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紅豆好奇心起,快步走到高幹病房門前。
探頭往裏一看。
隐隐約約的見一個中年女人面向窗口躺着,看不着臉,身形還挺苗條。
她正要細瞧……
忽聽得身後有人咳了一聲。
緊接着……
楚北月略帶埋怨的說話了,“哥,你們怎麽才回來呀?爸一直怕你們出意外,擔心的什麽似的!我讓他休息,他偏不!就非要等着你們!”
“我能出什麽意外?”楚南國淡淡的皺了皺眉,“還有,我出門之前已經問過陸院長了,爸的病沒有什麽危險,我餓了,就在外面吃了碗面!沒急着往回趕!”
我餓了?
他是真有擔當!
把責任全攬到了自己身上。
半句沒提丁紅豆。
楚北月兩手插在兜裏,“那……你們趕緊去看爸吧!”
她雖然和楚雲松談清楚了丁楚兩家的淵源,可說實話,依舊是對丁紅豆有些“怠慢”!
這也是人之常情!
她當然希望有一個“有顔面”的嫂子了,如果能多少沾些光,那就更完美了,又怎麽甘心添一個“累贅”的窮親戚呢?
所以……
她下意識的就是不想承認丁紅豆的身份,又不敢過分得罪,索性就回避,盡量連眼神都不接觸。
丁紅豆一聽說楚雲松還沒休息,也顧不上再看美國華僑了,趕忙邁步進了病房。
楚雲松虛弱的躺在床上。
一見丁紅豆進來了,這才長長出了一口氣,“哎呀,我還以爲……你和南國在外面談崩了,不回來了呢!”
和顔悅色的笑了,“紅豆,快坐下歇歇,南國沒欺負你吧?”
他越是這樣“小心翼翼”的體貼,丁紅豆越覺得過意不去……
幹脆!
立刻就進入角色了!
放下了行李包。
倒了杯溫水,又在杯裏放好了吸管兒,俯着身遞了過去,“楚伯伯,你别擔心了,沒人能欺負我!來!我扶你喝點水!”
楚雲松欣慰的笑了……這丫頭,真細心!
啜了一口水。
擡眼望着随後而入的兒子,“南國,天也不早了,你把北月送回家,順便給我帶幾件換洗的衣服!醫院這邊你不用擔心,我沒什麽事兒!再說了,還有紅豆陪着呢!”
楚南國隻能點頭答應,“那好!我去去就回。”
也沒多耽擱!
帶着楚北月走了。
楚雲松向着丁紅豆招了招手,“來!坐我跟前兒來!咱倆聊幾句體己話!”
這才是他故意支走兒女的原因,“紅豆,現在沒有外人了,你跟我說實話……今天的退婚,到底是爲什麽呢?是因爲你心裏有别人了?”
丁紅豆沒料到他這麽直。
微一遲疑。
實話實說,“這個真沒有!退婚,是因爲我覺得……咱們兩家地位和條件都不相當!以前也就算了!現在的差距确實越來越大!強扭的瓜不甜!别拖着了!退吧!”
楚雲松沉吟了一下,”那你這次來?你爺爺同意嗎?”
丁紅豆婉轉的打了個太極,“他沒反對!”
這話說的……
她也沒給丁文山機會反對呀!
楚雲松點了點頭。
心裏大概都明白了,“紅豆,我理解你是80年代的年輕人,講究個性奔放和行爲自由,也許心裏也抵觸着包辦婚姻!然而,你細看看曆朝曆代的文豪墨客,嫁娶都是家裏訂的,人家不也都千古佳話了嘛?可見,訂婚并沒有什麽不好!自由戀愛也未必就能長久!”
丁紅豆不願意談這個話題!
她是個意志力堅定的人,既然已經想好了,也都當衆說出來了,就沒打算輕易改口。
這是婚事!
又不是小孩過家家!
可她也不想和“病人”強辯!
淡淡的一笑,“楚伯伯,咱們别談這些了!你身體不好,早點休息吧!”
委婉拒絕了!
楚雲松也是一個懂世故的人。
一看她态度堅決……也沒法再勸了!
改了話題,“那好,咱們就聊點别的!紅豆,你今後有什麽打算呢?想在農村待一輩子嗎?我倒不是對農民有偏見,而是覺得你才18歲,應該出來多見見外面的世界,也值得擁有一個更好的未來!現在改革開放了,機會大好了,你可以出來念念書嘛!”
他又體貼的補了一句,“你雖然沒按照世俗的程序上過學,卻一直跟你爺爺在家自修!我聽說,四書,周易,春秋,史記……這些古書,你都可以熟記于胸?”
丁紅豆也沒打算假謙虛。
坦坦然然的點了點頭,“我倒是都讀過!”
楚雲松滿意的擺了擺手,“所以啊,依我看,你對現代高中的課程也許不熟悉,不過,憑着你的文化基礎和聰明勁兒,如果再找個好的補習老師,或者幹脆去高三再重念一年,你應該可以參加高考,順利進入大學的!”
上大學?
那個年代……“大學生”就是“高大上”的代名詞,“高等學府”幾乎是人人向往的“光明大路”。
楚雲松輕輕的歎了口氣,“紅豆,即便你和南國不結婚?我還是希望你有一個好的前程!這樣,我也能對你爺爺有個交代!你不用擔心任何事,隻要點點頭,用心學習,等你考上大學之後,後續的一切費用由我出,無論你念到博士,碩士,甚至是出國深造,我都甘願相助到底。”
啊?
這……
機遇……
真是不可琢磨!
悄無聲息的躲在人生的某個拐角處,毫無征兆的,就蹦了出來。
丁紅豆怎麽也沒料到……自己明明是進城來退婚的,卻一下子站到了命運的十字路口。
往前……是大學的校園。
往後……是農村的平淡。
到底該怎樣選擇呢?
楚雲松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紅豆,你先别急着回答我,好好想一想!這是人生大事,千萬不能沖動和莽撞。”
與此同時……
楚南國把車停在了一處小平房前,轉頭向着妹妹,“你等一下!我去見個朋友。”
楚北月坐直了身體,向着窗外一瞧……隻見眼前就是一座那個年代最平常的小院,昏暗的街燈照着三間大瓦房,木門半敞,可以隐約看見裏面的燈光。
她好奇的挑了挑眉,“哥,這麽晚了,你要見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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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紅豆到底該不該去念大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