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正在跟範氏說話,卻見表姐心不在焉,不免心下生氣。
可礙于張院判在一旁,又不好大聲說話,隻得清了清嗓音,“表姐,你陪我出去下。”
這是有話要說。
範氏點頭,跟着站起來往外走,到了門口的時候還不舍的回頭看了眼張院判,卻看到對方也正看過來。
範氏抿嘴一笑,偏過頭快步出去了,轉頭就看到方氏正看着樓下,還對某一處笑了下。
範氏驚訝,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赫然看到了陳果兒。
而陳果兒也正好看過來,範氏看到她也笑了,頓時心下一突,難道陳果兒察覺到什麽了?
随即又覺得不可能,想起剛才表妹說了一半的計劃,心中安定下來,也朝陳果兒投去輕蔑的一瞥,緊跟着方式出去了……
這邊廂,陳果兒幾乎将一樓散座的人都看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心中知道不對勁,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覺,既然感知到了危險,就說明那是存在的,隻不過她還沒發現而已。
既然一樓沒有,那二樓、三樓呐?
陳果兒順着心思往上看,好在戲園子雖大,可燈火通明,看的倒也清楚。她看到一處包間裏走出來的方氏,在她身後還跟着範氏。
而方氏竟然沖她笑了,她的眼裏沒有狠厲,也沒有半分怨氣,可陳果兒愣是感覺到了滿滿的惡毒。
同時打了個寒戰,她想她知道了危險在哪了。
知道危險源自哪裏,可對方到底要怎麽對付她?
陳果兒一時間倒也沒想出來。
她不是對方肚子裏的蛔蟲。
況且這裏畢竟是府城,不在陳果兒的勢力範圍内,她想做什麽也束手束腳。
反而對方在府城根基深厚,經營多年,形勢對陳果兒很不利。
當然如果她搬出鎮北王府來,一切都可以很輕松的應對過去,隻是陳果兒不想。
一來趙九應該不在府城,陳果兒不想找麻煩,也更不想驚動小十三。
二來,她更想靠自己。
心中揣了這樣的心思,陳果兒讓自己的心靜下來,仔細琢磨對策。
哪怕不知道對方的計劃,她也不能坐以待斃,擡手叫過一旁的靈犀,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一定要小心,記住等我的暗号再行動。”
如果沒事更好,那就說明陳果兒多想了,有事的話她也不至于太被動。
靈犀點頭,轉身悄悄下去了。
之所以沒叫彩鳳辦這事,是因爲靈犀更加心細,做事也更穩妥,而彩鳳有點毛躁。
陳蓮兒一直在津津有味的聽戲,手裏抓了把瓜子一邊吃一邊如癡如醉的欣賞,甚至還小聲跟着打拍子,絲毫沒注意到陳果兒這邊的暗流湧動。
陳果兒安排好了一切,又繼續轉頭聽戲,同時眼睛卻在打量着四周,看有沒有什麽異常。
坐在她身後的彩鳳也不再看戲,整個人進入到了戒備的狀态中,随時準備應付各種突發狀況。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陳果兒的餘光看到範氏姐妹從外面回了包間,心想她們的計劃應該快開始了。
果然,不一會就看到兩個腦滿腸肥的男子晃晃悠悠走過來,身上散發着濃濃的酒氣,腳下步履虛浮,像是喝多了。
因爲兩個人橫晃,不時的碰到兩旁的桌子,四周不少人側目,眼中流露出鄙夷。
梨園閣是府城最大的戲園子,裝修豪華,消費自然也是高的吓人,一般人承受不起這個消費。
這也代表了能進來的人,都是有些身份或者有家底的人,這樣的人通常自恃身份,很少會醉酒到如此不顧儀态。
而且梨園閣的幕後老闆據說也是個大有來頭的人,否則也不可能在府城最好的地段經營着這麽大的戲園子,能來這裏看戲的人都是有身份的,哪怕是一樓散座的客人。
所以老闆也應該不會容許有人沖撞了這麽多貴人。
可是此刻卻沒有夥計過來攔着。
尤其兩個醉漢歪歪斜斜的直奔着她們這一桌過來,陳果兒就知道這應該是範氏她們找來的人,至于這兩個人想做什麽,也能猜出來個大概。
這時候陳蓮兒也發現了不對勁,看着兩個醉漢走到了跟前,緊張的抓住了陳果兒的手,“果兒,咱快點走吧。”
白天她才被黃春生吓過,好不容易這會忘記了。
這兩個醉漢的出現,又勾起了她心底的恐懼,抓着陳果兒的手冰涼,不由自主的用力,把陳果兒的手腕抓出了一圈青。
陳果兒并沒有表現出一絲慌亂,隻是輕輕的拍了拍陳蓮兒的手,示意她放心,依舊閑适的坐在椅子上看戲,仿佛根本沒看到那兩個醉漢。
隻有眼角餘光注意着他們的動靜。
這時候兩個醉漢已經來到了陳果兒跟前,其中一個偏胖點的醉漢噴着滿嘴的酒氣,伸手就要抓陳果兒,另一個偏瘦點的則是奔着陳蓮兒過去了。
兩個人嘴裏還罵罵咧咧的,“他娘的,臭娘們,騙老子在接客,結果跑到這來快活了。你們是不是又勾搭了别的男人,在這私會,人在哪?給老子滾出來。”
兩人的一番話等于告訴衆人,陳果兒姐妹倆是煙花柳巷的女子,因爲不願意接他們這兩位客人,又或者是跟别的男人約好了,才會出現在這裏……
三樓,最中間的包間裏,一個青袍男子正坐在椅子上喝茶,在他旁邊三個打扮妖娆的妙齡女子笑語嫣然,像沒有骨頭一樣靠在男子的身上。
正是孔甲子。
幾個女子配合默契,有人端酒,有人拿水果,全部送到孔甲子跟前。
這處梨園閣也是他的産業之一,剛好今天來了府城,也順便來這裏聽聽戲。
沒想到樓下突然一陣騷亂,孔甲子眉頭輕蹙,誰敢在他的地盤鬧事?
将身邊的女子推開,探頭往下看。
當看到被兩個醉漢圍住的正是陳果兒,孔甲子眼中閃過一抹厲色,薄唇微抿,身上頃刻間籠罩了一層冷意。
旁邊的随從也認出來陳果兒,這不是上次他陪着主子去臨山鎮巡視産業的時候,主子救下的那個女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