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衆人也都回過神來,陳志孝就招呼人,“把這幫玩意都給俺趕出去。”
說着就在一邊撿起個撓鈎,就要沖過去。
陳家娶了一個窯,姐就夠丢人了,這下還招來一幫,往後出去還咋見人?
陳志義也氣的直哆嗦,就要招呼衆人,卻被陳老爺子攔住了。
“老四啊,人來者是客,再說這也都……都是二郎媳婦的娘家人,也沒啥不對的。”陳老爺子擺了擺手,“你幫爹招呼着點。”
陳老爺子撫着胸口,臉色很差。
“爹……”陳志義額頭上青筋突突直跳。
陳志孝一把丢下撓鈎,蹲在地上抱着腦袋不說話。
陳老爺子發了話,他們也沒别的法子,陳志義把老爺子扶到屋裏躺好。
這邊陳志節不知道什麽時候湊過去了,正跟李媽媽聊的歡,“這俺們家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們幹啥來了?可别怪俺沒提前招呼你們,這嘎達可沒有你們的生意。”
陳志節一邊說,還一邊朝着一個姑娘擡了下下颌,言辭間盡是輕佻。
戚氏突然沖出來,一把揪住了陳志節的耳朵用力擰,“你個臭不要臉的,又跑來勾搭啥。”
陳志節被揪住了耳朵哀哀直叫,被戚氏扯着回了西廂房。
四周衆人忍不住掩嘴竊笑。
這時候陳志義出來了,怒視着衆女子,“你們到底想咋地?”
她們一來就把陳老爺子和秦氏都氣倒了,要再敢做出什麽過分的事,陳志義就要跟她們拼命了。
“陳四老爺……”李媽媽笑了笑,搖擺着團扇往前走,被陳志義一下子喝住。
“有話就站那說。”陳志義側過頭,連正眼都不看對方一眼。
李媽媽也不敢再造次,停下腳步,笑道:“陳四老爺這是拿我們當鬧事的了,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我們就是來喝杯喜酒的。”
李媽媽笑的花枝亂顫,滿身的肥肉在晃眼的布料下來回抖動,看的人眼花。
“我知道你們不待見喜鵲,這不我還特意在天香樓要了席面送過來。”李媽媽說着朝身後一招手,人們這才發現衆女子身後還站着不少夥計,手裏都拎着食盒。
夥計們拿過食盒把菜擺上,每一桌都填了六個菜,而且都是雞鴨魚肉等硬菜。這下每桌就有十二個菜,在莊戶人家眼裏這可是比上等還要上等的席面了。
夥計們擺完了菜,李媽媽看向四周,“娘家客坐哪?”
立即有人站起來,讓出兩張桌子,李媽媽帶着衆多女子落座。
期間李媽媽幾次想跟陳志義搭話,陳志義始終黑着臉,一副随時要揍人的樣子,李媽媽也不敢再靠前了。
能在怡紅院讨生活的女子,都習慣了送往迎來,坐在那裏吃飯也不消停。不時的舉起酒杯,撩個媚眼的,引得四周的男人們一個個臉紅脖子粗的。
其他桌的人不時的往這邊瞅,來坐席的多數是男子,冷不丁見到這麽多妖娆的女人,不少人露出醜态。
隻是這些人畢竟是普通的莊戶人家,就算心裏有點小想法,也不敢過去搭讪,隻是偶爾偷瞄。
陳志義氣的額頭青筋直跳,也不想出去看外面那些亂遭事,就坐在屋裏生悶氣。
陳果兒看了眼外面,這樣下去可不行,沒個主持局面的人,說不定會出事。
莊戶人家操辦事情一般都會請個來人幫着前後張羅待客,陳老爺子雖然答應了這門婚事,到底心裏不樂意,也就沒張羅這些。
眼瞅着陳志義光顧着生悶氣了,陳果兒就找到七郎,“哥,咱倆去找萬年叔。”
萬年叔也就是張萬年,是專門買地賣地的掮客,陳果兒家的好幾處地都是他帶着買的。
當來人的既要能說會道,有眼力見,還得有點身份地位的,人脈廣的。張萬年是掮客,認識的人自然多,由他當這個來人再适合不過。
七郎也點頭,就和陳果兒離開了陳家去了鎮上。
走在路上,七郎沉聲道:“二郎哥以後這日子難過消停了。”
新媳婦才剛進門,就整了這麽一出,這往後的日子肯定雞飛狗跳的。
陳果兒也點頭,這種事幾乎可以預見。
兩個人直接到了張萬年的家,也算湊巧,張萬年今天沒出門。聽說了陳果兒他們的來意,張萬年很痛快的就答應了。
“咱都是老熟人了,還提啥銀子不銀子的,咱這就走。”張萬年也是個爽快人,穿上了外衣就跟着陳果兒他們出來了。
路上張萬年還說這事得早點張羅,“要是我今天沒在家,你倆不是撲了空?”
陳果兒笑了笑,“謝謝萬年叔。”
七郎就說是老宅張羅事,他們事先也不知道。
三裏多地眨眼就到,陳果兒他們剛邁進大門口,就聽到裏面有人吵吵。一幫尖利的女子聲音混合在一起,其中一個聲音特别尖銳了些。
“德行,不就是個窮酸秀才嗎?别說你這樣的,就是亭長大人都長在我們怡紅院,我們桃紅過兩天就給大人當妾了……”尖利的聲音是屬于女子的,卻并不熟悉,聽語氣是怡紅院的人。
“壞了,這是要出事。”張萬年說着就加快了腳步,七郎也緊跟其後,生怕真的打起來。
陳果兒趕緊叫住了七郎和張萬福,“哥、萬年叔,等會。”
七郎和張萬福停下腳步詫異的看着陳果兒,隻見她站在那裏聽着院子裏的動靜。
七郎不明所以,就過來問陳果兒,“咋啦?”
陳果兒擺了擺手,示意七郎不要說話,更加用力的聽着裏面的動靜。然而就隻是聽到一幫女人的吵吵聲,至于說的是什麽就聽不清了。
就在剛才,一個想法閃過陳果兒的腦海,她還沒來得及捕捉就消失了。
“果兒,到底咋啦,你幹啥呐?”七郎見陳果兒一驚一乍的,心中越發的狐疑。
陳果兒搖頭笑了笑,“沒事了,咱趕緊進去吧。”說着就率先進了院子。
七郎和張萬年不知道怎麽回事,也跟着進去了。
院子裏,怡紅院的衆女跳腳罵,其他人則是都不敢吱聲。
張萬年趕緊過去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