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墨“……”
靠!
從始至終,哪怕沒有試探夏卿也的心思,時墨也不打算出手,他很早以前就給自己定下“三不救”原則必死之人不救;命中帶煞者不救;未談報酬者不救。
必死之人,陽壽到頭,大限将至,救與不救都一樣。
命中帶煞,特指從胎息帶來的劫煞,前世因果所緻,無法化解。非要化解也不是不行,但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往往害人傷己,得不償失。
前兩個不救都好理解,第三個“未談報酬者不救”就顯得有些市儈和唯利是圖,季錦裏聽說後曾問過他爲什麽,時墨說除靈和他演戲一樣是項工作,一方提供服務,一方付出報酬,本着公平、自願、合理爲原則,當然得先談好價格,還說難道他是拍完戲才簽合同的嗎!
季錦裏被他稀裏糊塗的繞暈了,過後幾天才恍過神來,不是說的救人嘛,和他演戲簽不簽合同有半毛錢關系?
其實,時墨不救未談報酬者的理由很簡單——避因果。
a殺了b,b死後變成厲鬼回來找a報仇,兩者間存在因果關系,如果時墨出手救了a,那他就必須承擔厲鬼的怒火,并無法避免地沾染上雙方因果,不管是活着的a還是變成鬼的b,身上都背負着數不清的因果,來自親人、朋友、同事、戀人,這些因果關系都将因爲時墨救下a的舉動,與他産生了關聯。
任何一條因果線的改變,都可能改變一生。
沾染他人因果的數量越多,人生的變數就越大,對于時刻遊走在危險邊沿的時墨而言,并非是件好事。
而弱化這種因果關系的最好方式,就是談錢。
将行動交易化,雙方變成買賣關系,能極大性的減少因果線交纏。
出手救a之前談好報酬,解決厲鬼b後,他隻會與a産生交易性的因果關系,當然,這種辦法也不能完全避免他人因果疊加的影響,但能将影響力降至最低。
哪怕對方是自己的朋友也不例外。
季錦裏知道他的這個規矩,但也不能眼睜睜看着劇組的人陷入危險,既然勸不動他出手,隻換個方式——别人也就罷了,他可是正兒八經的買方,交過錢的,要是也遇到危險,時墨中不能繼續袖手旁觀吧。
看着某人陰沉下來的臉色,夏卿也差點樂出聲,看向季錦裏的目光多了幾分欣賞,決定幫他一把,成全這份舍己爲人的決心。
于是,她也跟着沖出去。
一米二“!”
什麽意思,剛才還說不打算救人,難道又改變主意了?
很快,一米二就意識到自己錯的離譜,這位監察使大人根本不是沖出去救人,分明是去搗亂。
“你怎麽來了?”季錦裏見她也跟着過來,頓時急了,“快回去,這裏很危險!”
夏卿也一臉真誠,“我來幫你呀。”
季錦裏心裏一陣感動,虧得他還把時墨當朋友,連認識不到一天的女孩都比他講義氣,但越是這樣,越不能讓她冒險,于是催促道“不行,你不了解情況,導演他們可能……總之你會害怕的,趕緊回去吧!”
夏卿也既然出來了,自然不會離開,擡手把被雨水打濕的頭發攏倒耳後,道“我不害怕啊,導演他們怎麽了?”
季錦裏沒想到她膽子那麽大,也不好表現得太慫,挺直脊背說道“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但你看他們的樣子不太正常,像是、像是……”
“撞鬼了?”夏卿也替他說了出來。
季錦裏臉色一白,又聽夏卿也說道“你會捉鬼嗎?”
季錦裏“……我不會。”
夏卿也“那你沖出來做什麽?”
季錦裏“……”他是不會,但有人會啊。
不知道時墨有沒有跟過來……
正想着,忽然聽到一陣水聲,隻見趴在地上的馮頭一躍而起,渾身濕漉漉的,臉被積水泡得蒼白發青,額頭、鼻子、下巴都破了皮,血迹混着雨水糊了一臉,異常狼狽就不說了,偏偏表情還十分猙獰,嘴巴大張着,眼睛裏看不到一絲亮光,死氣沉沉地看着他。
“卧槽!吓我一跳!”
季錦裏猛地往後退,卻忘了自己站在台階上,腳後跟沒踩穩歪了一下。
“喂,你沒事吧?”夏卿也問道。
季錦裏連忙穩住身形,拍着胸口道“沒事。”
回答以後他才發現夏卿也問的不是自己,而是下方明顯不太對勁的馮頭,還朝他走了過去,頓時一顆心提到嗓子眼上,“小心!别過去——”
與此同時,馮頭發難了,猛地躍上台階,朝她撲去。
夏卿也站在台階上,離地面還有七八級的距離,馮頭這一躍就到了面前,不僅快還特别輕盈,普通人根本做不到這點,何況他此刻狀态也不對勁。
臉色青白發黑,兩眼充滿了怨毒和惡意,雙手張開,斷裂得血肉模糊的指甲此刻成了最銳利的武器,帶着勁風狠狠朝她的臉抓去。
那兩爪子威力堪比刨絲刀,真要抓實了夏卿也的臉就毀了,季錦裏哪怕再慫,爲了男人的尊嚴和擔當也絕對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她受傷。
“别怕,我來——”
“救你”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夏卿也就大叫着躲到他身後,可能是下雨路滑,她也沒站穩,身子一個前傾就把季錦裏使勁推了出去——
電光火石間,季錦裏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覺得迎面對上張被水沖刷得青白發黑的大臉,那雙惡毒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剝似的,然後下一秒,他就與對方來了個空中相擁,呃不,相撞——
砰!
一個朝上撲一個往下跌,生生撞個滿懷,水花四濺!
然後雙雙跌落在地。
“哎呦!我的骨頭!要死了……”季錦裏閉着眼睛大叫,嚎了半天發現好像沒想象中疼,這才睜開眼睛一看,自己身下墊着個人!
原來剛才撞一起時,馮頭可能是想換目标,直接收攏雙臂箍住他的身體,這個舉動反而使他成了季錦裏的人肉氣墊,背朝地摔得暈頭轉向。
意識到壓着的人是馮頭後,季錦裏頭皮一炸,心急火燎的爬起來要跑,生怕這人發瘋給他一爪子。
誰知才邁開步子,腳踝就被什麽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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