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科總是在作夢,而且還經常在半夜從夢中驚醒,這令他有一種莊周夢蝶的感覺,不知道自己是夢中是蝴蝶?還是蝴蝶夢中的自己。
這一次,在巴城黃桷樹小區的這間房子裏睡覺,耳邊還時不時地隐約聽到長江上輪船的汽笛聲,他卻是難得地踏實,竟然連一個夢也沒有做到,好像他的生活就應該如此,他早就已經适應了這種環境一樣。
倒是呂昆,這一晚上輾轉反側,久久不能入睡,他一直在想着一個問題,沈科怎麽會有這麽多的錢,能夠在巴城買下這麽一幢百平米的大房子來。這套房子,按照巴城的市價,如何也要在一百萬元以上了。
他想,等明天一定要去調查一下,這套房子是不是真得是在沈科的名字之下。
不過,呂昆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這麽些年以來,沈科出生入死,冒了那麽多的風險,争下來的錢也足夠買這麽一套民居了,其實也沒有什麽好奇怪的。隻是沈科又卷入到了槐城的洗錢案中,那麽,這中間的問題也就變得突出了。
天亮的時候,呂昆醒來才發現,沈科已經不見了,他再一看自己的手機,已經到了六點半鍾。每天他起床的時間都很規律,一般不會晚上六點,想來,昨天坐了一天的火車,的确有些累了。
他馬上撥通了沈科的電話,想要知道那小子去了哪裏。
但是,盡管他撥了三遍,沈科也沒有接一個電話。
他有些氣惱,隻得起身來洗漱一番,準備出去吃點兒飯,想着他又有些好奇,在這個白天裏,把這間沈科的房子好好地參觀一下。
三間屋子很快就轉完了,他來到了昨天晚上沈科住的那間房中,忽然看到了對窗的桌子上,平躺着兩個大本子,一個大本子是紅色的,一個藍色的。
他拿起了大紅本子看了一下,竟然是這間屋子的房本,名字寫着的是“王安”。他又拿起了藍色的本子,翻開來看了看,裏面盡是英文,沒有一個漢字,不過在文本的正中間,貼着一張沈科戴着博士帽的半身二吋照片,照片的一角還扣着鋼印。
呂昆也懂一些英文,雖然是半扣子的水平,他還是把這些英文輸到了手機上,借助着翻譯軟件,很快地就讀出來,這原來是劍橋大學管理學院的碩士畢業證。
他有些不相信,也知道沈科的英文水平很高,隻是無論如何也不相信他會是一名碩士。他還是用手機通過搜索功能,找尋出了劍橋大學碩士畢業證的樣本,跟沈科的這個本子竟然一模一樣。
“他娘的,沈科這小子從哪裏弄了一本假學曆?跟真得一樣!”他心裏罵着,才不相信沈科會真得是劍橋大學的畢業生,而他自己,連普通大學都沒有上過。
這兩個本子放在桌子上,便說明應該是昨天晚上沈科翻出來的,也不知道這間
房子裏,還藏着沈科多少的秘密。
直到呂昆吃過了早飯,才接到了沈科回過來的電話。
不等沈科開口,呂昆便十分生氣地罵道“沈科,你小子太不地道了,一大早跑出去也不叫我一聲!”
沈科嘿嘿一笑,道“我……我看你睡得正香,所以沒……沒忍心叫你!”
“那我給你打了三通電話,你爲什麽不接?”
“那個時候,我的手機調……調靜音了!”
“爲什麽調靜音?”呂昆有些不解。
“好了,你先别問這麽多了,吃……吃完飯了嗎?”沈科反問着他。
“吃完了!”
“那好,你馬上到……到黃桷山上的别墅區來!我在外面的涼亭裏等你!”
呂昆愣了一下,已經不用多問了,沈科這麽一大早地出去,一定是去尋找黃三誠的落腳之處,他還有些不解,不明白沈科靠着什麽,就能夠找到黃三誠。
“好了!我馬上到!”他還是答應着,挂掉了電話。
沈科是通過丁彩儀給他的手機裏預裝的黑客跟蹤系統,追蹤着黃三誠的手機所發出來的信号,來到黃桷樹山上的别墅區的。
這個别墅區也屬于黃桷樹小區,但是卻建在了黃桷樹山的山腰處,掩映在碧樹叢中,與下面的幾幢高層居民樓相比,不知道幽靜了多少倍。
黃桷樹山的山頂上,立着一座通訊用的鐵塔,這個小區的所有通訊信号,都會通過這個鐵塔上的設備進行轉換,沈科就是先找到了這個鐵塔,然後再定位到黃三誠的别墅的。
黃三誠住在九号别墅,這個别墅正位于别墅區的邊上,與其他的别墅分開來,離着最近的一間别墅也隔着一片五六畝的樹林。
沈科來到了九号别墅旁邊的樹林邊,還沒有靠近,便看到兩個五大三粗、穿着白衣短袖的壯漢走過來,他馬上猜到,這應該是黃府的保镖,他們負責監視别墅外圍可疑的人。
沈科裝作早上出來鍛煉的樣子,在樹林中緩緩地打着太極拳,那兩個保镖站在外面看了一會兒,也沒有進行盤問,便又走開了。
沈科知道,這個大白天裏,想要進入到黃三誠的别墅,并不容易,他還不知道黃三誠有多少個保镖,在别墅的内外安排了什麽樣的保衛系統呢,如果硬闖,就算是他能夠闖進别墅去,隻怕黃三誠也已經逃走了。
他找到了一處僻靜的所在,把手機的耳機戴上,打開了竊聽器,以接聽黃三誠的情況。
在丁彩儀的指導之下,沈科已經悄悄地在黃三誠的手機裏安裝了一個隐伏的木馬,隻要他的手機處在開機的狀态之下,他就能夠監聽到這部手機周圍的聲音。
“老闆!那個姓劉的女人,您要見嗎?”一個聲音傳入了沈科的耳朵裏,雖然這聲音聽起來有些弱,但沈科還是覺得這個說話的人有些耳熟,忽然就想起來
,那一次他帶着丁彩儀和方靜闖進卡迪亞大酒店時,跟黃三誠住在一起的年青英俊的助理,他依稀記得,他的名字叫作王大海。
接着,就傳來了黃三誠的聲音來“你把她打發走吧!如今槐城那趟渾水,咱們還是不要去淌的好!”
“可是,她不走,還說,要是不見到您,她會一直等在這裏!”
“大海,對付這樣的潑婦,你還沒有辦法嗎?”黃三誠顯得十分得不滿。
王大海道“我對付她當然沒有問題,但是,問題的關鍵是,她說她是雲若娴派她過來的,如果您不見她,把她逼上了絕路,她就會去見願意見她的人!”
“她還想要威脅我嗎?”黃三誠發出一聲冷哼來,不以爲然地道“雲若娴不是被槐城警方抓住了嗎?我都不怕雲若娴能夠咬出我什麽來,還怕她這麽一個女人?”
顯然,雖然巴城與槐城遠隔幾千裏,但是,黃三誠還是一直在關注着槐城的情況。
王大海道“她跟雲若娴又不一樣!不管怎麽說,雲若娴還有龐大的财産捏在我們的手裏面,除非雲若娴不想要她的兒子好過,否則,她是絕對不會咬出咱們來的!但是,這個劉建梅卻不一樣!她跟咱們沒有任何的交集,但是,她又是雲若娴的親信,誰知道她從雲若娴那裏了解到我們多少的事?”
黃三誠沉默了,肯定是在琢磨着王大海的話。
沈科這才明白過來,劉建梅果然是跑到了巴城,來找黃三誠了。
良久之後,黃三誠才緩過了勁兒來,對着王大海道“大海,你說這個姓劉的要見我,是爲了什麽?”
王大海道“我問過她,她卻不說。不過,我猜,一定是爲了雲若娴的事情!還有,我也打聽過,這個姓劉的女人,他的叔父就是被抓的槐城貪官副市長,也許是想要讓咱們幫着她轉移劉家的大量錢款吧!”
“這些貪官被抓了也是活該!”黃三誠罵一句,又道“那好吧,在我們離開巴城以前,我就先見見她!如果她還識好歹,一切都好說話;如果她不識好歹的話,那麽……”
黃三誠的話說到這裏,便止住了,但是在沈科的腦海中,卻出現了黃三誠揮手作出砍下去的動作,分明是指示着王大海殺人滅口。
但是,沈科分明又聽出來,黃三誠是準備離開巴城的,隻是不知道他又要跑到哪裏去。他慶幸着自己還是在他離開巴城之前,趕到了這裏來。
“是!我馬上去安排!”王大海聽從着命令。
“等一下!”黃三誠又叫住了他。
“還有什麽事,老闆?”王大海問。
“槐城那邊,還有最新的情況嗎?”黃三誠問道。
王大海道“韋晴輝今天早上報告,說沈科已經被假釋了,如今可以自由活動,他擔心沈科會到巴城來找老闆的麻煩!”
聽到了自己的名
字,沈科不由得渾身一振。雖然也是在預料之中的,他還是有些感到意外,原來韋晴輝一直是黃三誠安排在槐城的眼線。
隻是,自己的事情卻又與韋晴輝的傳話不同,也許在外人的思想中,自己還是那個在逃犯,已經投案自首,又被警方假釋。
黃三誠停頓了一下,好像是在思考着什麽問題,最終作出了果斷的決定來“大海,你馬上定機票,我們現在就離開巴城,往香港去!”
“這麽急?”王大海一怔,不由得問道“老闆,您不是說明天再走嗎?”
“不!就改在今天!”
王大海想了想,問道“那個沈科有這麽可怕嗎?”
“你忘了?他是哈迪斯!”黃三誠卻是一字一闆地道。
便是此時的沈科,也不由得渾身一戰。
哈迪斯,這個名字,怎麽讓人一聽,就起了一身得雞皮疙瘩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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