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家店蛇口山附近，火光沖天，喊殺聲震耳，酩酊大醉的金兵多數還在夢中，便被人斬首。

其餘的醒過來也在懵懂中失了性命，僥幸有人逃脫，卻連頭也不敢回，有如喪家之犬，亡命奔逃。

頃刻間趙九率領着數百精兵，将駐紮在這裏的五千金兵潰不成軍，被消滅殆盡，打了個漂亮的勝仗。

趙九一直率人追出去十餘裏地，才下令收兵。

“九爺，何不乘勝追擊，直接奪回臨山鎮，将金兵徹底趕出我大魏？”六子不無可惜的道。

這些日子以來，他們一路追擊，已經先後收複了被金兵搶占的三個縣，眼看着成功在即，他搞不明白爲什麽還要給對方以喘息之機？

明明他們已經占了先機。

況且這次帶的人屬實少了點，跟以往九爺行兵打仗的風格迥異，若是在以前，他們這次就算不全軍出動，至少也要将金兵一舉趕出臨山鎮。

若不是他對九爺太熟悉，知道這就是九爺沒錯，幾乎都要以爲是有人冒充的了。

趙九則是淡淡的掃了眼六子，看着遠處破敗的篝火和帳篷，幾不可察的歎了口氣，隻說了句，“你可知飛鳥盡、狡兔死之顧？”

話落便收了兵。

若是在以前，他自然會乘勝追擊，但今時不同往日，每走出一步，都不能有半點差錯。

眼下遼南府雖然又歸回到了趙家的手中，但卻跟往日大不相同，一來趙家軍人數不足之前的三分之一，再無往日風光，須得假以時日才能重新整頓。

二來遼南府也不複往日的繁榮，戰後重建這些都需要耗費大量的财力、物力、人力。

越是在這種時候，就越是要沉得住氣，不能急功近利，金兵之患，焉知不是趙家的保命符？

六子怔愣的看着九爺挺拔的背影，撓了撓耳根，剛才他們在說打仗的事，跟鳥和兔子又有啥關系？

六子百思不得其解，眼見着九爺已經走遠了，趕緊一甩馬鞭飛快跟上。

趙九一直率領着衆人回到了駐地，又安排了一些事宜，一直忙到過了正月十五，才啓程回了遼南府。

走在府城街道上，看着四周又漸漸煥發出生機的街市，兩旁的百姓們都聽說了失地收複，夾道歡迎鎮北大将軍歸來。

趙九不時的朝四周點頭，此刻他的心情甯靜中帶着急迫，連連催馬隻盼着盡快回府。

他答應過果兒，一出了正月就和父王去正式提親。

他這次回來隻帶了幾個近侍，其餘人等全部留在了駐地，一直到了府門口。

早有守門的家丁看到趙九歸來，立馬進去裏面報信，同時中門大開，迎接九爺得勝歸來。

“九爺。”管家率領着一衆家丁，在府門前跪了一排。

趙九一擺手，問起了鎮北王在哪裏？

“王爺正在後院賞花。”管家微弓着腰彙報。

趙九颌首，也不需要管家引路，直接大步去了後院。

剛一繞過九曲回廊，遠遠的就聽到前面一陣莺歌燕舞，夾雜着歡聲笑語，趙九劍眉微蹙。

“府中何時請了舞姬？”趙九突然駐足，等了片刻才看到管家小跑着跟過來。

現在的遼南府百廢待興，不少官員懶政廢政，無數百姓失去良田，流離失所，無家可歸，正應該大力整頓官員和撫慰百姓。

況且就算是以前，鎮北王也不是貪戀酒色之人，難道今天是什麽重要的日子？

管家則是神色一滞，在趙九越發幽深的眸光下，才結結巴巴的道：“回九爺的話，那些并非舞姬，而是，是……是王爺新納進府的姨，姨娘們……”

随着管家的話，趙九的眉頭皺的更緊，姨娘……們？

可見不是一個兩個，而且聽前面的聲音，也絕非三五個人。

“到底爲何，你細細道來。”趙九這會也不急着去見鎮北王了，讓管家說清楚。

管家隻好頂着吓人的眸光，說了鎮北王這些日子大開後門，光是姨娘就納進來十八位，而且還有繼續的趨勢。

“九爺，小人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管家小心翼翼的道，在看到趙九颌首之後，才斟酌着道：“王爺雖身強體健，但還是要多多保重身子，否則，否則……”

否則再好的身子骨，也架不住夜夜笙歌，酒色侵蝕，且王爺年事已高，實在更應該節制才是。

“唉，九爺。”他的話不等說完，就見趙九已然大步離開，直奔着後院的方向而去。

管家心中着急，生怕出了什麽差錯，也急急忙忙的跟上去。

當趙九一腳踏進後院，才知道管家的話還有所保留了，眼前鎮北王身邊圍着七八名年約二八的少女，有的剝水果喂他，有的倒了酒送到他跟前，前面還有搭起了戲台子，有戲子在唱戲。

莺聲燕語，繞梁不絕。

趙九腳步微頓，下一刻邁步上前，躬身施禮，“父王。”

同時餘光打量着鎮北王，看他的氣色不是太好，且比之前消瘦了些許，這才明白剛才管家的那一番話。

日日沉迷酒色中，氣色能好才怪，而這也令趙九氣不打一處來。

“是九兒回來了。”鎮北王也看到了趙九，擺了擺手，讓衆女子全部退下。

莺莺燕燕都不時偷瞄着這突然進來的年輕人，從父子倆的言語中，知道了趙九的身份，一個個眼神一亮。

以往隻聞鎮北大将軍其名，不見其人，今日一見，不少人都心跳加快，在路過趙九面前的時候，刻意放慢了腳步。

趙九隻是眼觀鼻，鼻觀口，仿佛沒看到這些人一樣，直到所有人都離開，隻剩下他們父子，才上前一步，“父王……”

他語氣微頓，斟酌着該怎麽說，照理說這是父王的内宅之事，即便他身爲人子，也沒有置喙的餘地。

隻是不說又略有擔心，一時間掌握不好這個度。

鎮北王也明白趙九的意思，擺了擺手，喟歎了聲，“這偌大的王府空曠至極，以往俗事纏身倒也不慎在意，日前歸來方覺凄涼。”

以前各房妻妾加起來也有七人，再加上各房所出的子嗣，足有二三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