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果兒眼波盈盈,心酸的厲害。
趙九拂開她被風吹亂的發絲,迎上蘊滿了水汽的翦水秋瞳,“屆時咱們生十個八個孩子,咱們共享天倫。”
陳果兒吸了吸鼻子,嘟着嘴哼了聲,“我又不是母豬。”
趙九的打趣倒是沖淡了些許傷感。
兩人手拉着手漫步在草叢中,藍天綠草,和風徐徐。
微風拂過面頰,趙九微微閉眼,牽着陳果兒的手細細的摩挲着她柔嫩的指尖,突然腦海中飄出一句話:執子之手與子皆老。
然,他根本沒有機會。
最終趙九沒說出這句話,兩人默默的走着,趙九彎下腰摘了幾朵不知名的野花。
陳果兒還以爲他要幫她戴在頭上,甚至主動湊過去腦袋。
然而趙九并沒有這個打算,拉着她走到一塊光滑的大石頭跟前,而後将幾朵野花的花瓣摘下來,堆成一小堆,又找了石塊将其砸碎。
陳果兒皺着眉頭,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九爺這是要做野花糕?”陳果兒狐疑的問。
桂花更适合做糕點,但他們雖然帶了鍋碗,也隻适合燒水煮飯煮菜,做這些精緻的點心有點困難。
再說多髒啊。
趙九隻是唇畔含笑,并不答言,依舊一下下的鑿花瓣。
很快的野花被搗碎,成了紅豔豔的醬汁,陳果兒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似乎這些野花都是紅色的。
片刻後,趙九拉過陳果兒的手,将已經被他搗成醤的野花敷在她的指甲上,叮囑她不要亂動。
陳果兒這才明白,感情他這是幫她染指甲。
沒想到征戰沙場的九爺竟然會這個?
然而下一刻,陳果兒就不高興了,看他這麽熟練的樣子,還不知道用這招讨好過多少女孩子。
想到這裏,陳果兒手指微蜷,趙九正撚起一小堆的花醤一下子落了空,擡頭詫異的看着她。
“你說,我是第幾個?”陳果兒虎着臉,嘟着嘴質問。
趙九更加詫異了。
陳果兒指了指自己的指甲,“我是第多少個你被你這麽哄過的女孩子?”
趙九一愣之下,啞然失笑。
他想要女人還用得着這種方法?
不過陳果兒嘟着小嘴吃醋的樣子委實可愛,趙九也忍不住逗她,随即扳起手指一臉認真的數,“一個兩個……十七,十……”
陳果兒滿臉黑線,哼了聲,氣呼呼的扭過頭。
小丫頭生氣了,趙九自知玩笑開大了,趕緊哄她,“傻丫頭,哪有那麽多人,任她天仙下凡也不值得我如此對待,唯有果兒才值得。”
見陳果兒依舊不轉過來,趙九扳過她的肩膀,卻見她在偷笑,這才知道上當了。
趙九愛戀的擰了擰她挺翹的鼻尖,說了聲小狐狸。
陳果兒則是俏皮的眨了眨眼,她當然知道她是第一個,以趙九的人才,就算沒有鎮北大将軍的頭銜,單靠這張臉也能吸引來無數花癡往上撲。
他根本用不着去哄騙女人,而且他也不是這種人。
兩人笑鬧了會,趙九拉過陳果兒的手繼續給她染指甲。
“九爺是怎麽知道這種方法的?”陳果兒好奇道。
這是莊戶人家的女孩子慣用的,她曾看到陳杏兒就這麽弄過,至于城裏大戶人家的小姐是怎麽塗的蔻丹,陳果兒不知道。
趙九随口道:“曾見玉婵弄過,故而……”
他突然不說了,良久之後才歎了口氣,“是我對她不住。”
雖說父王的初衷是保存趙家,但終究是竹籃打水,還害的趙玉婵下場凄涼,趙九的心裏也不是滋味,畢竟兄妹一場。
陳果兒也想起了趙玉婵,她們之間談不上什麽交情,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趙玉婵對她可謂恨之入骨。
但陳果兒始終對趙玉婵有些歉疚,尤其親眼看到對方下場凄涼,這會也不由得惋惜。
趙玉婵才十七歲,正是花樣的年紀就香消玉殒,除了一聲歎息之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大廈傾塌,非一女子能左右,也是我糊塗了。”趙九頗有些自責。
人不言父過,他隻能将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陳果兒勸他别想那麽多了,“事情已經發生了,這會後悔也于事無補,人活着還要向前看。”
趙九點了點頭。
接下來兩人一陣沉默,直到彩鳳跑過來才被打斷。
“九爺,姑娘,飯做好了,請過去用飯。”彩鳳跑到兩人跟前。
他們大老遠的來求醫,總不能趕着飯點上門,好像故意的一樣,故而他們決定吃過了飯再進山。
“知道了。”陳果兒點頭,又轉向趙九,“咱們過去吧。”
趙九颌首。
走了這一會,趙九的體力略顯不支,陳果兒在一旁扶着他,讓他的手扶着她的肩膀,往衆人那邊走過去。
不遠處,彩鳳幾個架好了鍋,裏面飄出陣陣的香氣。
原來是孔甲子打了一隻野兔。
陳果兒用力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他們一路趕來,吃不得吃,住不得住,很多時候錯過了宿頭,而且吃的不好。
這會聞着滿鍋的飄香,陳果兒心情大好,拉着趙九席地而坐。
一旁靈犀早就将飯菜盛好遞過來,兩隻肥嫩的兔腿分别給了陳果兒和趙九,其餘人也分到了幾塊兔肉,就着湯吃飯。
正吃着半路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陳果兒放下筷子,緊張的盯着前面,她擔心是定北候派來抓他們的人。
“放心,應該不是。”趙九輕拍了拍陳果兒的手背,展目往遠處看過去。
隻見遠處揚起陣陣煙塵,根本看不清裏面是誰,唯一能感覺到的是人不太多,差不多七八個左右。
“許是你的人到了。”孔甲子也看過去。
他指的是趙九的近侍,他們在離開延州府之前,孔甲子曾讓人給六子捎信,說趙九來了這裏。
這時候,遠處人影漸近,隐約間能看清楚一些了。
“是六子他們。”趙九點頭。
陳果兒懸着的心這才放下來。
說話間,對方已經來到跟前,除了六子之外,還有其他人,都是趙九的近侍。
衆人翻身下馬,大步來到趙九跟前,單膝跪地,“九爺,屬下等來遲,請九爺見諒。”
趙九擺手,讓衆人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