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要不我派人過去瞅瞅?”随從問孔甲子。
這裏是梨園閣的産業,于情于理他們都不能袖手旁觀,更何況有麻煩的還是故人?
随從記的清清楚楚,本來上次他們隻是路過,而且那個街霸王的爹跟主子也有點生意往來。
可是主子爲了那個小姑娘,愣是靠了岸,還把街霸王狠狠的修理了一頓。
孔甲子眉頭微蹙,旋即又擺了擺手,“看看再說。”
三樓視野極佳,整個大堂都燈火通明的,孔甲子所在的包間又是視野最好的一處,因此他能很清楚的看到樓下的一切,甚至每個人臉上的表情。
而他看到陳果兒那張小臉上一片淡然,沒有絲毫的緊張。
孔甲子的眼底閃過一絲興味,這丫頭心裏有數,而且她并不怕,這說明她早有準備。
陳果兒的事他是知道一些的,并不是他刻意打聽,而是錦陽鎮的齊堂主那邊每個月會定時彙報情況。包括陳果兒幾次去找丐幫幫忙,每次她給的銀子都很豐厚。
也包括她時常接濟街頭乞讨的丐幫兄弟,這些孔甲子一清二楚,同時陳果兒以前做過的那些事他也都知道一些。
更是知道陳果兒做了不少大事,在錦陽鎮當地來說,可算得上是轟轟烈烈了。
隻是這裏是府城,孔甲子突然很好奇陳果兒打算怎麽做?
因此他沒讓随從去阻止,反而饒富興味的坐在椅子上,打算看場好戲……
散座上的陳果兒依舊一動不動,甚至連目光都沒有從戲台子上移開,臉上更是絲毫不見慌亂,反而十分閑适,甚至端起茶杯喝了口。
絲毫沒将兩個醉漢放在眼裏。
光是這份氣度就令人驚訝,更何況對方還隻是個小女孩?
這邊的動靜早就引起了不少人圍觀,連台上精彩的戲目都沒人看了。
起初衆人還以爲陳果兒姐妹倆确實是下九流地界出來的風塵女,然而當看到陳果兒的氣定神閑,心中疑雲頓現。
更何況這兩個女孩子穿着打扮雖說是上等貨,卻也不張揚,很得體。尤其是她們的身上沒有風塵氣,看着就是正經人家的孩子。
“這女孩不一般,如此情況下還絲毫不亂,不簡單。”
“該不會是聾子吧。”
四周人議論紛紛,說什麽的都有,聲音雖然不高,可說話的人多,就顯得嗡嗡的。
這下連兩個醉漢也有點惴惴不安,心想該不會是惹上啥大人物了吧?
一般的女孩子遇到這種情況,不是早就該吓的尖叫,或者躲起來哭了嗎?
一時間兩個人動作有些微的遲疑,然而當他們往樓上看了一眼之後,眼裏又頓現厲色,不再遲疑的抓向姐妹倆。
陳倆兒早就吓得不行,要不是陳果兒一直按着她的手,早就吓得跑出去了。此刻眼見着那個醉漢的手伸過來,本能的發出一聲尖叫,閉上了眼睛。
而這時候兩個醉漢也動了,隻是他們還沒等到姐妹倆的跟前,就被人一腳踹飛出去,頓時撞翻了旁邊的桌子,上面的茶壺茶碗稀裏嘩啦的砸在兩人的頭上,身上。
彩鳳一把抓住胖子的胳膊,背在身後,疼的胖子嗷嗷叫。
另一邊靈犀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以同樣的姿勢将瘦子踩在地上。
除此之外,這兩個醉漢也帶了五六個打手,此刻毫無意外的全部趴在地上,哀哀直叫。
隻一眨眼之間,衆人還沒等看明白是怎麽回事,就已經結束了。
陳果兒拿起旁邊的茶壺,給自己和陳蓮兒倒了杯茶,又端起一杯給她,“姐,這茶不錯。”
四周衆人這才明白,怪不得這女孩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感情人家心裏有底啊。
也有人對彩鳳和靈犀更感興趣,這樣的保镖帶在身邊,走哪都不怕。
陳蓮兒也回過神來,到現在還不敢置信的看着彩鳳和靈犀,她們倆竟然這麽厲害?
同時心裏也有些後怕,幸好之前沒得罪這倆丫鬟,不然他們全家也不夠她們打的。
見識到了彩鳳和靈犀的身手,陳蓮兒不安的心終于穩定下來,臉上也恢複了血色,接過茶水喝了幾口。
這一幕也被二樓的方氏和範氏看的清清楚楚,方氏臉色鐵青,這兩個廢物。不過當時她也想到了或許有意外,所以她還有後備計劃,倒也不至于多懊惱。
這時候樓下再度發生了變化,有人認出來被踩在地上的兩個醉漢也不是尋常百姓,而是本地兩個惡霸。
這兩人是兄弟倆,同是府衙裏兵馬督監,萬督監的兒子。胖一點的是哥哥,叫萬勇,瘦點的是弟弟萬猛。
兵馬督監雖然管制不大,但也是掌管着府城兵馬的,所以一般人都給點面子。
萬勇、萬猛兄弟倆哇哇大叫,不依不饒,他們平時橫行慣了,還沒吃過這麽大的虧。尤其兩人被女人踩在腳下,更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這時候梨園閣的掌櫃也跑來了,趕緊将兄弟倆攙扶起來。
“秦掌櫃,你來的正好,這兩個賤人目無王法,光天化日之下縱奴行兇。”萬勇嗷嗷直叫,指着陳果兒的鼻子對掌櫃的道:“這事是在你們梨園閣發生的,你看怎麽辦吧。”
圍觀的衆人不乏有仗義的,剛才的事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明明是萬氏兄弟無理取鬧,結果被人掀翻在地。
現在他們倒反咬一口。
隻不過萬氏兄弟雖然可惡,可畢竟跟他們沒關系,就算不看在這兩個混蛋的份上,也要看萬督監的面子。
所以衆人隻是小聲議論,卻沒有人站出來說句公道話,饒是如此,場面也對萬氏兄弟十分不利。
秦掌櫃也十分爲難,明明不應該是這樣的。
剛才張院判家的下人找到他,說是到時候讓他當做什麽都沒看到就行,也不必出面,可誰知道萬氏兄弟這麽沒尿性。
眼下萬氏兄弟不依不饒,這讓他怎麽辦?
萬猛也在一邊嚷嚷着把陳果兒姐妹倆送官嚴辦,眼裏帶着未退的欲念以及不甘,尤其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丢醜,他更想把所有的怒氣都發洩在這對姐妹倆的身上。
衙門裏都是熟人,隻要到了那裏,這姐倆還不任由他們兄弟擺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