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娜說趙九已經沒救了，彩鳳頓時就急了，一把抓住朵朵娜的衣領，用力往上一提，另一隻手的劍架在她脖子上，“你再說一遍。”

陳果兒也氣的夠嗆，就算朵朵娜之前救過他們，但她決不允許對方拿人命開玩笑，尤其還是趙九的命，因此并沒有攔着。

至于靈犀和孔甲子，兩人早就看朵朵娜不順眼了，更是不可能攔着。

彩鳳将劍橫在朵朵娜的脖子上，微微往裏一探，“放老實點，不然姑奶奶現在就送你上西天。”

朵朵娜一開始還死扛着，到現在也不由得害怕了，尤其她明白這幾個人都十分厭惡她。

“你們殺了我也沒有用，若是能救我焉能不救他？你們當我想看着他死嗎？”朵朵娜眼眶通紅，她是真的喜歡趙九，從心裏把他當成自己的夫君看的。

其實衆人心裏又何嘗不明白這一點？

隻不過事先心裏抱了太大的希望，故而希望破滅，心裏難以承受。

屋子裏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用憤怒的眼神怒視着朵朵娜，就算不能殺了她，至少也要出出氣。

甚至這女人剛才還在提條件，威脅陳果兒離開，其心何其毒也。

“讓她走。”一個沙啞虛弱的聲音突然響起，趙九不知道什麽時候醒過來。

陳果兒趕緊問趙九感覺怎麽樣了？

“無妨。”趙九微微晃了下頭，沒有神采的眸光落在朵朵娜身上，“代我，感謝木納滾老，老先生的救命之，恩……趙乾唯有來世再報……”

短短的兩句話，幾乎耗盡了他的精力。

朵朵娜緊咬着牙關，拼盡全力才沒有哭出來，深呼吸了幾口氣，穩定住情緒，才點點頭，“話我會帶到。”

說罷，轉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陳果兒叫住了朵朵娜，“恨蠱的解藥呢？”

把解藥拿到手，關鍵時刻或許會用上。

朵朵娜嗤笑了聲，“恨蠱不需要解藥，因爲根本不會緻人性命，它隻會令人産生害怕的幻覺。”

陳果兒不太相信朵朵娜，還要再說，就聽到趙九說确有此事。

趙九在苗疆待了些日子，關于恨蠱的事他曾聽人說過。

陳果兒這才不再說什麽，眼看着朵朵娜離開。

之後陳果兒轉頭看着趙九，曾經意氣風發的人如今憔悴不堪，陳果兒眼眶泛紅，心裏難受的要命。

趙九剛剛醒過來，此刻沒有太多的力氣說話，任由陳果兒握着他的手，修長的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

兩人相對無語，此刻不需要說什麽，一切盡在不言中。

其他人見狀，都紛紛退出去，将空間留給兩人。

陽光透過窗棂灑在屋子裏，照在陳果兒的身上，似披了錦裘，粉嫩的小臉泛着透亮的光，瑩潤的小嘴微微翹起，盈盈秋水寫滿了擔心與挂念。

比起初識的時候，她身上小女孩的稚嫩正在褪去，少女的風情正在展露。

她就好像朵即将盛綻的薔薇花，很快就要灼灼盛開。

可惜他沒機會看到了。

陳果兒也看到了趙九眼底的哀戚，心好像被一隻大手緊緊的攥着，她想要說點什麽，卻聽到趙九先開口了。

“你如此愚蠢，叫我怎麽放心？”趙九喟歎了聲。

陳果兒詫異的挑了挑眉，她覺得自己個還挺聰明的，不管怎樣也不至于跟蠢挂上鈎吧？

“吾命不久矣，你不該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且……”趙九艱難的說出這句話，後面的話猶豫了下，最終沒有說出口。

作爲常年征戰沙場的将軍，趙九将生死看的很淡，他唯一不舍得的是陳果兒。

他無法陪她一生一世，想讓她有個好的歸宿，而且趙九最疼小十三，他想讓陳果兒能和小十三在一起，他看得出小十三也心系陳果兒。

跟了小十三，陳果兒不會受委屈，而且有小十三也可以替他照顧果兒，算是了了他的夙願。

但最終想了想還是作罷，緣分天注定，更何況陳果兒十分有主見，就算他說了怕是也白說，反倒惹的她不高興。

陳果兒這才明白他的意思，調皮的一笑，“你都說我蠢了，那你就得一輩子看着我，省得我以後再做蠢事。”

說着還俏皮的皺了皺鼻子，像隻小奶貓，逗的趙九輕笑出聲。

趙九傷勢沉重，這麽一笑頓時咳了起來，這可吓壞了陳果兒，又是拍打前胸後背，又是拿水給他。

“怎麽樣了，我這就去找孔兄。”陳果兒說着就要往外跑，被趙九一把拉住。

好半晌之後，趙九才止住了咳嗽，擺了擺手，輸送真氣也不過是一時應急罷了，多了也沒有太大的效果。

況且對孔甲子的損耗也是十分巨大的。

雖然趙九沒讓陳果兒去找人，但彩鳳和靈犀一直在門口守着，聽到趙九咳的劇烈，兩人急匆匆跑進來。

“姑娘，你和靈犀扶着九爺坐起來，我給九爺輸送真氣。”彩鳳道。

不光孔甲子能做到，她們也可以。

趙九擺了擺手，制止了彩鳳的動作，“目前尚可，等緊要關頭再說。”

雖然他沒有出去，卻也知道現在一定全城戒嚴，這種時候無益耗費功力。

彩鳳和靈犀隻得退下。

不大會有人端來參湯給趙九喝，這是孔甲子特意吩咐人弄的，可以輔助趙九護住心脈。

陳果兒接過參湯坐在床邊，下人幫忙扶着趙九坐起來，在他後面掖了個被子，讓他能舒服些。

“你先去忙吧，這裏我照顧就行了。”陳果兒打發下人離開。

回過頭卻見趙九靠坐在那裏，并沒有接過她手裏端着的參湯的意思，還以爲是他身體虛弱，幹脆自己喂他喝。

陳果兒舀了一勺參湯，吹涼了送到他嘴邊，趙九也十分配合。

事到如今，趙九也想開了，左右他時日無多，與其徒留遺憾，莫不如趁着現在多跟她在一起，就算是死也瞑目了。

陳果兒不知道趙九的想法，一勺一勺的喂他，她沒有伺候過人，手忙腳亂的，不時把湯弄到外面。

“别動，我給你擦擦。”陳果兒拿出帕子幫趙九擦拭着嘴角的湯汁，卻被他一下子抓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