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彩儀在律師的幫助之下,終于和弟弟見了一面,隻是回來的時候,她又哭成了一個淚人。
“丁正儀在看守所裏好……好嗎?”沈科問道。
“他還能怎麽樣?人都瘦了一圈!”
“那件事,他……他到底是怎麽說的?”
“還能怎麽說?”丁彩儀道“當然是說自己被利用了!”
“他沒有說清楚,在……在他帶着一車海鮮回來之後的事情嗎?”
丁彩儀搖着頭,道“他說,第一次他開着車回來,雲若娴就讓他把車停在了他的别墅裏,之後就不知道往哪裏了。不過,他的确問過雲若娴,雲若娴說送到了卡迪亞酒店。當時他還覺得有些奇怪,還問雲若娴,既然要送回酒店去,爲什麽不讓他直接開回到酒店裏去呢?雲若娴說,不想讓大家知道他們兩個人的關系,怕影響她在酒店裏的威望!所以,第二次,他在拉着海鮮回來之後,也沒有送到酒店,而是停到了她的别墅裏!”
沈科點着頭“雲若娴的理由倒……倒也說得過去,隻是,卡迪亞大酒店,那麽大的五星級酒店,吃……吃海鮮爲什麽不讓人送呢?非要自己派人到頭屯鎮去拉?”
“正儀說,當初卡迪亞酒店的海鮮也是由别人送的,但是後來發現那些送貨的摻假,所以她才自己去拉的!其實酒店裏的海鮮大部分還是找信得過的供應商送的,隻有花蛤,是自己拉的,因爲她就喜歡吃花蛤,說别的地方送的不幹淨!”
沈科無奈地道“如今這個樣子,正儀可真……真得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楚了!沒辦法,雲若娴肯定是……是不會承認的,除非能夠找到那些毒品流轉的下家!”
丁彩儀點着頭,道“我是托了顧可軍的面子,見到了辦案的曹警官,那個人還不錯,他告訴我說我弟弟的案子還在調查取證之中,因爲整個毒品的流轉下遊還沒有找到,所以他們也正在查辦。不過,他又告訴我,說那個達叔海鮮的老闆和老闆娘已經被抓到了!”
“哦?”這的确是一個新的消息,沈科連忙問“他們從達叔夫婦那裏,問……問出了什麽沒有?”
丁彩儀搖着頭“我也問了,他沒有說。”
沈科道“如果達叔能……能夠供出真正的幕後主犯,也……也許正儀能夠減刑!”
丁彩儀點着頭,道“當時我也是這麽想的,在跟律師分開之後,我就去專門找了顧可軍,他跟我說,達叔夫婦的确被抓到了,但是他們的口供對正儀并不利,反而有些作實了正儀販毒的事實!”
“哦?達叔夫婦是怎麽招的供?”
“他們說,那些都是正儀從河香縣拉過來的,第一次拉過來的藏在他們的海鮮店裏,等着他們加工;那一次,他們把之前加工好的海鮮由正儀拉走的。他們隻管加工,收取不菲的加工費,至于誰是幕後的主使,他們就不得而知了!”
“那麽,在丁正儀之前,又是誰負責轉運呢?”
“那對夫婦說不知道叫什麽,但是按他們所說的相貌,應該是雲家剛的弟弟雲家強,隻是雲家強已經死了!”
沈科再一次皺起了眉頭來“這抓……抓到了達叔夫婦,對于丁正儀并沒有實質的幫助呀!”
“我現在心裏很慌!”丁彩儀道“律師也說了,這個案子很不好辦,在沒有找到新的證據之前,我弟弟就算明明被人利用了,但是這個犯罪行爲是改變不了的,而且就是嫌疑主犯!”
沈科思忖了一下,道“要想找……找到新的證據,看來就……就隻能從雲若娴那裏下手了!”
“你有辦法嗎?”
“我隻能試試看了!”沈科道“隻是如今,雲若娴雖然被假釋,還……還是有警察監視着,我就想要接近她,也不容易。再……再說,都到了這個時候,她也肯定會死不承認的,肯定會把以前有可能的證據毀滅掉!”
聽到沈科的話,丁彩儀更加慌張起來,淚水又一次不知不覺地流着。
沈科隻得安慰着她“放心吧,隻要……要是她心裏有鬼,一定會露出馬腳的!我……我一定能夠抓住!”
此時,丁彩儀也隻能相信沈科了。
“對了!”沈科忽然又想到了什麽,問道“你沒有問他,第一次去……去玫瑰莊園取那個箱子的時候,那個給他箱子的老頭子長得什麽樣子嗎?也……也許找到了這個人,也能夠查出一點兒的線索來呢?”
丁彩儀道“你讓我去問他仔細一點兒,這個問題我也問過了,但是他也說不出來,因爲那個時候天氣不好,有霧霾,那個老頭戴着口罩,他也沒有看清他的臉。”
“難道身體的高矮、胖瘦也不知道嗎?”
丁彩儀道“他說那個老頭個子不高,應該不到一米七,背有一點兒的馱,體型比較瘦。還有,他的頭發有些特别,中間是秃的!”
沈科發出了一聲苦笑來,如今的這個社會上,也許是生存壓力的增大,很多人年紀青青地就秃頂了,所以秃頂幾乎也成爲了大衆化的特征,并沒有什麽新奇的。
沈科還是來到了雲若娴的别墅之外,他在外面查看了一番,并沒有發現有警察的眼線,還是裝扮成一個送水工,敲開了門。
開門的是一個老媽子,沈科認出來 ,這是雲若娴家的保姆,姓劉,雲若娴管她叫劉媽。
見到沈科的時候,劉媽有些奇怪,她并沒有叫人過來送水呀?沈科說,他是往這邊送水,順便過來問一問,他覺得這裏的水應該換了。
劉媽點着頭 ,還是把他放了進來。
沈科扛着一大桶水走過别緻的小院,擡頭看到雲若娴坐在二樓的曬台上,若有所思地看花。
他輕咳了一聲,引起雲若娴的注意。
雲若娴的目光如炬,與沈科的目光相撞,馬上認出了他來,先是一怔,随即問道“劉媽,一會兒你讓送水的工人到樓上來一下,我要他替我搬下櫃子。”
“好的!”劉媽答應着。
很快,沈科便換好了水,随着劉媽走上了樓。
雲若娴看了沈科一眼,對着劉媽道“劉媽,你現在去菜市場買條羅非魚回來,我想吃魚了!”
“是!”劉媽答應着,又對着沈科道“一會兒,你自己出去,别忘記了帶上門!”
沈科答應着。
直到劉媽提着菜籃子走出了别墅,關上了門,雲若娴這才迫不急待地問道“你是沈科?”
沈科笑了一下,摘下了自己頭上的遮陽帽,摸了摸自己僞裝的胡子,點了點頭“雲總好眼力,一眼就認出我來了!”
實際上,他爲了能夠讓雲若娴一眼認出自己來,并沒有作過多的僞裝。
雲若娴馬上探頭在曬台上張望了一下,然後着上了窗戶,并且拉上了簾子。
“你怎麽來了?”她連忙問道“難道不怕被警察抓到嗎?”
“我看過了,外面沒……沒有警察!”
“我這裏被他們安裝了監控探頭,他們二十四小時對我實行監控。”
“監控探頭不是裝在外面嗎?屋子裏又……又沒有!”沈科十分得清楚。
“我怕你進來的時間長了,會引起他們的懷疑!”
“我知道!”
“沈科,你今天跑來找我,爲了什麽事?”雲若娴看着他問道,眼中閃着一種火熱的光。也許,如果沒有警察的監控,她一定會想方設法的挽留這個自己心儀的男人,再赴一次巫山。
沈科卻發現,一個多月未見,雲若娴的身子有些發福了,尤其是肚子,竟然有些隆起。
他也知道時間不能太長,于是直截了當地問道“我這一次來,是……是爲了丁正儀!”
雲若娴微微怔了下,馬上知道他要問些什麽,臉色變得有些不快,道“這麽多天沒有來找我,今天一來,卻不是爲了你自己,而是爲了丁正儀,看來,你果然是很重義氣的人呀!”
“承蒙雲總誇獎!我想,我……我要是不講義氣的話,雲總也……也不會看上我這個毛頭小子的吧?”
這句話有些暧昧,卻讓雲若娴微微笑了起來,她雙臂環抱胸前,問道“說吧,你要替他出什麽頭?”
“他是被你利用了,是吧?”
雲若娴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稍作遲疑,道“你可以這麽想,但是我并沒有真得想要利用他!”
“我……我見過雲家剛,在……在他沒死前,還……還跟他一起喝過酒!”這一次,沈科有意地說了一個謊話,他用目光一動不動地盯着雲若娴的臉,就是要看看她臉上的變化。
開始的時候,雲若娴有些驚詫,但是很快就平複了,問道“你是在什麽時候見到的他?是制毒廠被查封之前?還是之後?”
“之後!”
雲若娴的臉上的肉再一次跳動了一下,卻又馬上搖着頭,不相信地道“怎麽可能?連警方都沒有找到他,你怎麽就能夠找得到他呢?”
沈科鄭重地道“我一直知……知道他躲在玫瑰莊園裏,那裏的書房有一個秘室!”
雲若娴更是驚訝了“你……你怎麽知道?”
沈科道“這還是要……要感謝雲總,您給了我玫瑰莊園的鑰匙,我曾在那……那裏住了幾天,我這個人天生好奇,每到一個新的環境,都會仔細地察看一番,所以就……就發現了!”
“難道警察抓到家剛,是因爲你告的密?”雲若娴的臉抖動起來,聲音也變得顫抖,手臂垂下去,并且緊緊地握成了拳頭,顯得有些激動。
沈科連忙搖着頭“不是我!”
“那麽,顧可軍是怎麽找到那個秘室的?”
“他在……在玫瑰莊園悄悄有裝了微型攝像頭,那天要……要不是我發現得及時,也 ……會被他抓到,我隻是幸運,逃了出來。雲家剛沒有能夠逃出來!”
短短幾句話,已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交待得非常清楚了。
雲若娴緊緊握起的拳頭,不知不覺間,便松開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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