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對趙五很失望，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氣度如此狹隘，往後還怎麽跟趙九争？

“娘親怎麽教你的，目光要放長遠點，一個鄉下人家，也值當你如此大動幹戈？”二夫人斥責道：“你是做大事的人，莫要将目光放在這些小事上，那些蝼蟻根本不值得一提。”

這時候，外面丫鬟走進來，在二夫人耳邊低語了幾句。

二夫人點點頭，讓丫鬟下去，又轉頭看向趙五。

“可是又有事？”趙五道。

二夫人睇了他一眼，眼神微沉，“你父王派人暗中保護妖女的家人。”

趙五驚出了一身冷汗，幸好他沒動作，否則一定會被發現。

“父王爲何……”趙五難以理解，雖說當年妖女一家救了他父王，可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

忽而又想起來上次妖女一家來到遼南府，鎮北王親自去客棧見他們，當然在趙五看來那是爲了宣旨，但宣旨也可以把他們一家子召到王府。

趙五越想越亂，搞不懂父王這到底意欲爲何？

二夫人更了解鎮北王，要說感激當年的救命之恩倒是也有，隻不過沒那麽深罷了。畢竟時隔多年，兩家也幾乎沒有聯系，尤其現在身份地位相差太過懸殊，早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所以鎮北王會毫不猶豫的派人去殺妖女，但總歸心裏還是有點愧疚的，況且禍不及家人，鎮北王派人去保護那一家子也算正常。

而且這樣一來，妖女的家人無事，就更能證明妖女在河西府遇刺隻是意外，并非有人尋仇。

二夫人将自己的分析跟趙五說了一遍。

趙五聽後也深覺有理，“娘親說的是，兒必定對娘親耳提面命。”

二夫人颌首，接下來他們就隻需要坐等着看戲就好了……

與此同時，河西府。

一個僻靜的小院子裏，彩鳳衆人愁眉苦臉的坐在屋子裏。

距離出事已經過去了快一個月，他們這些日子明察暗訪，一個個腿都跑細了，卻始終沒有陳果兒的消息。

甚至連那天追殺他們的人也沒有查到一絲線索，就好像憑空冒出來的一群人一樣，而後抓走了陳果兒，又憑空的消失。

衆人由一開始的擔憂、憤懑、焦慮到後來的絕望，他們幾乎認定陳果兒已經不在世上了。

隻不過沒有人願意承認。

尤其是六郎在陳果兒跌落的懸崖邊上，找到了半條圍脖，他一眼認出來那是陳果兒的東西。

因爲當時陳果兒在軍營裏織圍脖的時候，他曾經看到過，還看到九爺幫忙搓毛線。

他們不知道黑衣人抓陳果兒要做什麽，但是想必是要滅口的，而且陳果兒的圍脖還挂在懸崖邊上。

盡管到現在沒找到屍體，但過去了這麽久，就算是真掉到懸崖下，怕是也……

“咱們還是告知九爺吧。”六郎悶聲道，仔細聽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鼻音。

自從得知陳果兒出事，六郎就一直活在悔恨中，這些天他瘋了一樣尋找陳果兒的蹤迹，然而除了這半條圍脖之外，沒有一點線索。

他曾經無數次想，要是他能再早一點趕來，或許就不會發生這等悲劇了。

說不定陳果兒也不會死。

其他人也都悶不吭聲，從出事到現在這麽長時間，他們一直用陳果兒身體不适爲由報告給九爺。

隻是這麽長時間過去了，九爺不可能沒有所察覺。

瞞是瞞不下去了。

九爺知道陳果兒失蹤，他們還隐瞞了這麽長時間，肯定會震怒，也必定會處罰他們。

隻不過現在衆人沒心思想這些了，沒保護好陳果兒，還故意隐瞞，随便拿出來哪一條都是重罪。

“要不就……”馬武也歎了口氣，滿臉的灰敗，“說了吧，到時候就說是我不讓你們告知九爺的，掉腦袋可我一個人來。”

當初之所以瞞着九爺，是怕九爺一着急從京城趕回來，那可是抗旨不尊的大罪。一旦惹惱了皇上，九爺前途盡毀，連累了王府不說，恐會招來殺身之禍。

所以他情願九爺一怒之下砍了他的腦袋，也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九爺被毀了，如果再來一次，他還是會這麽做。

其餘人都不同意，當初這件事也是經過了衆人同意的，沒理由讓馬武一個人背黑鍋。

“責任在我們。”彩鳳眼眶泛酸，卻幹澀的厲害，這一個月來她幾乎流盡了一輩子的眼淚，她默默的道：“是我們沒保護好姑娘，要是當時我能忍一忍，說不定……”

說不定什麽，她也說不出來了。

就算當初她可以不顧小腿上的刺傷，把陳果兒背到懸崖頂上，卻也對付不了下面上來的兩個黑衣人，他們的身手都高過她。

“要死大家一起死。”老劉開口道：“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把這事原原本本的告知九爺，至于九爺要這麽處罰咱們，那是九爺的事。”

屋子裏的衆人沉浸在悲傷中，沒有人注意到外面的動靜。

趙九一身塵埃，矗立在院子裏，聽着屋子裏的說話聲，面覆寒霜，整個人氣勢陡然暴漲，四周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他就知道不對勁，當初離開之時，他叮囑過陳果兒要給他寫信，可這麽長時間以來，除了第一封信之外，他再沒有接到過第二封信。

所以當皇上宴請完畢之後，趙九把後續事宜交給其他人，連夜帶着人急匆匆往回趕。

大部隊走的慢，趙九就隻帶了六子幾個貼身近侍，星夜兼程，馬不停蹄的趕回來。

沒想到，卻聽到了如此噩耗。

一瞬間，悲傷、痛苦、暴怒、不信、懷疑，種種情緒将趙九籠罩其中。

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

趙九回來之前，曾想過陳果兒有可能是水土不服生了病，當然肯定病情很嚴重，否則她不會不給他寫信。

卻萬萬沒想到他要面臨的是天人永隔。

趙九當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第一個反應就是不信。

然而，彩鳳幾個都是他精挑細選出來的，他們的話又讓趙九不得不信。

這些人都是趙九親自挑選出來的，無論是身手、追蹤、調查，等各個方面都是百裏挑一的。

他們追查了月餘都沒有消息，可見陳果兒兇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