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天,白雲,青草地。
高大俊朗的男生頭戴學士帽,一身黑色好像傳教士一樣的學士服,将他的身影襯托的更加挺拔。此刻他單膝跪地,手中舉着一枚白金戒指一臉深情的對面前的女孩說。
“果果,嫁給我吧,雖然我買不起鑽石,但是我對你的感情比鑽石還要純粹、堅貞。”
四周響起熱烈的掌聲以及尖叫聲。
“嫁給他,嫁給他。”
陳果兒臉紅心跳的看着面前的男孩,任由他牽起自己的手,将戒指套上。眼神掃過對面祝福的人群,注意到一個女孩站在人群裏,陰鸷的眼神仿佛要把她撕碎,正是表妹。
記憶如潮水般襲來,表妹憤恨的将她推向窗邊,“你去死吧,你死了我們照樣可以繼承你家的醫院。”
陳果兒猛的看向跪在地上的男孩,她想起來了,就是這個人後來成爲了她的丈夫,還私通表妹要謀奪她家的醫院,并且把她從十樓推下去。
“該死的是你們。”陳果兒拼盡全力甩開男孩的手,下一瞬她感覺到身體急速下墜,迎面的風像刀子一樣割的她臉生疼,從高空墜落的氣流壓迫的她無法呼吸。
瀕死前的絕望和恐懼仿佛無形的枷鎖,牢牢的束縛住她。
陳果兒用力掙紮,竭盡全力的嘶吼出聲,“滾……”
“果兒……”七郎驚慌的看着陳果兒,又看向身旁被她甩開手,臉上的擔心快速變成尴尬,又變成憤怒的小十三,“你咋啦?”
陳果兒滿頭大汗的坐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氣,夢中的驚悸尚未消散,眼前的場景由模糊漸漸清晰。視線裏一張微黑,充滿了擔憂的小臉,以及一張白白胖胖此刻正氣鼓鼓瞪着她的小臉。
陳果兒用力甩了甩頭,将面前的兩張臉和記憶重疊起來,閉上眼,将當中的恐懼和憤怒斂去,再睜開的時候已經恢複了平靜。
與此同時陳果兒也恢複了感知。
疼,全身上下無處不疼,好像被車輪碾壓過了一樣。
“我這是在哪?”陳果兒想起來昏過去之前,她和七郎坐在馬車上正被胡子追殺,她似乎從車上摔下來了。
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咱們差點被胡子追上,還好九爺和小十三趕來了,救了咱們。”七郎快速的解釋了一下,又摸了摸陳果兒的額頭,“現在在客棧呐。”
陳果兒環視了一圈,屋裏四白落地,黑油漆的桌椅,以及身下溫暖宣軟的床。快速消化着七郎給她的信息,又看向小十三。
半夢半醒間,她感覺到有隻肉呼呼的小手抓着她,該不會是小十三吧?
“哼。”小十三眼底的擔心完全被憤怒取代,重重的哼了聲站起來快速離開了屋子。
陳果兒疑惑的看向七郎,不明所以。
直到從七郎口中得知她昏迷的這段時間裏,小十三一直擔心的抓着她的手,卻在陳果兒醒過來的時候被甩開并且讓他滾。
“小十三肯定生氣了。”七郎看了眼屋外的方向,“果兒,你是不是做啥噩夢了?”
這時候陳果兒因爲夢境而驚悸的心緒也漸漸的平息了,想起夢裏她用力甩開當時還未結婚的前夫的手,想必是甩開了小十三。
陳果兒看着自己的手點點頭,确實是噩夢,隻是……
陳果兒看向門口,小十三怕不止是生氣,而是更生氣了,雖然她不知道之前他是爲什麽生氣。
沒想到他們遭遇了胡子的埋伏,卻因此遇到了趙九和小十三,這也算是因禍得福吧。否則就算免死金牌還在,隻怕這次的事也不會那麽順利。
隻是……
得先把小十三安撫好了。
不光是因爲這次的事還指望小十三幫忙,就算單純爲了他們的友誼,陳果兒也想弄清楚他到底是怎麽了?
敲門聲響起,七郎過去把門打開,外面的是跟在趙九身邊的近侍六子,也就是趙統領。
“七郎,果兒姑娘,飯菜備好了,九爺和十三爺問七郎和果兒姑娘在房裏用還是去下面。”六子說道。
七郎看向陳果兒,就聽到她說,“我們去下面吧。”
人家救了他們,于情于理都應該去表示感謝,并且陳果兒也想找機會問問小十三到底怎麽了?
六子應了聲先行離開,陳果兒讓七郎先到外面等着,自己拿過旁邊的包裹,找出李氏給帶的衣服換上。這次陳果兒沒有再穿七郎以前的衣服,而是換上了自己的。
這是李氏新做的,嫩粉色的細布還是上次趙九送他們的,上身是底邊繡蝴蝶的夾襖,下面是羅裙。裙擺處同樣繡着一圈翩翩起舞的蝴蝶,随着走動好像要飛起來一樣。
陳果兒換好了衣服又洗了把臉,這才出來和七郎一起下樓。
樓下,趙九和小十三已經端坐在一張桌前,桌上擺滿了酒菜。
這裏樓上是客棧,樓下是酒樓。偌大的地方除了他們的人之外并沒有其他的客人,想必是趙九包下了這裏。
陳果兒和七郎來到桌前,朝趙九和小十三福了福,“陳果兒見過九爺和小十三……爺,謝謝九爺和十三爺的救命之恩。”
七郎也趕緊施禮,說了感謝的話。
趙九微微颌首,示意陳果兒和七郎坐下一起吃。
七郎猶豫了下,如果隻有小十三,他就可以沒有顧忌的坐下來。可是趙九在這裏,七郎本能的有些拘謹,偷眼看向陳果兒,卻看到她正在看着小十三。
小十三肉呼呼的嘴撅的高高的,也不看陳果兒,隻目不斜視的盯着面前的飯菜,好像有東西吸引着他。
“謝九爺和十三爺,我和我哥回屋吃就行。”陳果兒道。
剛才她打開包裹看了眼,李氏給他們帶的幹糧還在。不想浪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看出小十三還在生氣,趙九在這裏,陳果兒也不好多說什麽,不如先讓小十三冷靜一下。
陳果兒說完又給趙九和小十三福了福,轉身和七郎回了房間,沒看到身後小十三撅的更高的嘴。
小十三忿忿的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裏,眼睛盯着陳果兒的背影。那天推他就算了,剛才還罵他,不說來道歉還甩臉子給他看。
他長這麽大,從來沒這麽憋屈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