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神藥還有嗎？”陳果兒道：“就是當初在乾園，小十三給我的那個神藥。”
當初李氏得了腸癰，陳果兒連夜跑去了乾園，小十三拿出了一顆西域神藥給陳果兒，那并不是什麽神藥，是一顆麻醉劑。
闌尾炎雖然不算大手術，但清醒着做是不可能的，不吓死也要疼死。
陳果兒這麽一說，趙九也想起來了，繼而搖了搖頭。
當初西域進貢隻那麽兩顆，後來他一個心腹将領受了重傷，整個腿都崴到後面去。軍醫說要截肢，否則隻能等死。
截肢要把整條腿鋸掉，同樣在清醒的時候是不可能完成的，趙九就讓人給他吃下了一顆神藥，而剩下的一顆給了陳果兒。
“那還能弄到嗎？”陳果兒着急的問。
趙九的情況不樂觀，必須盡快手術，麻醉劑早到一會就能早進行手術。否則現在還隻是穿孔，一旦大面積潰爛，就算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他了。
趙九苦笑，“那是前年西域進貢給皇上的，隻此兩顆，再無其他。”
當年他立下赫赫戰功，皇上親手賜給他的，而且聽說整個西域也隻研制出這兩顆來。況且就算是有，西域在大魏的西邊，據此數千裏地，光是一來回最快也要一個多月，更别提到了那還要找一段時間。
陳果兒頓時犯愁的皺緊了眉頭。
這可就難辦了，就算趙九能忍住，她也下不去手啊，更何況根本忍不住。
趙九看着陳果兒憂心忡忡的小臉，薄唇微勾，“無妨，古有關羽刮骨療毒時飲酒食肉，談笑弈棋，吾亦可。”
說着就要讓人拿酒來。
陳果兒啼笑皆非，“我親愛的九爺，那是兩回事好嗎？刮骨療毒跟這不沾邊，你不但不能喝酒，相反的還得清腸胃，把大小便都解決幹淨。”
一邊喝酒一邊做手術，那酒不是順着腸子都流出來了？
真難爲他是怎麽想的。
簡直是胡扯。
陳果兒叽裏呱啦的說了一大通，卻見趙九目不轉睛的盯着她瞧，看的陳果兒莫名其妙，伸手摸了摸臉上，“沾什麽東西了嗎？”
不然他爲什麽盯着她看個不停？
趙九薄唇邊溢出一絲笑紋，眼角眉梢間流光溢彩，疊錦流雲，雖然帶着一絲病态，卻更增添了一股風情，頃刻間整個大帳都因爲他的笑容而明亮了起來。
陳果兒倏然屏住呼吸，饒是見過趙九很多次了，也見過他笑，可每次看到依舊讓她有種呼吸不暢的感覺。
精緻的五官挑不出一絲瑕疵，完美的如同上蒼最傑出的傑作，單是這張臉就足以颠倒衆生，是一張男女莫辯的臉。
但是你又無法将他和女人聯想到一起，趙九的身上有股殺伐果決的狠厲，那是在戰場上厮殺出來的殺氣，這樣一張臉配上這樣的氣度，足以令任何女子心跳加速。
“是沾了不少。”趙九唇角的笑紋繼續擴大，“像毛球一樣。”
陳果兒剛才說了一大堆，他卻隻聽到那句我親愛的九爺，一時間趙九的心猛的一縮，蒼白的臉上現出些微的紅潤，倒是讓他的氣色看上去好了很多。
趙九見過名媛無數，内地的女子更内斂些，見了鍾情的男子隻會含羞嬌笑，連對視都不敢。邊塞的女子要豪放些，卻也沒有豪放到将愛意宣之于口的程度。
陳果兒是獨一份！
不過想想也就釋然了，陳果兒素來跟别人不一樣，從認識她到現在，她一次又一次的給他驚喜。
現在小丫頭這麽大膽的說出來，是否代表她也對他動了情？
頃刻間趙九的心情如撥雲見月，通體舒暢，連之前如絞的腹痛都沒那麽疼了。
陳果兒不明所以，想起來昨天到現在還沒洗過臉，之前在齊家店的時候石統領也問過她要不要先洗漱，估計臉上肯定沾了不少灰土。
随即又有些不高興，她曆盡千辛萬苦的跑來給他治病，路上差點小命都丢了，結果他呐，竟然嘲笑她。
真不講究！
陳果兒大大方方給了他一個白眼。
這時候趙九擡起抹了抹陳果兒的臉，上面沾着幾滴血痕，血已經幹涸了，經過了長時間的氧化已經變成了黑色的。
趙九擦了幾下沒擦掉，除了血之外黑一道青一道的，像隻小花貓。
趙九把六子叫進來，問他熱水和給陳果兒的換洗衣服準備好了沒。
六子說都準備好了。
“先去梳洗，回頭給我講講這兩天都經曆了什麽。”趙九沉聲道。
陳果兒連日來車馬勞頓，加上之前遇襲的時候跑的太急，也出了一身汗，雖然後來汗都幹了，卻也不舒服。
“那我一會再過來。”陳果兒又認真的叮囑趙九不能吃東西，“水也不能喝，想方便就盡量都解決幹淨，兩個時辰後就可以開始了。”
趙九的臉有一絲扭曲，陳果兒讓他盡量解決幹淨……
這話怎麽聽怎麽别扭。
陳果兒倒是沒想這些，前世的時候這些都是護士負責告訴患者以及患者家屬的，現在隻能她自己個來了。
陳果兒站起來往外走。
六子立馬狗腿的跟過來，“果兒姑娘，請這邊來。”
身後趙九叫住了六子。
六子頭皮發麻，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九爺肯定知道是他偷偷把果兒姑娘找來的，現在八成要找他算賬了。
艱難的轉過身，六子滿臉堆笑，就差沒搖尾巴了，“九爺，果兒姑娘初來咱們軍營，我怕她迷路，再說不少将領都對果兒姑娘有誤會，我護送姑娘過去。”
“把胡左先鋒叫進來。”趙九沉聲道。
胡左先鋒就是剛才帶頭說陳果兒是妖女，要把她抓起來的副将。
六子答應了一聲，出去把胡左先鋒叫進來。
片刻後，胡左先鋒進來，抱拳拱手，“九爺。”
“傳令下去，果兒姑娘是我的貴客，任何人不得怠慢，否則軍法處置，聽到了不曾？”趙九聲音雖然微弱了些，卻絲毫不減其威嚴，清冷的聲音裏自有與生俱來的氣勢。
“末将得令。”胡左先鋒立即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舉過頭頂，行了個軍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