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兒，你說誰是狗？”陳鳳芝氣的臉煞白，一隻手叉着腰奔陳果兒走過來。

在陳家連陳老爺子和秦氏都沒罵過她一句，更别說别人了。

“老姑，你聽岔了，我可沒說你是狗。”陳果兒笑眯眯的，“我是說小黑和小黃也聽不懂你說話，你咋跟它們一樣的呐？”

陳果兒在心裏第無數次慨歎漢語言的神奇，一句話用不同的語氣與不同的場合說出來，所表達出來的意思是完全不同的，甚至可以表達出幾種意思來。

“你少在那整事，誰不知道你就是罵俺。”陳鳳芝氣的手直抖，偏偏又說不過陳果兒，就要跑過來打她。

隻是陳鳳芝從小裹腳，三寸金蓮走路本就歪歪扭扭，不及陳果兒的天足跑的快。小黑和小黃看到陳鳳芝追趕陳果兒，不時跑過來在她面前晃兩下，弄的陳鳳芝幾次差點摔倒，沒幾步就累的氣喘籲籲的。

陳果兒更撒歡的跑了，一邊跑還一邊回頭朝陳鳳芝扮鬼臉，陳鳳芝氣急敗壞的使勁追，可無論怎樣就是追不上。

“爹，快來救我……”陳果兒一邊在前面跑，還一邊大聲朝上房喊陳志義，“老姑要打我，救命啊爹，老姑要打死我了……”

陳鳳芝更氣了，她根本沒碰陳果兒一下，這死丫崽子瞎白話啥呐？

陳鳳芝想罵，可累的她連氣都喘不上來，就更說不出話來了。更加使勁去追陳果兒，這時候小黃在她面前一晃，陳鳳芝一個沒站穩噗通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陳鳳芝又氣又疼，也哇的一下子哭了出來。

雖然她是長輩，可她畢竟也才十六歲。

上房被院子裏這麽一鬧，也都停了下來，陳志義聽到陳果兒的喊聲，幾個大步就從屋裏沖出來。看到陳果兒遠遠的站在東廂房門口，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子。

陳志義心疼的不行，快速跑過去。

“果兒，你咋樣了？傷着哪沒？”陳志義平時還是很寵着幾個孩子的，從小到大重話都沒說過一句，更别說打了。

剛才陳果兒她們在院子裏鬧的兇，他還真怕陳鳳芝那脾氣真把陳果兒給打了。

“爹，我害怕。”陳果兒躲在陳志義的身後，爲了證明她确實很“害怕”，身子還一個勁的顫抖，“剛才老姑追着要打我，結果她自己個摔倒了。”

陳果兒的語氣和表情都十分委屈，同時還不忘記表明陳鳳芝是自己摔倒的，把陳果兒摘的幹幹淨淨的。

這時候李氏和上房的人也都跑出來了，秦氏等人把陳鳳芝扶起來。

李氏和陳蓮兒、七郎直接來到陳果兒跟前，剛才他們也聽到了陳果兒喊着陳鳳芝要打她的話。一家人都氣的不行，将陳果兒護在身後。

就算陳果兒再不對，可她是小孩子又是晚輩，陳鳳芝當長輩的咋地也不該動手。

秦氏剛才在屋裏把一切都看的真亮的，心裏明鏡似的陳鳳芝吃了虧，偏偏陳果兒還倒打一耙。

秦氏既氣陳鳳芝沒有遺傳到自己的潑辣精明，又氣陳果兒戲耍陳鳳芝，三角眼死死的盯着陳果兒。

“死丫崽子，你瞎說啥，要不是你推你姑，你姑能摔着？”秦氏故意把陳鳳芝的摔倒賴在陳果兒身上。

“娘，俺出來的時候就看着果兒在這邊了，鳳芝是自己個摔倒的。”陳志義硬着頭皮解釋着。

其實他出來的時候根本就沒看着陳鳳芝，一心隻惦記着陳果兒有沒有挨打，但剛才陳果兒說了陳鳳芝是自己個摔倒的，小閨女是不會說謊的。

“走的好好的自己個就能摔倒？”秦氏朝陳志義狠狠的啐了一口，“你唬弄誰呐？喪良心的玩意……黑心尖爛下水的貨……”

李氏忍無可忍，來到前面說道：“娘，果兒離鳳芝這老遠，就算她想推也推不着。”

誰知道李氏這句話炸了鍋，秦氏就好像抓住了小辮子一樣，咕咚一下子坐在地上，拍手打掌的幹嚎了起來。

“天呐，遭瘟的呦，瞅瞅這爛下水的娘們……”秦氏枯樹枝般的手指着李氏，“你恨俺這老不死的還不夠，還撺掇你那丫崽子害鳳芝，俺這把老骨頭跟你拼了……”

秦氏說着就要爬起來撲向李氏，陳蓮兒、陳果兒和七郎頓時将李氏圍在當中，陳志義也生怕秦氏撲過來，急忙也把李氏和孩子們擋在身後。

這邊陳鳳芝隻顧着嗚嗚的哭，秦氏就更心疼了，張牙舞爪的往陳志義那邊撲。

盧氏、馮氏和戚氏幾個媳婦就趕緊攔着秦氏，盧氏扯住秦氏的胳膊不讓她過去，肋下卻被馮氏拐了一下。

盧氏吃痛的同時也松開了拉着秦氏的手，擡眼就看到戚氏嘴裏咋呼的兇，卻根本沒有攔着秦氏的意思，勾起的嘴角還帶着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

在她旁邊的馮氏也跟戚氏差不多。

盧氏眼睛微斂，默默的往後退一步。

沒人攔着的秦氏踩着小腳幾步跑到陳志義跟前，雙手直直的朝他身上、臉上招呼過去。

秦氏嘴裏雖然嚷嚷着要跟李氏拼命，可并沒真的跟李氏動手，隻是打自己個的兒子。

“俺叫你個喪良心的，娶了媳婦忘了娘，俺算白養活你了，養個豬羔子都比你有用……”秦氏的大嗓門傳出去老遠，不大會就招了一街筒子人。

陳志義自然是不敢跟秦氏動手的，隻能被動的擡起兩隻手護住臉，饒是如此也被秦氏在脖子上抓了幾道血痕。

李氏也沒想到秦氏會這樣，以往她雖然罵的難聽，可還沒動過手。眼瞅着陳志義要被抓個滿臉花，李氏也過去想護住陳志義。

秦氏眼瞅着李氏過來了，立即放棄抓陳志義的動作，更加死命的往李氏臉上抓去。

之前她撓陳志義的時候手下還留了情，可面對李氏的時候秦氏是真的下了狠手，隻幾下就在李氏的額頭、脖子上抓出了幾道血痕。

陳果兒這下也傻了眼，秦氏的彪悍程度已經大大的超出了她的預期。

李氏和陳志義已經受了傷，可他們卻不能還手，面對秦氏的無理取鬧隻能閃躲。可秦氏就像瘋了一樣，無論他們躲到哪裏就抓到哪裏。

陳果兒情急之下突然靈光一閃，想起來一個能制住秦氏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