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歡手掌上燃燒起一團小小的火焰，炙烤着掌中的爛糊糊。
功夫不大，隻見這團糊糊内開始升騰起一陣紫色的煙霧，糊糊也開始解體，最終化爲一種類似粉末一樣的東西。
少女道：“對對對，就是這樣的粉末其實才是可以食用的，能夠熬粥。”
熬粥？用這玩意兒？
王歡看着掌心内的粉末，難怪啊，難怪鬼族們壽命短暫。
就他們吃的這東西便注定活得長不了。
王歡能夠清晰的感覺到，掌中粉末其實還是蘊含毒素的，隻是經過燒灼，毒素的含量已經很少。
不至于吃下去便将人給毒死。
但也可以算是一種慢性毒藥，吃得久了，毒素在體内積累，漸漸中毒就深了，難以拔除。
到時候，身體機能就會迅速的老化，像那個族長那般化爲一個垂暮老人。
王歡想了想：“這大沼澤内，除了這玩意兒之外，沒别的東西可吃嗎？”
少女道：“沒，沒有，就是這個，其他的東西都劇毒無比。”
王歡道：“那麽你們知道一種可以拟态變形的妖獸麽？”
他問的，就是那個可以給人解毒适應環境的妖獸。
少女點頭：“自然知道，你們說的是沼澤中的拟生獸，它們貌如猿猴，可以化爲我們鬼族的形貌，其肺葉和腎髒可以解毒。”
恩，王歡道：“那麽那玩意兒吃不得？”
少女道：“吃不得！萬萬吃不得！那東西的肺葉和腎髒隻能食用一次，食用之後便不懼大沼澤的毒素，我們鬼族的新生兒一誕生出來，都是要吃一次的。”
她頓了頓道：“但是隻能一次，要是再吃，便會身中劇毒而死，再沒得救的。”
原來如此。
王歡道：“那麽，拟生獸數量如何？很多嗎？”
少女搖頭：“不多，它們隻生活在沼澤核心的濃霧之中，很少出來活動，不好發現也不好抓捕，能不能抓到，全憑運氣。”
王歡好奇道：“那麽說來，萬一孩童出生的年頭，抓不到拟生獸，怎麽辦？”
少女道：“大部分時候，數年光景内，總能抓到一二隻，畢竟我們鬼族是十年一繁衍，而隻需要一隻，将其肺葉和腎髒炙烤研磨成粉，便可以供給二十左右的新生兒使用。”
王歡道：“二十左右？每十年，你們鬼族隻能繁衍出二十個左右的新生兒來？不會多？”
少女沮喪道：“其實本來每一次都有百多嬰孩兒，但是拟生獸粉末并不夠用，所以”
恩，不用說了，所以鬼族大部分新生兒，其實是活不下來的。
他們隻能選擇，選擇叫誕生下來看上去比較健壯的嬰孩存活下來，至于稍稍弱小一些的，那就顧不上了。
難怪鬼族的數量一直提升不上去。
毒沼南國的環境果然惡劣無比，不但是會限制鬼族的壽命，就算是他們的新生兒數量，也一直有限。
所以萬多年來，鬼族從來沒動過反擊出毒沼南國，重新奪回北幽洲富饒的東部大平原念頭。
還真是夠慘的。
王歡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麽那個什麽鬼面部，怎麽會人口繁茂的？”
少女道：“鬼面部的人口其實也不算繁茂，他們不過五百人左右”
牛角部族長頓時怒道：“古鏡心，還不住口！”
叫做古鏡心的鬼族少女一呆，趕緊閉口不言。
王歡三兩句話下來，居然是已經把鬼面部的實力給套了出來。
一邊的趙甯沁呵呵冷笑：“我還當那個鬼面部有多少人口，感情不過五百人左右而已啊。”
王歡道：“大尊何必在意這些小事，多少人也無所謂，無非蝼蟻而已。”
趙甯沁嗤一聲：“哼，你就繼續維護他們吧。”
王歡轉向那少女：“鬼面部怎麽能維持這樣的人口數量？”
古鏡心不敢言語，隻是拿眼睛看着自己的老族長，表情惶恐得有些木讷。
王歡捉這孩子詢問，也是有自己的道理的。
他之前就一直在觀察鬼族的少年少女們，其他人在癫狂的時候，就是這個叫做古鏡心的孩子，表情木木的。
顯然她是一個膽子極小，性子謹慎懦弱的人。
就算是一群鬼族少年準備對老族長出手的時候，她也還是一副呆呆的模樣，似乎反應不過的樣子。
這樣的人不是傻，而是對于突發事件缺乏應變能力，自我意識不夠強。
所以遇到什麽問題的時候，第一反應都是愣住。
這樣的人很容易被套出話來，而且怕累怕疼，方便威脅。
王歡便擡起一隻拳頭吓唬她：“不說的時候，便是一拳頭下去，這一次保證把你的餡兒都打出來。”
古鏡心吓得小臉兒慘白，渾身哆嗦。
一雙小手一時間抱住自己的胸口，一時間又捂住自己的小腹，一副不知道該如何保護自己才能不受傷害的樣子。
她這模樣實在是呆得有些可愛，怎麽形容呢，恩，呆萌。
王歡就教導她：“你傻嗎？在遭遇傷害的時候，最好就是先護住自己的腦袋，來，我教你，抱住頭，蹲下，對對對，就是這樣。”
古鏡心在王歡的教導之下，被團成了一副抱頭蹲防的古怪模樣，看着呆呼呼的很是可愛。
一邊的趙甯沁都忍不住笑了：“王歡，你就缺德吧，好好的你鼓搗她做什麽？”
确實，這樣的防禦動作，對于修士而言除了賣萌之外毫無現實意義。
王歡這顯然是在惡作劇。
然而王歡這麽搞也不是沒目的的，他就是要讓古鏡心擺出一副呆萌的樣子，從而進一步的打消bt趙甯沁的殺心。
這位趙大尊，實在是以殺戮爲樂的混人。
别看她現在說不殺孩童，沒準一轉臉兒就會改變主意，将牛角部殺個一幹二淨。
所以王歡才會教導古鏡心賣萌。
任何生物的幼崽，隻要不是相貌太過奇特猙獰的，其實看着都挺可愛。
尤其是智慧生物的孩子們，很容易叫同爲智慧生靈的族群産生憐憫心和同情感。
趙甯沁雖然癫狂，但是總也多少有一點同情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