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錦裏以爲是馮頭拉自己,猛地擡腳踹去,“啊啊啊别拉我——”
踹了個空,腳踝上的束縛力更強了,似乎不像是人手在拉的感覺,細細的,冰冰涼涼……
季錦裏打了個寒噤,神經一下就繃緊了。
什麽東西?
居然還會動!
季錦裏臉色煞白,幾乎要哭了,他想喊時墨救命,但驚懼讓他嗓音收緊發不出聲來,哆嗦着往下看去——
果然,勾住他腳踝的不是手,而是一簇長長的黑發!
在恐怖片中,從電視機、床底、衛生間爬出來的女鬼都是黑長直,遮掩住血肉模糊的臉,配合着bg在能把人吓個半死,還有一種是沒有臉的,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後腦勺……
在這種時候還有空回憶鬼片鏡頭,真不知道該說他是膽大還是膽小。
然而下一秒,順着頭發延伸的方向看過去,季錦裏就崩潰了。
此刻馮頭還躺在地上,似乎昏迷過去了,但在他身上卻多了個穿着古代亵衣的長發女子,脖子長得有些詭異,眼睛瞪得大大的,感覺下一秒就會掙脫出眼眶來,臉色醬紫發黑,脖頸上有條明顯的黑色勒痕,舌頭長長伸出,沾滿濕哒哒的粘液,活脫脫一個吊死鬼的模樣。
更讓他驚悚的是,纏住自己腳踝的頭發就來自那個女鬼!
從眼前的情景來看,它附身在馮頭身上是想殺死他,後來又莫名其妙對夏卿也出手,被撞季錦裏撞倒後,離開了馮頭身體,死死的、貪婪地盯着他。
想也知道,這次目标變成了自己。
“有鬼啊——時墨!時墨!時墨……”季錦裏撕心裂肺地叫了起來。
夏卿也十分感歎他居然把人名叫出“救命”的感覺,回頭看了一眼,時墨站在台階最上方,雨水被門後的燈光照射出形迹,細細斜打下來,彌漫着亮晶晶的水霧,像是給他添了一層夢幻的雨天濾鏡,和下面人鬼對峙的畫風截然不同。
因爲背光的緣故,夏卿也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但門口的其他人不見了,應該是被他勸進屋的,也就是說,他終于要出手了。
夏卿也不由來了興緻,她在冥界聽過不少時家的事,但還是第一次見到真人,自然想看看是不是如傳說的那樣厲害。
一米二倒是一點不想見識這種厲害,它曾親身領教過,若非跑得快,現在恐怕連一米都沒得,想到監察使大人可能會叫自己73厘米這種沙雕名,内心就一陣崩潰。
果然,還是一米二這個名字霸氣!
夏卿也哪知道一條繃帶還在乎長短,事實上她給一米二起名時曾考慮過“小紅”這個名字,但第五府君身邊已經有個叫“小紅”的鬼侍了,這才棄顔色選長短,有了一米二這個獨具特色絕對不會撞車的名字。
此刻,夏卿也站在台階上,上方是神色莫測的時墨,下方是鬼哭狼嚎的季錦裏和躍躍欲試地女鬼。
說起來有些奇怪,女鬼第一次現身時季錦裏顯然看不到,剛才撞了一下後,忽然就能看見了。
馮頭是因爲被女鬼纏了好幾天,精神衰弱加上陰氣重才能看見它,這和人快死時會看到鬼魂一個道理,但季錦裏剛才和它隻是撞了一下,沾染上的陰氣遠不至于到能見鬼的程度。
除非是陰陽眼!
但這種情況多半是天生的,和體質與命格有關,絕不會撞一下就突然有了,除非……
夏卿也看了眼時墨。
如果是他幫季錦裏暫時封住陰陽眼,那就不奇怪了,畢竟陰陽眼沒辦法根治,能封住也能解封,尤其在受到陰氣沖撞時極可能會再次看到那些東西。
女鬼發現季錦裏能看見自己後明顯更興奮了,身側的長發唰地揚起,在半空中扭成數股繩子,朝着季錦裏的脖頸、手、腳卷去,很快就将他裹得嚴嚴實實。
季錦裏這會兒連叫都叫不出聲,隻能拼命扭動着身軀掙紮,心裏把時墨罵得半死,太沒職業道德了他明明花了錢的!
如果有評分機制的話,他一定要給對方個大大的差評!
女鬼朝着季錦裏飄了過去,頭發連接着一鬼一人,中間的距離在漸漸縮短。
“噫!”一米二忽然出聲,“什麽味道?”
綁帶尾端忽然朝那個方向飄起,仔細嗅着什麽,片刻後興奮地抖動起來,“大人!大人!那個人竟然是純陰之體,身上的氣息好像被什麽壓住了,現在才顯露出來,怪不得女鬼沒急着動手,原來是想吸食他的精氣啊!”
有了人類的身體後,監察使在某些方面的感知被削弱,不如一米二敏銳,沒能提前看出季錦裏體質,純陰或者純陽的體質,人類一般需要先知曉八字,通過天幹或地支的陰陽屬性判斷,但鬼物隻需通過氣息就能判斷。
之前,季錦裏身上的氣息和陰陽眼一道被封住,他看不見鬼,鬼也聞不到那股吸引自身的氣息;當他能看見鬼時,純陰之體的氣息再無遮掩,自然吸引了女鬼的注意力,連一直追殺的馮頭都顧不上,隻想吸食他身上的精氣。
對于鬼物而言,人類精氣是能增強自身力量的食物,尤其是純陰之體的精氣,就像沙漠中瀕臨渴死見到的水源,肉食者眼中最鮮嫩最美味的那塊肉,沒有鬼能抵抗得了這種本能的誘惑,必然會被吸引而來,趨之若鹜。
可想而知,如果之前他身上的氣息沒被封住,必然百鬼纏身,黴運連連,自身有法術還好,作爲普通人很難抗住每日見鬼的驚吓和壓力,恐怕活不到現場。
女鬼已經飄到季錦裏面前,黑瞳縮成一個黑點,在充滿整個眼眶的眼白上興奮打轉,說不出的恐怖詭異,那條幾乎塌到鎖骨的長舌頭緩緩揚起,朝着季錦裏的臉伸去,似乎想舔他——
見那流着口水的舌頭伸過來,季錦裏吓得拼命往後蹦,積攢着最後的力氣破口大罵“時墨!你他娘的還不出手!”
舌頭越來越近,已經能看到上面發黑的舌苔,沾染着腥臭的口水。
夏卿也都不忍看,默默在心裏給季錦裏點了根蠟。
就在那卷起的舌尖即将碰到季錦裏的臉時,一道金色流光破空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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