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果兒跑過去從背後抱住秦氏,“奶,你别打我爹娘了,我給你跪下,給你磕頭。”
果然秦氏的動作一頓,似乎想起來了什麽,立即放棄了李氏轉身一屁股坐在地上,拍手打掌的又幹嚎了起來。
“喪良心呐,打俺肚子裏爬出來,磨回頭就不認親娘呐……”
“每一個好玩意,良心都叫狗叼走了……”
“恨俺不死呐,俺這老棺材瓤子咋就不嘎巴一聲沒了呐……”
秦氏罵人狠,不光是對别人,對自己更狠,陳果兒暗自咋舌。
“娘。”陳志義噗通一下子跪在秦氏跟前,三十來歲的大老爺們哭的像個孩子,“娘,您老到底要俺咋辦呐……”
四周圍觀的衆人也都紛紛指着陳家院子裏。
“可不咋地,這一天左一出右一出的,要咋地就說呗,親娘親兒子還能差哪去。”
“這老婆子可真能作,得虧俺沒攤着這樣的,要不地還不被作死。”
“他嬸子,你想幹啥就說明白得了,要死要活你給個痛快話,省得叫老四他們零受罪。”
自從陳果兒家開了作坊,村裏有不少人都去她家幹活,這些圍觀的人中就有幾個,說話的正是謝三七。陳果兒家爲人實在,夥食好,發錢又痛快,自然很多人都向着他們家說話。
秦氏神色一滞,也明白這是沒人幫着她說話,索性往後一仰,嗓子裏發出咕噜一聲。
“快,奶要厥過去了,趕緊扶住奶。”陳果兒眼尖的朝陳鳳芝盧氏她們大喊,自己卻沒動。
以秦氏的手段,隻要陳果兒過去,肯定被抓個滿臉花,陳果兒才不上這當呐。
果然盧氏她們全部跑過來,七手八腳的攙扶住秦氏,“娘厥過去了,趕緊掐人中。”
“爹,你趕緊叫郎中去。”陳果兒故意在秦氏頭頂上大聲喊道。
果然下一刻就見秦氏眼睛一翻又“沒事”了,上次陳果兒撺掇李郎中開的苦藥湯子她可不想再喝了,秦氏心裏窩着一股火發不出來,臉色越發的紫漲。
“地上涼,趕緊把娘整屋去。”陳志孝說了句,随後又朝院牆上圍觀的衆人擺了擺手,“沒啥好瞅的,大家夥都回去吧。”
衆人七手八腳的就要把秦氏擡到上房,秦氏卻用力一推,推開衆人的手。今天算是丢人丢大了,這個面現在不找回來,以後就甭想找回來了。
“都别管俺,叫俺去死……”
“俺這老天拔地的活着礙人家眼,都恨不得俺扔溝裏去……”
“瞅俺不順眼有能耐你掐死俺……”
秦氏這回也不說針對誰了,幹脆以頭往地上撞。
衆人自然不能看着,可誰過去她就撞誰,一時間馮氏、盧氏都差點被她撞倒。
陳果兒在旁邊看的真切,秦氏并沒有糊塗,撒潑的同時也是看人下菜碟。陳鳳芝扶着她的時候她就不撞,陳志孝和陳志節過去她也不撞,隻有兒媳婦過去她才用力撞。
“娘……”陳志義就要過去,被陳果兒一下子拉住。
他這時候過去,不又是往秦氏的槍口上撞呢嗎?
李氏和陳蓮兒、七郎也都紛紛扯着陳志義不讓他過去,陳志義心裏也清楚,隻是站在遠處一聲聲的叫娘。
“還有完沒完,你這又是作啥。”陳老爺子這時候也從上房出來了。
今天在鎮上他喝了不少,到現在眼珠子還是通紅的。
“沒完。”秦氏一甩膀子,狠狠的瞪着陳老爺子,枯樹枝般的手指着陳鳳芝,“你瞅瞅鳳芝都啥樣了,都破了相了,這以後還咋找婆家?”
衆人順着秦氏的手指看向陳鳳芝,她看起來有些狼狽,卻不像秦氏說的那樣破了相。隻是手上破了個小口子,她之前又哭來着,臉上眼淚和泥土和了泥。
“這不也沒咋地嗎,整點藥按上就沒事了。”陳老爺子太陽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陳鳳芝手上的小口子連藥都不用上,這兩天不沾水就沒事,偏秦氏要死要活的小題大做。
“那還叫沒咋地?你還想咋地?是不是把鳳芝逼死你就高興了?”秦氏說着又嚎了起來,“你個老王八犢子,老不正經的,你這哪是看不上鳳芝,你是看不上俺呐……”
“俺這些年給你生兒育女的,到了嫌乎俺老了,沒那年輕的小娘們溜光水滑的……”
“你瞧不上俺就明說,俺給你騰地方,俺和鳳芝都一頭碰死在這裏你們就樂呵了……”
秦氏的話句句直指陳老爺子,氣的陳老爺子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指着她的手不住的顫抖。
“你,你……”陳老爺子你了半天,“個敗家的娘們。”
“你到底想咋地?”陳老爺子眼珠子通紅,再任由秦氏胡說下去,以後他也不用出去見人了。
秦氏突然調轉矛頭,三角眼狠狠的盯着陳志義,“老四,你說到底咋地?”
陳志義被問懵了,這跟他又有啥關系了?
“娘,啥叫俺想咋地啊?”陳志義哭喪着臉,被秦氏逼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陳志義又看向陳志孝,卻看到陳志孝也是一臉蒙圈,他也不知道秦氏到底想咋樣?
“老四,你就給俺個痛快話,今天這事你到底想咋整。”秦氏見陳志義一臉的懵懂,氣不打一處來,索性再把話挑明白了一些。
連日來秦氏就窩着一股火,今天又當衆丢醜,這股火是再也壓不住了。
剛才陳果兒還用磕頭吓唬她,當初蔣半仙說陳果兒給誰磕頭,誰就羽化飛仙。
盡管秦氏也不太相信,磕個頭就能磕死人?
可她不敢罩量,萬一是真的呐。
後來陳果兒又說找郎中,要給她灌苦藥湯子,這幾件事加在一起,秦氏非要陳志義給個說法。
今天陳志義不放點血出來就别想消停。
“今天這啥事啊?”陳志義依舊沒弄懂秦氏的意思,“娘,你就明說呗。”
對于親娘,陳志義也是實在沒法。秦氏想幹啥不說,偏要他猜,猜不着還不行,這還叫不叫人活了?
“就是啊,奶,你就明說呗,我們也不知道啥事。”陳果兒也很“委屈”的看着秦氏。
秦氏想啥陳果兒心裏明鏡似的,無非是想要好處罷了,偏她還不明着要,非要他們主動給。
想的美……
【作者題外話】:端午快樂!麽麽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