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九的心裏突然增添了一絲煩躁。

陳果兒到底是情窦未開，還是撩動她心弦的另有其人？

雖然那個人還沒有出現，趙九卻有了種危機感，他常年駐守在邊塞，一年到頭回去王府的次數都有限，更别提來這錦陽鎮了。

若不是土地廟那裏事關重大，有傳說那裏有曾經被滅的烏鳢國的寶藏，趙九甚至幾年都不會來此一趟。就算是現在，他也沒有太多時間停留在這裏。

而陳果兒長大至少還要三年，若是這三年裏她心有所屬……

一想到這裏，趙九的心就是一緊。

同時又想到了陳果兒和小十三的婚約，她會不會因此才一直守着心扉，等到成年後嫁進鎮北王府？

雖然婚約已經退了，可那隻是五夫人用了手段，若是陳果兒真的想嫁給小十三，隻需找到鎮北王說明真相即可。

當初因爲陳果兒的降生讓當時還隻是個小統領的鎮北王巧獲救，單憑這救命之恩，加上鎮北王又是個信守承諾的人，他也會承認這門親事。

想到這裏，趙九的心又是一陣窒悶，狀似無意的開口道：“你們兄妹和小十三很要好，小十三回去之後也甚是惦念你們，最近他可有寫信來？”

這句話帶着試探，趙九不動聲色的端起茶杯，吹開上面的茶葉，餘光緊盯着陳果兒的小臉，不錯過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陳果兒狐疑的看着趙九，他不是覺得她心懷不軌，不喜歡她和小十三來往嗎，怎麽還問寫信的事？

轉念一想陳果兒就明白了，這大概是趙九在試探她，點點頭，“寫了，每封信都是我哥給回的。”

這樣趙九就不會擔心了吧？

陳果兒眼神清澈見底，坦坦蕩蕩，趙九的心情瞬間大好，薄唇若有似無的勾起一絲笑意，端起茶杯喝了口才道：“每封信都是你哥回的？你不是也識字嗎，怎麽沒回信？”

陳果兒偷偷翻了個白眼，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見趙九看過來，知道他是在等着答案，陳果兒隻好道：“鋪子裏平時很忙，還有作坊那邊，我還要記賬呐。”

而且之前小十三對她的字各種嫌棄，一會說她字寫的醜，一會說她滿篇都是錯别字。反正七郎現在也在私塾念書識字，幹脆就讓他回信好了。

這樣既可以不得罪趙九，還有小十三的母親，也可以保留住這份友誼，陳果兒覺得挺好的。

趙九斂下的眸底帶着一絲笑意，對這個答案雖然不甚滿意，卻也可以接受，末了又說道：“你們若是想他，我可以把小十三接來，剛好他在家也很悶。”

陳果兒再次翻了個白眼，還沒完沒了了，他明明就不想小十三和她接觸，卻故意這麽說，到底是什麽意思？

陳果兒猜不透趙九的心思，但對趙九不喜歡她和小十三多接觸卻是清楚的，隻好說道：“沒問題啊，九爺高興就好，不過鋪子裏很忙，我哥也要念書，恐怕沒多少時間陪十三爺玩。”

試探到此，趙九基本上還算滿意，話鋒一轉就到了火炮上。

趙九一直很奇怪陳果兒哪來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舉凡崩鍋、火炮，這些都是聞所未聞的。之前有軍中的将士懷疑陳果兒是奸細，就是這個原因。

否則難以解釋一個鄉下小姑娘竟然會懂得這些。

要知道他們的軍需處，制造辦也算能人無數，卻從來沒有人提出這些。

“根據炮仗想到的。”陳果兒道。

原本火炮的原理也跟炮仗差不多，這麽說也不算錯，而且她也沒有辦法解釋她并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不然趙九非把她當妖怪不可。

“一個小鞭炮都能傷到人，要是把多出很多倍的火藥放在一起，肯定也有強大的殺傷力。”陳果兒振振有詞。

趙九幽深的眸子始終盯着陳果兒的小臉，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表情，盡管陳果兒說的有理有據，可這依然令人難以置信。

要知道趙九的軍需處和制造辦有無數能工巧匠，卻都沒有研制出火炮來，就算之前的崩鍋也沒有研制出來。

陳果兒這麽三言兩語的，實在顯得過于草率。

然而看了半晌也沒看出什麽破綻。

最終趙九隻得将之歸爲陳果兒天資聰慧，還好她隻是個女孩子，若是男人，出現在戰場上，将是趙九一大勁敵。

“仙客來生意很好，沒考慮再開個分号？”趙九話鋒一轉，到了開鋪子上，修長的手指摩挲着細瓷茶杯，餘光若有似無的落在陳果兒的臉上。

陳果兒愣了一下，趙九的話題轉的太快，她的思路有些沒跟上，繼而一笑，“九爺忘啦，昨天才盤下的新鋪子，還沒開張呐，九爺還去來着。”

陳果兒以爲趙九忘了，卻聽他說不是這個鋪子，“是在别處開分号。”

趙九放下茶杯，正色道：“仙客來買賣不錯，錦陽鎮畢竟人少了些，百姓生活也不是十分富足。況且一個地方開一家鋪子足矣，多了反而是累贅，你應該也想讓更多人都知道仙客來。”

趙九頓了頓，繼續道：“現在已有不少外地人知道仙客來，若是讓他人搶占了先機，也開了同樣的鋪子，對于你們的壓力也會增大。”

陳果兒看了眼趙九，還以爲他隻會領兵打仗，沒想到對買賣經也明白。仙客來的買賣好，自然會有人效仿，陳果兒也沒有太刻意的保護那些秘方。

因爲一旦有人觊觎那些秘方，就一定會想方設法得到，陳果兒家雇工衆多，總有那麽一兩個經不住金錢誘，惑的，做不到滴水不漏。

而一旦有别人搶占先機，在其他的城池裏開了鋪子，陳果兒再想插一腳勢必就沒那麽輕松了。

先入爲主很關鍵。

同時陳果兒又想到趙九怎麽想到說這個，想起昨天陽山縣縣令跟陳志義說過讓他們去縣裏開鋪子，趙九當時也在，就不覺得奇怪了。

“别處我們也不是太熟悉。”陳果兒認真道：“雖然縣令大人說了會幫襯我們，但是還有很多事也要做到心裏有數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