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坐上了兩匹禦風駒拉的馬車,羅甯才明白這種看上去隻是普通駿馬的風系魔獸爲什麽如此受人追捧,也明白了爲什麽它們能在三日之内橫穿整個晨風王國。
無論是巍峨山間的溪流河谷,還是遍地碎石枯草的曠野荒原,他們從不用考慮太多地形的問題,除了高聳的懸崖和湍急的河流無法硬闖之外,大部分時間裏,他們都在筆直地朝着王都行進。更誇張的是,在這連續不停的幾十小時行程中,馬車裏的羅甯,竟然沒感受到半點颠簸和不适。
“太厲害了吧?!跟魔法世界的磁懸浮列車似的!”羅甯由衷感歎。
恰好莉娜公主剛睡醒,揉着眼睛嘟囔道“又在說胡話了,禦風駒在奔跑時會在身邊自動凝聚風暴,當然厲害了!!”
她掀開窗簾向外張望,正看到數十米外的高大城牆“咦?都到金水城了?”
“公主殿下,我們要在前面的城市休息一下麽?”馬車外響起魔鈴的詢問聲。
莉娜找到存放食物的竹簍,現裏面隻剩兩塊面包和一隻蘋果,便贊同道“當然,咱們進去補充些食物,順便讓馬兒們歇歇腳。”
“不止是這樣,你看天上!”
莉娜擡頭望去,城牆上方露出一角與别處天空截然不同的昏黃。她朝左右望去,遠處天空中升騰起一股昏黃迷蒙的滾滾塵沙,逐漸朝金水城的方向逼近。
“泰魯格沙暴?”莉娜驚呼到。她之前隻在晨風學院裏聽魔法老師提起過這種特殊的氣候,直到今天才第一次真正看見。
“小姑娘也知道泰魯格沙暴?聽你的口音,應該是王都來的人吧?”
正在這時,一個看上去二十多歲的年輕戰士策馬經過。這戰士膚色微黑,留着頭暗紅色短;穿着身锃亮的灰色輕铠,背後交叉背着兩柄長劍,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殺伐之氣。在他身後跟着一串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大漢。之所以說是“一串”,是因爲每個人都被麻繩捆住雙手,和身前的人綁在一起,被那名年輕戰士牽住前行。
“這與你無關,不要多管閑事!”魔鈴冷聲警告。之前遭遇的一系列刺殺讓她對陌生人懷有戒心。
年輕戰士似乎并不在意。他右手握拳放在胸口的神鷹徽章上,自我介紹道“尼隆蓋爾,中級戰士,現任金水城裏的治安官!”又指指身後,“這些家夥隻是盤踞在附近的盜賊。他們手上不老實,我就隻好請他們吃幾天牢飯了。”
莉娜微笑着回應“莉娜摩爾,王都人。這三位是我的同伴!我曾聽老師說過,泰魯格沙暴指的是每年秋天從西邊泰魯格沙漠吹來的大片風沙,一般會持續三到五天。請問蓋爾先生,這場沙暴是今天才開始的嗎?”
尼隆回憶道“昨晚我去抓這些家夥時還沒看到。應該是今早才刮起來的吧?看來四位要在這裏多待幾天了。”
莉娜無奈搖頭“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雙方站在道路中央,不多時便引起城門口衛兵的注意。
“蓋爾大人!”一名士兵遠遠呼喊着。
尼隆朝他揮揮手,又對麗娜笑道“摩爾小姐,如果要吃飯住宿,我推薦城東的野馬酒館。好了,我這就要告辭了,如有需要的話,歡迎各位來找我幫忙!”
莉娜坐回馬車裏,氣呼呼地把竹簍踢翻“讨厭,這賽魯格沙暴一旦刮起來,除非老師那樣的大魔導師才能安然度過!看來又要耽誤幾天功夫了!”
羅甯倒是看得開“耽擱幾天也好。這一路上一直被人追殺,是該休息一下了。順便找些材料煉幾瓶藥水。總不能一直白拿你的魔法藥水用。”
莉娜奇道“哼,你知道配方?”
羅甯做出苦惱無奈的表情“哎,這人如果太過天才了,也是一件麻煩的事!我也想體驗一下辛苦尋找不同配方的過程,可惜我這煉藥天分不給機會啊!啧啧哎呦,别打!别打臉!”
某個得瑟的家夥話沒說完,就立刻遭到了莉娜公主的正義制裁。
金水城地處骸骨荒原中部,卻并非羅甯想象中的荒涼小鎮。整座城市居住着大約十萬居民。從城市南北到北門,即便騎着禦風駒全馳騁,也需花費大半個小時的功夫。所以當他們沿着城市主幹道行至城北那間足有三層的野馬酒館時,已經是三四個小時後的事了。
“不得不說,整個晨風王國,甚至整個大6的人,都生活在缺少美食的水深火熱之中!”羅甯品嘗着手邊的食物,忍不住感歎道。
這世界的料理除了面包和肉幹這種旅行幹糧外,以湯水、生食蔬果和烤制品爲主,香料也僅有鹽和胡椒兩種,口味極度單調。羅甯甚至做過打算,等哪天自己激活了“廚藝”或者“廚師”之類的技能樹後,一定要在最繁華的地段開個大飯店,每天限時限量向那些異界土著們供應另個世界的美味佳肴。
“那是你沒吃過王宮裏的美食!不過這吟遊詩人的裏拉琴彈得倒好聽!”莉娜說罷,跟着節奏輕聲哼唱起來。
可沒過多久,莉娜的心情就被突然闖進來的一群傭兵打破。
“沃爾牧師呢?有誰看到沃爾牧師了麽?我的同伴需要救治!”爲的一名傭兵滿臉土灰,破破爛爛的灰色铠甲正面,被某種猛獸抓出三道猙獰爪痕,透出殷殷血迹。在他身後,五六名身上挂彩的傭兵擡着兩隻擔架走進屋内,臉上除了焦急還有掩飾不住的驚恐。
酒館老闆見狀從櫃台後面走到擔架旁,隻見兩名傭兵渾身是血地躺在上面,胳膊、大腿以及更爲緻命的胸腹,到處是被利爪和牙齒撕扯的傷口。兩人臉色蒼白,呼吸微弱,都已因爲大量失血而陷入昏迷。
“我的乖乖!你們這是遇到了什麽怪物,石角龍獸麽?沃爾牧師,沃爾牧師!”老闆大聲呼喊着寄住在酒館二層的牧師,同時手忙腳亂地拿出幾瓶烈酒分給傭兵們壓驚。
莉娜等人就坐在旁邊的桌上。她瞥了眼擔架上的傭兵,鼻子嗅了嗅,搖頭道“這味道可不像是魔獸。”
“那是什麽?”羅甯看着那些足以緻命的傷口,心中感到不安。
魔鈴倒是更熟悉些,小聲說道“像是下等魔族。我當年一起參加試煉的夥伴,就有死在那些怪物手裏的!”
羅甯不說話了,而是盤算着是不是把殺死杜克兄弟時蹭到的技能點加到防禦技能上,或者給四人都置辦一件铠甲。
“哥哥,咱們救救這些人吧,他們看起來很痛苦!”溫蒂拉住羅甯的手,眼巴巴望着他說道。
羅甯以爲她想用魔法卷軸救治這些傭兵,反握住她的小手“牧師馬上就到了,咱們再等等看!”
不多時,沃爾牧師急匆匆地自二樓跑到傭兵身邊。迅查看一番後,他無奈歎息“抱歉,我隻是個低級牧師,可以幫他們治療傷口,卻處理不了魔族留下的魔氣。想要徹底治愈他們,還需要淨化藥劑的輔助才行。”
說罷,沃爾牧師右手舉起魔杖,左掌對準昏迷過去的兩名傭兵,一連串急促生澀的咒語吟唱出口,兩名傭兵的身體頓時覆蓋上一層聖潔而溫暖的白光。神聖光芒籠罩下,原本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以肉眼可見的度愈合,隻是一層淡淡黑氣卻爬滿兩人臉頰。
爲的傭兵見同伴仍未醒來,呼吸也越來越弱,急得他淚珠在眼眶裏打轉“這可怎麽辦!牧師大人,這可怎麽辦?對了,淨化藥劑,哪裏有買淨化藥劑?我們沙狐傭兵我們幾個這就去買來!”
沃爾牧師垂下頭“這東西平日用的極少,城裏各處店鋪早就沒了存貨。材料我這裏倒有兩份,煉金台也是現成的,但煉制方法我卻不懂,唯有找到煉金術士當場煉制了!隻是他們的傷哎,但願還來得及!”
“哥哥,我們幫幫他們吧。”溫蒂再次懇求道。羅甯心說這“淨化藥劑”正巧是自己可以煉制的初級藥水,隻要材料到位就不是問題。他點頭答應,正要開口時,卻見一個身穿藍色鑲金法袍的年輕法師從酒館角落站起走向衆人。
“淨化藥水我這裏正巧有一瓶!該救誰該放棄誰你們自己決定。而且我從來不做虧本買賣,想要這瓶淨化藥水,就拿金币來換!”
“好!你要多少金币,兩百、三百,不,所有的金币都能給你,法師先生,這樣總足夠了吧?”爲的傭兵将一袋金币遞到了法師面前。
莉娜不屑地冷哼“哼,淨化藥水最多就值1oo金币,真是便宜這法師了!”
她本以爲那法師定會欣然接受,哪知後者并沒伸手去接金币,而是伸出三根手指輕笑道“這瓶藥水是某位托煉金大師親手煉制。一口價——3ooo金币!掏不出錢的話,就拿你們幾人三年的自由來交換!這筆交易你看如何?”
“你說什麽!”
“太過分了吧!”
“不要答應他!”
三名傭兵憤憤開口,但另外三名傭兵卻顯出矛盾糾結的神情。周圍的人聽到法師的話,大都埋怨他不該落井下石,向他投去鄙夷的目光。
“瞧他那副嘴臉,還真是欠打啊!”就連莉娜也不爽地冷聲道。
同樣的,羅甯也不由地心生怒火,想起前世某段被人輕視的不愉快經曆。他推開爲的傭兵站在藍袍法師對面“這3ooo金币,由我來出!但别誤會了,這筆錢并不是給你的!”
“沃爾牧師!我出3ooo金币買下你那些材料!這兩瓶淨化藥水,由我來親手煉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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