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擦吧!”
馬明輝早察覺了身邊那小子的異樣,想看看他究竟要搞什麽鬼,便對鄭遞了一個眼色。
鄭酒意正濃,也沒有多想,斜了一眼擦鞋匠後,又坐回到座位上去了。
“客觀麻煩您擡一下腳。”
得了馬明輝的允許,皮鞋匠慌忙放下小皮箱,動作熟練地從裏面取了一盒黑色鞋油和各式刷子出來。
隔壁桌正對着馬明輝的那個濃眉漢子假裝将茶杯舉到眼前,兩個眼珠子已經目不轉睛地盯着皮鞋匠了。
鄭和肖文一夥卻全然沒在意先後走進店内的這五人,依然興趣盎然地喝着啤酒,啃着冒油的棒子骨。
馬明輝端着個酒杯,一邊提防着身邊的擦鞋匠,一邊用眼睛的餘光去打探兩米開外那一桌的四個壯實漢子;從背對着和側對着
他的那兩人的背影來看,他們的後腰竟都藏有手槍!
他們究竟是來對付這個擦鞋匠的,還是來對付自己的?
馬明輝微微皺了皺眉,似乎他還沒有搞清五人的來意。
“客官,您的皮鞋擦好了,五塊錢!”
正在猶豫之際,擦鞋匠已經抖了抖馬明輝的褲腳,同時将一個小紙條塞進了他的皮鞋内,然後就擡頭伸手,一臉堆笑地望向馬
明輝。
這個細微的動作雖然是在頃刻間完成的,但還是被隔壁桌那個濃眉漢子的雙眼及時而準确地捕捉到了。
馬明輝似乎并沒有感受到擦鞋匠塞進他皮鞋裏的小紙條,放下酒杯後,當真從褲兜裏摸了五元人民币出來。
“動手!”
就在這千鈞之際,隔壁桌的那個濃眉漢子忽然起身一聲大喝。
靠近馬明輝右手邊的漢子立即轉身,飛快地摸出後腰的手槍,一個箭步跨到馬明輝身邊就死死捉住他的右手,同時用槍頂住他
腦袋道,“别亂動!”
“不許動!”
與此同時,另一個國字臉也舉起手槍沖到了擦鞋匠身邊,跟着也用槍頂住了他的腦袋。
這是什麽情況?
面對幾人的風暴行動,已經喝得搖頭晃腦的鄭一夥竟是茫然不知所措。
而被人用槍頂住後腦摁在桌子上的馬明輝還一動不動,似乎他已經酩酊大醉一般。
餐館裏的其他食客見了這陣狀,要麽起身就往店外跑,要麽就用愕然的目光盯着這一幫人的舉動。
餐館的老闆着實吓得不輕,趴在收銀台下面後,就想摸出手機打報警電話,可又怕這幫人報複,因此遲遲不敢撥号。
“媽的,金老九的人來了,兄弟們抄家夥啊!”
愣了半天,鄭似乎酒也醒了,腦子也反應過來了,立即抓起右手邊的一個空啤酒瓶就想去砸捉住馬明輝的那個人。
不料那個濃眉漢子卻一個飛身沖來,一腳就踹開了這小子手裏的瓶子,跟着用槍頂着他面門道,“别動,警察辦案!”
“你們幾個全部給我趴下,雙手抱頭蹲地上快點兒!”
另一個方寸頭警察則将手槍對向了肖文和另外幾個南虎頭幫的小弟。
衆人見了黑洞洞的槍口,尤其是聽說警察在辦案後,一個個地也不敢反抗了,紛紛雙手抱頭往桌子下面蹲去。
餐館老闆聽到“警察”二字後,也不打報警電話了,隻跟着收銀員一道,緩緩地從櫃台下露了一個腦袋出來。
鄭吃了一吓,酒也醒了,壯着膽子問身後那個拿槍頂他後腦勺的警察道,“你們說自己是警察就是警察,把你們的證件拿出來
讓我們看看啊!”
“看清楚了!”
濃眉大眼的警察飛快從褲兜裏摸出一個警官證,拿到鄭面前晃了一晃後,又拿到馬明輝的眼前亮了一亮。
馬明輝這時才現這四人竟是南江市公安局的緝毒警察,而那個濃眉大漢,也就是現在給他亮警官證這個,則是緝毒隊隊長林
國棟。
“警官,我們又不是毒販,你們抓我們幹什麽?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弄清了對方的身份後,馬明輝更不想反抗了,畢竟都是爲國家辦事的人,雖然部門不同,但也可以算是一家人了吧,不能爲了
小小的誤會而傷了和氣。
“我想我們是不會搞錯的,我們跟了這條‘響尾蛇’很久,就爲了找到跟他接頭的人!”
林國棟用利箭一樣的眼睛指了指那個擦鞋匠,同時又将馬明輝上下打量了一番,接着就從他的鞋子裏掏出一張揉皺的小紙條道
,“你應該認識這上面的字迹吧?”
“下午三點,二号交易地點見。”
馬明輝看着那一行扭扭歪歪的黑色字體,此時才明白那個擦鞋匠的真正用意,原來這小子是擦鞋是假,塞小紙條是真!
“現在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林國棟目不轉睛地盯着馬明輝,似笑非笑地問道。
馬明輝揚了仰頭,呵呵一笑道,“看來你們是把我當成了跟他接頭的人——不過我能說我是躺着中槍的嗎?”
“陷害!警官,這絕對是赤果果的陷害!我們根本就不認識這混球,我們老大更不會跟他接頭的!”雖然還不清楚究竟生了何
事,但鄭還是很清楚這種跟緝毒隊相關的事情,絕對會沒什麽好果子吃的。
“呵呵,呵呵呵——”
鄭話音剛落,那個胡子拉渣的擦鞋匠忽然就對着他傻笑起來。
“笑你馬勒戈壁啊!曹——尼瑪的是金老九那隻烏龜派來陷害我們的吧?老子弄死你雜碎——”
以爲擦鞋匠是金九爺派來的,鄭一激動竟想沖上去揍人,不料他身後那警察卻又用槍頂了頂他後腦勺道,“别動,再動就别怪
我不客氣了!”
“老王,趕緊帶他們走!”
現場形勢有些嚴峻,最重要的是并不在南江的地盤上,林國棟擔心夜長夢多,就命令另外三名警察趕緊将馬明輝,鄭,以及
擦鞋匠這三名主犯帶走,至于其餘的小混子,都無足輕重,暫時不管他們也無大礙。
“快走!”
另外三名警察聽得命令,則趕緊将那三人戴上手铐往餐館外押去。
林國棟則拿槍指着肖文及另外幾個混子,邊往餐廳外面退去邊吓唬道,“你們都别動啊,繼續給我待在原地。”
“媽的,怎麽會受這窩囊氣!”
鄭本來不想跟着這些緝毒警走的,不過馬明輝對他使了一個眼色,他才罵罵咧咧地跟着幾個便衣警上了餐館外面的一輛銀色
面包車裏。
“開車!”
林國棟上了車後,立即拉上了車門。
駕駛員老王迅動了汽車。
等面包車的轟鳴聲遠去之後,肖文一夥才膽顫心驚地擡起頭來。
“文哥,這事兒咋弄啊?媽的,剛才那幾個人到底是不是警察啊,别是金老九派人扮的吧?”
一馬仔心有餘悸地問道。
“誰特麽知道啊?哎,一下子兩位老大都被帶走了,老子找誰訴苦去啊!”
肖文一聲歎息後,立即就起身要往外面走,這時餐館老闆趕緊上前攔住衆人要飯錢。
本來說好今天中午這頓飯局是鄭請客的,可現在那小子被逮走了,自己兜裏又隻有兩三百塊錢,這事兒咋弄啊?萬般無奈,
肖文隻有亮出右手臂的那個老虎頭,然後說給店老闆打個欠條;店老闆接連受到驚吓,哪還敢說半個不字,隻得自認倒黴,哭
哭啼啼地讓肖文給他打了個欠條。
面包車快駛離了“啃骨頭”餐館,林國棟見後面沒有車輛跟來後,立即對擦鞋匠展開了審訊,“響尾蛇,趕緊交代吧,你的上家
是誰,你們的二号交易地點究竟在什麽地方?”
“你覺得我會說嗎?哈哈哈!”
響尾蛇仰頭一聲大笑後,竟兩眼一閉,靠着座椅就閉目養神起來。
“給我老實一點兒!不想吃苦頭的話就趕緊交代!”
坐在響尾蛇身邊的國字臉立即摁了一下這小子腦袋。
響尾蛇忽然睜開眼,轉過臉看了一下國字臉又是一聲冷笑,“有本事你打我啊,我就是不說!”
“那你說說你爲什麽要陷害老子吧?究竟是熾天使派你來的,還是謝東升派你來的?”
馬明輝細想了一下身邊四個警察的身份,很快聯想到最近在南江那邊得罪得兩個重要人物,因此就把陷害他那混球的範圍進一
步縮小了。
“我什麽也不會說的!你們就别指望從我嘴裏打開突破口了,我勸你們還是多審審我後面那小子吧,他知道的事情可比我知道的
多了去了,畢竟我隻是一條小魚而已。”
響尾蛇一聲冷笑後,又将所有罪責往馬明輝身上推。
坐在他前面的鄭聽了這話,竟猛然一回頭,冒起腦袋就往這小子胸口撞去,邊撞邊道,“你特麽真會栽贓陷害,我頂你個肺。
”
“你給我坐下!”
林國棟一聲冷喝,跟着将鄭的腦袋猛力掀了一番。
那個寸頭警察趕緊将鄭給揪了回去。
馬明輝這時候忽然說話道,“響尾蛇,老子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究竟是誰派你來陷害老子的?”
“毒蠍,别爲了開罪,把自己抹得一幹二淨的,你認爲這幾位警察同志會相信你的話嗎?”
這個代号爲響尾蛇的男子聽了馬明輝的話後又是一聲冷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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