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紅豆真有點兒不鎮定了。
身上壓着個霸道的男人,鼻間可以聞到人家的煙草香,胸口貼着胸口,她甚至可以感覺到對方的體溫和心跳,然而,她卻沒法反抗,甚至都沒法移動。
人生中第一次……
她這麽真而切的體會到了男人的“威力”和“強大”。
不由自主的縮着脖子,本能的有點“膽怯”了……雖然沒開口求饒,可躲閃的視線和急促的喘息卻透露了心虛。
楚南國本來隻想吓吓她的。
然而……
溫香滿玉在懷,又是對着自己心愛的人,他理所當然的情動了……暗黑中望着女人似嗔還怒的小臉兒,耳鬓厮磨,她的長發癢癢的摩挲着自己的面頰,勾得人心燥。
楚南國決定不hold着了。
反正……這就是自己的“媳婦兒”,兩個人早早晚晚是要在一起的,哄着她,陪着她,這是男人應該盡的“義務”,可相應的,适當的“教訓”一下,也是男人該享有的“權利”。
他把丁紅豆“咚”在胸前,一低頭,直逼了下去。
丁紅豆分明感到了他身上男人的力量……結實的雙臂,挺直的肩背,還有眼底堅定而執着的光芒,仿佛組合成了一股“純陽剛”的威脅感,散發着“危險”的信号。
她不淡定了,顫抖着雙唇,“别……”
忽然……
有人砰砰的敲車窗。
楚南國擡頭一瞧……車門外站着兩個戴着紅袖标的老太太,皺着眉低嚷,“哎!幹什麽呢?你們幹什麽呢?快下車!”
楚南國隻能撐起了身。
心裏這個懊惱啊!
暗自罵了一句,“d,正是關鍵時刻。”
沒辦法啊!
必須下車了。
丁紅豆隻覺得身上一空,心裏仿佛也忽悠了一下……深深的吸了幾口氣。
車外……
兩個“半大腳”老太太望着楚南國……一瞧他的氣質和眼神,根本也不像壞人呢,完全就是電影裏的正面人物。
說話的聲音自然也柔了些,“小夥子,大晚上的不回家,幹什麽呢?”
楚南國爲文理智,飛快的瞄了一眼她們胳膊上的紅袖标,上面寫着“義務衛生員”。
他立刻就明白了。
客氣而誠懇一笑,“阿姨,真不好意思啊,我媳婦兒剛才摔碎了一瓶罐頭,我還沒來得及收拾呢,現在我就收!”
目光四下一掃。
見老太太的身後停了輛手推車,上面放着掃把和撮子……趕忙取過來,清掃地下的碎片。
那兩老太太還挺負責,向着車裏一瞄,揚着聲音問丁紅豆,“姑娘,你沒事兒吧?”
就這麽說話的功夫……
楚南國已經收拾好了地面。
兩老太太又“嘚吧嘚吧”講了一頓注意環境衛生以及“五講四美”的重要性,這才“盡興”的走了。
楚南國開了車門,坐進駕駛室,從倒後鏡裏望着丁紅豆……
經過了這麽一頓“批評教育”。
楚南國原本燥熱的心境也平複了很多。
也不提剛才的事兒,“哎?天晚了,你餓不餓?”
就像個沒事人似的。
丁紅豆低頭想了想……
現在該怎麽辦?
發火嗎?
蹦着高的質問人家“你爲什麽親我?”
可壓根也沒親到啊!
接着再問“那你爲什麽壓着我?”
可……如果楚南國也按照自己的套路回,“我也跟你鬧着玩呢,就隻許你州官放火,不許我百姓點燈?現在扯平了!”
又該怎麽回?
确實是自己先拿人家開“涮”的,結果人家“反擊”了,自己還撂臉子了?那成啥人了?也有點太小家子了吧?
她正猶豫不決的時候……
楚南國又追問了一句,“問你呢?餓不餓?”
丁紅豆随口答,“不餓!”
話剛說完……
肚子卻不争氣的“咕噜咕噜”叫了兩聲。
楚南國“撲哧”一聲笑了。
這一笑……車廂裏的氣氛即可就緩和了很多。
有些事情……一旦錯過了時機,就更沒法再提了。
丁紅豆隻能把頭扭向了窗外,暫時忍了這個“啞巴虧”。
楚南國發動了馬達。
車子緩緩的上了路。
他依稀記得醫院附近有個小飯館,直接把車開到了那兒,“下車,先吃飯!”
丁紅豆遲疑了一下,“這……不好吧?楚伯伯還沒吃呢!”
挺懂事!
楚南國挑了挑眉,“我爸是胃病,醫生囑咐過暫時不能進食!”
那好吧!
丁紅豆推開車門,進了飯店,挑了個靠窗的座位,揚着嗓音喊了一句,“同志,給我來碗西紅柿打鹵面!”
楚南國從容坐到她對面,“我也一樣!”
頓了頓,又體貼的問丁紅豆,“再點幾個菜?你再看看菜單?”
丁紅豆立刻擺了擺手,“算了!吃碗面就挺好!别耽誤時間了!”
她非常懂事……醫院裏還有病人等着照顧呢,自己卻在飯館“七碟子八碗兒的”,那成什麽了?
楚南國贊賞的點了點頭,“那也行!”
随手從筷籠裏拿出了兩雙筷子,用茶壺裏的熱水刷了刷,一雙留給自己,一雙遞到丁紅豆的手裏。
就這一個小動作……
讓丁紅豆覺得胸口暖暖的,也就徹底放下了剛才的“小插曲”。
她從小就沒有父母……這世上除了爺爺,好像就沒有人這麽無微不至的照顧過她。
做人要懂得感恩!
哪怕是點水之恩!
她下意識的坐直了身子。
輕輕地咳了一聲,“楚南國,我剛才讓你吃山楂,就是開個玩笑!還有,你雖然沒當面說,可我明白,我來城裏這兩天,你沒少爲我的事情操心!謝謝了!”
話剛說完……
兩碗面已經端上來了。
速度還挺快。
丁紅豆低頭吃了兩口,不禁皺了皺眉,卻沒說話。
楚南國一看她的表情,自己也嘗了嘗……面條煮過火了,又黏又軟,根本就沒有嚼勁兒,西紅柿鹵呢,鹹的都齁人。
他幹脆放下了筷子,“别吃了!我讓他們換一碗!”
擡頭就要叫人,“服務……”
“算了!”丁紅豆趕忙阻止了他,“湊合吃吧,我估計,這飯店就是這水平,等哪天,我給你做一碗手擀面,準保……面有嚼頭,湯頭正宗!”
楚南國看着她那副自信的樣子,“看把你吹的?”
丁紅豆嘟着小嘴兒,“吹什麽?你還不信呢?切!我做面食絕對是一絕!我爺爺以前有一個老朋友,是督軍府的大廚師,我是跟他學的藝,包子,餃子,馄饨,面條,大花卷,燒賣,餡餅……隻要我一做出來,咱們村裏的人都瘋搶!”
啊?
瘋搶?
楚南國差點笑出聲,“行了!行了!你可悠着點兒說!省得以後啪啪打臉哈。”
丁紅豆白了他一眼,“打臉的是你吧?”
她是窮苦日子裏過來的,雖然面條不好吃,也沒浪費,依舊都吃完了。
楚南國心急父親,也沒功夫挑剔,跟着勉強吃了幾口,結了帳,兩個人一起回了住院處。
剛一上樓……
正瞧見程愛麗邊走邊抹眼淚的背影。
丁紅豆心裏明白……她一定是在對面的高幹病房裏受氣了。
略一沉吟……
側頭向着楚南國交代了一句,“我去看看那個華僑到底什麽樣?這麽難伺候?”
話一說完……
快步向着對面病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