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過程中,一隻細小的長腳蚊又拍打着翅膀,一路飛來,神不知鬼不覺地落在了曹老太的脖頸之處。
此時的曹老太,已經按照馬明輝的吩咐,一動不動地平躺在了她那張舒适的大床上,雙眼緊閉;表面上看去,這個老太倒是顯
得鎮定自若,從容不迫,然而她的内心,卻似掀起了一股巨大的波瀾,她腦子裏同時琢磨着萬能的主啊——哦不,觀世音菩薩,玉皇大帝以及如來佛祖,一定要保佑我度過這次危險啊。
“你去門口守着吧!”
馬明輝見左東關了窗戶還老老實實地站在曹正雄身邊,便又對他吩咐了一句。
左東還想說些什麽,曹正雄又開口道,“東子,出去吧,聽道長的。”
“是。”
左東輕輕回了一聲,目光迅速在床上的曹老太身上掃了兩下,這才慢慢退出了這間具有歐式風格的卧室。
馬明輝順手關掉了屋内的電燈,慢慢走到曹正雄身後,輕甩了一下右手的拂塵又道,“曹施主,你隻需要用一支手拿長明燈就可
以了,不用兩手死死把它握住,你想想,現在是夏天,本來溫度就不低,你兩手握在一起又産生了巨大的熱能,很快把它融化了怎麽辦?”
“是是是——多謝道長指點。”曹正雄邊說邊将左手撤掉。
馬明輝将這老小子瞟了一眼,彎腰又道,“你這個姿勢還是不對,看我的!”
說着,馬明輝就将曹正雄右手抓住,将他的大拇指緊緊摁在燭身上,另外四根手指則握住蠟燭的尾部。
做完這一切,馬明輝也在曹正雄身邊的地毯上坐下,然後一邊打坐,一邊像模像樣的小聲念叨起來。
曹正雄偷偷地瞟了一眼這個仙風道骨的老道人,發現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後,這才連連點頭,心中也暗暗欽佩道不愧是得道高人啊!就連打起坐來,都是那麽不同凡響。
馬明輝坐下後,屋子裏也陷入了一片死寂。
曹正雄看着手中那隻紅燭一點點燃燒着它的生命,不由得又在心中暗暗祈禱長明燈啊長明燈,您可要燃慢一點兒啊,一定要保佑我老母親挺過這兩個小時啊!
這個時候,已經有蠟油從上面慢慢地流到了曹正雄的手心裏,雖然隐隐有些作痛,但這老小子還是沒有什麽怨言。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祥和。
然而,這片祥和卻随着那隻一頭撞在玻璃窗上的長腳蚊而打破了。
隻聽“哐當”一聲碎響,曹正雄頭頂的玻璃窗竟随着破碎的聲音破了一個大洞。
一股冷空氣從外面吹來,吓得曹正雄冷不丁都打了一個寒顫。
“什麽聲音?!”
左東在門外聽得聲音,慌忙推門而入。他進來時帶着的這一陣勁風,像一股強大的氣流,飛快地朝曹正雄手中的蠟燭撲去。
蠟燭的火焰開始不斷跳舞,眼看着就要熄滅了一番,曹正雄不由得急急大叫,“大師,有妖風來了,我現在該怎麽辦?”
“施主别急,穩住!千萬别動!”
馬明輝假裝起身,拿起手中的拂塵就開始亂舞。
左東進屋後發現曹正雄相安無事,而屋子内的光線卻是太暗,這家夥趕緊走到門邊将屋内的電燈摁亮。
誰知就在強烈的白熾光點亮卧室的刹那,曹正雄手中的蠟燭卻忽然熄滅了!
“啊!”
曹正雄預感到事情不妙,不由得一聲大叫。
左東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目瞪口呆,站在門邊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馬明輝則故意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道,“哎——大勢已去,大勢已去啊!”
“大師,您這是什麽意思啊?”
聽到馬明輝歎氣,曹正雄預感到事情比自己想象的還要糟糕,趕緊丢掉了手中的蠟燭爬到床邊就問床上的老婦人,“媽,你沒事吧?你說句話啊!”
“施主,你且摸一下老夫人的鼻梁,尚有氣否?”
馬明輝又咪上了眼睛,裝神弄鬼地問了一句。
曹正雄趕緊伸出一手,往曹老太的鼻梁上一探,天,居然沒氣了!
“大師,我媽沒氣了啊!”
很快曹正雄就哭起了鼻子。
左東聽了這話還有些不信,他也趕緊跑到床邊,伸手一探究竟。
果然,曹老太沒氣了!
再聽聽心髒,日,也停止了跳動,難道事情真如這個牛鼻子老道所說的那樣燈滅人亡了嗎?
“哎——老夫人氣數已盡,恐怕我也無力回天了哦!”
馬明輝邊說邊将曹正雄握過的那支紅燭揣進了寬大的道袍中,說完之後,這小子又假裝轉身要往外面走。
曹正雄慌忙從床上跳下,幾個箭步就跑到馬明輝身邊,撲通一聲跪下抱住這小子的雙腳就苦苦哀求道,“大師,我知道您老一定
還有辦法救我媽的,您就趕緊想個法子把她救過來吧!隻要能把她救活,你要什麽我給什麽,你要我辦任何事我也可以幫你辦到。”
“施主有所不知,你母親氣數已盡,我若再出手相救,那就是違背天理之事啊,這可要遭天譴的!”馬明輝捋了一下長長的假胡子,又唉聲歎氣地說道。
左東見這個牛鼻子老道确實有一手,也趕緊跪過來乞求,“大師,您們這些高人不是以慈悲爲懷,以普度蒼生爲己任嗎?這位老媽媽在世的時候就一心向善,你怎麽能人心看着這麽一個好人離我們而去啊,您老人家就想個辦法救救她吧。”
“那你們且讓開,讓我再爲老婦人算上一卦吧!”馬明輝邊說邊裝腔作勢的掐指算起命來,左曹二人聽得這話,慌忙從地上站起。
半響,馬明輝睜眼又道,“曹施主,趕緊看看你母親是否尚有餘溫——”
“有,有!還有一點兒溫度!”曹正雄急急跑到床上摸了一下曹老太的手腳後又大聲回道。
“有就好辦了!”馬明輝點點頭,又對左東說道,“這位施主,你且趕緊出去,關上房門在外面守着,不讓任何人進入這間屋子,老道馬上要施法招魂!”
“好。”此時的左東,也已經完全信任了眼前的這個牛逼子老道。
“曹施主,趕緊将窗簾拉上!”馬明輝邊說邊從道袍裏拿了幾張黃色的符出來扔在屋子裏。
曹正雄拉上窗簾後,就見這個牛鼻子老道一邊叽裏咕噜地說着些他完全聽不懂的語言,一邊圍着老母親的床手舞足蹈起來;雖然不能明白這之中的具體含義,但是他還是隐隐感覺到這是老道士在給老母親驅邪或是招魂。
不久,馬明輝停止了胡言亂語和手舞足蹈,眼睛一睜就面色沉重地說道,“剛才我在爲老夫人招魂,遇到了那個邪靈,那鬼玩意兒的怨氣太深了啊!”
“他——他有什麽怨氣啊?大師能否化解。”
“那個邪靈其實是一個外出打工的亡者,生前他将自己唯一的兒子留在鄉下讓他母親照料,孩子六歲的時候,到了上學的年紀,可他們附近村卻沒有學校,不得已,就隻能去五公裏外的鎮小學上學,因爲交通不便,孩子每天隻能走山路;可是有一天下起了大雨,那孩子一個不小心,直接掉進山溝裏摔死了!”
“啊——那——那怎麽辦啊?那個邪靈後來又怎麽死了呢?”曹正雄不知道馬明輝講這個故事的含義,隻對那個所謂的邪靈的遭遇感到很是同情。
“因爲傷心過度而亡啊,他臨走之前最大的願望就是爲他們村建一座希望小學,這樣村裏的孩子就有學上了,不用每天淩晨四五點就起床往幾公裏外的鎮小學趕了。”馬明輝道。
“這個邪靈死得也挺冤的,他的這個願望倒是挺好。”
“所以,要想徹底驅走他,讓他今後不在你們這裏搗亂,現在隻有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大師您趕緊說!”
“那就是滿足他的心願——你爲他們村建一座希望小學吧!我已經算到他們村的具體地址,算到他老母親的名字,以及銀行卡
賬戶,你隻要把錢打到他老母親的戶頭上,邪靈也就自然離去了;你捐款不用太多,隻需十萬就可以了!”馬明輝将白胡子一捋,又裝模作樣地說道。
“好,我馬上捐!”本以爲這個牛鼻子老道會獅子大張口要自己好多錢的,沒想到才區區的十萬塊,所以曹正雄一口應承了下來,然後扯起嗓門就對門外的左東大叫道,“東子,趕緊把我的筆記本電腦拿進來!”
“你且去拿吧,法事我已經做完。”馬明輝擔心左東還會找借口,拉開房門就對他交代了一句;左東現在對這個所謂的天門子道
人也是深信不疑了,所以轉身就下樓,跑到汽車裏拿來了曹正雄的手提電腦。
馬明輝又想法将左東支出了房間後,這才給曹正雄說了一個賬号,讓他往這個卡上立即轉十萬人民币過去;就在曹正雄打開手提電腦,用電子銀行轉款時,别墅外的雷軍也開始在電腦前忙碌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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