跟你說的?”
沈科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提醒着她道“在呂昆和溫雨珊闖進地下工廠的那天,雲家剛不是給您打了一個電話嗎?而且那電話打得時間可也不短呀!”
雲若娴又是一愣,沈科連這個細節都如此清楚,想來雲家剛真得跟他說了什麽。
雲若娴隻得尴尬地笑了笑,道“我當時隻是提醒家剛,以呂昆的手段,十個他也不見得能夠打得過,所以,還是讓你出面來擺平呂昆最好,隻有讓你跟他坐上了同一條船,你才會出手!如今看來,這個主意的确是錯了!”
“這是一個馊主意!”沈科不由得罵了一句。
雲若娴笑笑,又道“看來,家剛還是很有辦法的,雖然沒有把自己救活,卻把你真得拉下了水!”她說着,忽然又一轉話頭,道“不過,要證明你的清白,倒也不難。解鈴還須系鈴人,我能替你證明!”
“你怎麽證明?”
“這就不能告訴你了!”
“既然如此 ,你……你就好自爲之吧!”沈科說着,再不遲疑,快步地走下樓去。
果然,如他所猜想的一樣,他被套上毒枭的光環,雲若娴還真得是始作俑者。
剛才,雲若娴說她能夠證明自己的清白,還的确是如此。隻是沈科卻也知道,除非是他先找到那個帳本,把雲若娴的罪證交給警方,将她打進監牢,這樣或許能夠洗涮掉自己的嫌疑。
這個女人果然就如同顧可軍所說,看似端莊淑賢,實則狠若蛇蠍!
走出了雲若娴的别墅,沈科依然裝作送水工的樣子,開着個裝滿了水桶的電動三輪離開,同時心中暗暗地竊喜。
雲若娴并不知道,在他與之談話之前,他就把自己的手機開啓了錄音功能,剛才他和雲若娴所說的每一句話,都錄到了手機裏,成了一個音頻文件。
這個錄音并不能成爲證明他和丁正儀清白的直接證據,因爲錄音也可以做假。
但是,他可以拿着這個錄音,單獨去找顧可軍,他相信以顧可軍的心性,一定會相信自己的清白,或許願意幫助自己洗脫一切。
沈科騎着電動三輪車慢悠悠地走着,他的腦海中又想到了雲家剛的那個帳本。他可以肯定,那個帳本沒有被雲家剛毀掉,隻是,雲家剛又會把帳本藏在哪裏呢?
他擡起頭,總能夠看到三兩個情侶十分親密地在街邊走過,蓦然就想起了什麽來。依稀記得當時他初到制毒工廠外面,聽到的雲家剛與弟弟雲家強的對話。
那天天色有些晚了,雲家剛還要開着車去縣城,當時雲家強說他是往縣城裏去會相好了,而且從兩個人的談話中,沈科還知道,雲家剛在河香縣城有一個相好的這件事情,雲若娴并不清楚。
或許雲家剛把帳本放在了她的相好那裏呢?
想到這裏,沈科馬上激動起來。随即又想到,河香縣城那麽大,也有十多萬人,他又不知道雲家剛的相好叫什麽名字,住在哪裏,這又要往哪裏去找呢?
他忽然又想起了一個人來。
雲若娴在槐城有三個侄子,雲家剛和雲家強是親兄弟,她還有一個大侄子叫作雲家豪,也是雲家剛的堂兄。雲家豪是健雲醫院公司的總經理,這一次就是因爲雲家豪囤積癌甯,賣給雲家剛,所以才引來了溫雨珊與呂昆的跟蹤發現。雲家豪也因此被警方拘留,但是在審問中,雲家豪死活不承認自己知道雲家剛兄弟所做的事情,他隻是藥給他們,雙方是同等的買賣關系。
也正是因爲除了賣藥給雲家剛之外,警方再也沒有找到關于雲家豪參與了違法犯罪活動,所以在雲若娴被保釋出來的同時,雲家豪也被保釋了。
“雲家兄弟根本是連着氣息的!雲若豪不可能不知道雲家剛兄弟在制毒!”沈科想着“而且,雲家豪也一定和雲家剛兄弟常見面,他或許知道雲家剛的相好!”
想到這裏,沈科馬上決定,要去找雲家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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