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來了!先裝作啥事都沒發生,繼續往前走。”
馬明輝輕聲回了一句,踩着腳下的廢墟,頭也不回地繼續前行,後面幾人也不說話,陸續跟上。
等這五個人漸漸走遠,高個子迷彩衣才揮起手中的鐵鍬對另外兩人發話道,“繼續挖!”
“迪哥,那五個人看起來有點兒像便衣!咱們還是緩緩吧?”
矮胖子王英望着馬明輝的背影,頗爲膽寒地說了一句。
叫吳迪的高個子往廢墟裏吐了一口唾沫,輕聲罵道,“緩個屁啊,如果讓那些當兵的人發現這裏有個銀行了,咱們什麽也撈不到!”
“是這個道理,王英,趕緊挖吧。”
另一個叫徐晃的青年附和了一句後,迅速地揚起了手中的鐵鏟。
馬明輝帶着另外四人走了大概百餘米後,立即對身後兩人下了命令,“軍子,蚊子,你們倆悄悄摸回去,看看那三個家夥是不是在挖錢。”
“如果是咋樣?直接拿下嗎?”雷軍輕聲問道。
馬明輝不容置疑地點點頭,“如果你們兩人能應付過來,自然可以拿下;如果應付不過來,就大聲吆喝一聲,我們聽見了就過來幫忙。”
“就那三個瘦不經風的家夥,我們倆綽綽有餘。”
肖文拍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馬明輝微微蹙眉,鄭重告誡道,“我看那三個家夥骨骼硬朗,像是練過拳腳的人,你們不要掉以輕心。”
“放心吧,老大,沒問題的。”
雷軍咧嘴一笑就關了他手裏的手電,迅速帶着肖文隐沒在無邊的暗夜之中。
馬明輝帶着陳明和劉江還沒走得幾步,一場56級的餘震再次發生。
随着轟隆隆一聲巨響,小鎮東南角的一片山坡居然整體滑破,大量的沙石從山上滾下來,直接将新橋小學舊址全部掩埋。
還在附近參與救援的十幾名戰士和幾名人民群衆,一時沒來得及撤離,全部被掩埋在了滑坡的山體下,現場的氣氛再次陷入無限的悲涼之中。
“快,去新橋小學救人!”
也不知是誰在暗夜裏大叫了一聲後,不遠處的十餘個還在晃動的人影立即拿着手中的家夥朝新橋小學舊址跑去。
“走,咱們先過去幫幫忙!”
馬明輝知道原始的人力挖掘十分有限,但他還是抱着一絲幻想,快步朝新橋小學跑去。
心情沉重的劉江和陳敏也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提起一股勁,剛剛跑攏,就見一個連長級别的中年男子朝他身邊的十餘名戰士大聲吆喝道,“同志們,趕緊挖,一定要将梁排長他們救出來。”
說罷,中年男子又大聲朝廢墟裏喊話,“梁排長,你能聽到我說話嗎,我是老張啊,我命令你們給我挺住,我們馬上來救你們!”
張連長的聲音響徹四野,就連百餘米開外的雷軍和肖文都聽見了,然而新橋小學的廢墟下,卻是一陣死一般的寂靜。
剛剛聚集到廢墟前的十餘名戰士,完全顧不得自身危險,又迅速地揮起了手中的鏟子和鐵鍬,此刻他們心中想的隻有兩個字救人!一定要将戰友和老鄉救出來。
轟隆隆!
嘩啦啦!
接二連三的餘震再次發生,山體再次滑坡,然而剛剛沖過來的那十二名戰士卻不爲所動。
馬明輝見現場形勢危急,趕緊拽住張連長一支胳膊往一邊拉,邊拉邊道,“連長,現在還不能救人,趕緊命令同志們撤退!”
“不能撤,我怎麽能眼睜睜地看着我的排長被活埋了啊!”
原本剛毅的張連長,頃刻間竟止不住淚流滿面。
“連長,難道爲了那些渺茫的希望,你要讓更多的同志犧牲嗎?”
馬明輝大聲吆喝了一句,又對身邊的那些戰士大叫道,“同志們,趕緊撤!”
雖然衆人都聽到了馬明輝的聲音,但是張連長沒有下令,他們依然巋立不動,身子有兩名戰士已經被落石擊中,他們卻一聲未吭。
“張連長,别執迷不悟了,快讓大家先躲躲險吧。”
馬明輝見張連長還不下令,他趕緊将這小子往陳敏和劉江面前一推,然後迅速朝那些還在揮舞鐵鏟的戰士跑去,跑到這些可愛
的戰士身邊後,他就一個一個地将這些人往旁邊拉去。
張連長感覺到大地還在搖晃,最主要的是馬明輝的話似乎也将他驚醒,這才扯着嗓門,萬般無奈地下命令道,“同志們,後撤五十米。”
“梁排長——嗚嗚!”
幾名戰士聽到撤退命令後,雖然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可他們卻愣在原地使勁地抽泣了起來。
馬明輝又跑上去推這些戰士,邊推邊道,“同志們,現在還不是悲傷的時刻,大家隻有先保護好自己,才有機會救更多的人,趕緊後退!”
衆戰士聽了這話,覺得很是在理,這才在新一波搖晃中往後撤去。
“馬大哥,是你嗎?”
當馬明輝跟着兩名戰士最後從危險處撤出來時,一個興奮的女聲忽然從暗夜裏傳來。
馬明輝聽得這是火鳳的聲音,目光随即轉向,果然看到火鳳帶着海棠和杜鵑兩人朝他快速走來。
“你們也來了?”
馬明輝看到三個女人的右手臂上都有一個紅十字袖套,身後還背着一個藥箱,臉上立即也閃現了興奮之色。
“嗯,我們跟張連長他們一起來的,算是随隊的隊醫吧。”
火鳳走到馬明輝身邊,很是激動地跟他握了一下手。
馬明輝一邊握手,一邊盯着火鳳背後的藥箱道,“太好了!你們有消炎藥和退燒藥沒有?我一位朋友發高燒了,正等着藥救命勒!”
“當然有!你朋友在哪裏?我跟你們去吧?”火鳳将急切的眼神投向馬明輝。
“就在新橋酒店的廢墟旁,跟我走吧。”
馬明輝剛剛說完,不遠處忽然響起一道急切的聲音,“杜醫生在哪兒,這裏有一位重傷員需要止血,請趕快過來幫忙!”
“我馬上過來!”杜鵑聽到聲音後,也來不及向火鳳請示,立即背着藥箱朝聲音發出的方向跑去了。
“海棠,你留在張連長這裏,馬大哥,咱們趕緊去救人。”
現在的每一分鍾都是寶貴異常的,火鳳立即又催促了馬明輝一聲。
“陳敏,劉江,你們留在這裏協助張連長他們。”馬明輝交代完這一句,轉身就走。
張連長一個箭步沖到馬明輝身邊,緊緊握住他一支手道,“同志,剛才謝謝你幫我做了一個決定,不然我心裏的愧疚感又要加重了。”
“不必客氣,張連長,你們保重。”
馬明輝琢磨着将火鳳帶回帳篷,幫南宮琳退了燒再帶人回來幫忙,所以他跟張連長握了一下手後迅速離開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剛才的農業銀行廢墟上時,雷軍和肖文正在原地拍手,他們的腳邊,則躺着三個嘴裏不住吆喝的迷彩衣。
“老大,你們回來了?”
發現馬明輝捏着手電光走過來後,雷軍轉過身就跟他打了一聲招呼。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火鳳不了解情況,立即瞪着眼睛問了雷軍一句。
“這三個冒充民兵的家夥,想發不義之财,被我們料理了。”
雷軍邊說邊朝地上鎬了一腳,同時打開了自己手裏的手電光。
火鳳這時才注意到雷軍的腳邊竟是一些紅花花的票子。
“找根繩子把他們綁了交給張連長吧。”
馬明輝見那三個家夥被雷軍和肖文揍得不輕,也不想再收拾他們了,隻瞟了三人一眼後,就帶着火鳳繼續往他們搭建的帳篷邊走去。
暗夜裏,幾雙詭異的眼睛一直注視着馬明輝和雷軍他們的一舉一動。
等馬明輝和火鳳走遠了,一個操普通話的男子立即對他身邊的一個大胡子男人說道,“老大,咱們現在動手把吳迪他們救過來吧?要讓那幫當兵的逮了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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